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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结婚的第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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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的第四天是腊月二十九,是年前上班的最后一天,春来下班回来吃过晚饭以后,又要去送还结婚前借来的那些盘子和酒具时,三尖子又挡在屋门口不让春来出门了。又像前天晚上一样抢夺春来抱着的纸箱,春来怕打碎了没法还回去了,就把纸箱放在地上对她说:“今天已经到了最后的期限了,明天中午革委会食堂会餐的时候要用这些餐具,我借的时候就答应下耽误不了年三十中午他们会餐用,今天不送回去就耽误革委会食堂会餐的大事情了。”三尖子听不进人话去,她认为春来还会像前天晚上一样听她的,春来又抱起纸箱来要走的时候,她又和春来抢那个纸箱子。春来对她说:“你放开手我不和你抢了,我把纸箱放下有话跟你说,春来放下纸箱回到了里屋她跟着去了里屋,她说:“你有什么话要我对说?今天晚上你说什么好话?我也不会让你出去。”春来对她说:“这些餐具和酒具是在结婚以前我借回来的,早就应该还回去了。前天晚上我想给食堂送回去的时候,你不让我出门我听了你的,昨天我喝醉了想送也送不去了,今天再不送回去就没有时间了,你别这么拦着和我抢了,我给食堂送回去以后就没有心事了。”三尖子并不听春来的劝说,又挡在里屋门口不让春来出去了,春来大声的说:“你给我躲开,不要再任性了,这样对你没有一点好处,在你三哥家跟你三嫂学的那一套管男人的本事,在我们家根本就用不上,你再敢拦我?我就采取强硬措施了。”三尖子并不害怕她给春来火上浇油,接着来了一句:“我就是不躲开,你敢把我怎么样?”春来说:“你可真是个好赖不懂的东西,不收拾你一顿你就不知道天高地厚。”春来说着就想把她拉到一边去,她又用两手的尖指甲狠狠的挠春来的手背,昨天晚上被她挠烂的手背刚刚结痂,又被她挠的血淋淋的了。春来还没有来得及开门,她又坐在那里用后背把门顶住了,再去拉她的时候她还是豁命的那么挠,手背上的新伤旧痕火辣辣的疼痛。春来再也控制不自己的愤怒了,抓住她的手腕把她拧的趴在那里了,她像被杀的猪一样那么嚎叫,春来不想让邻居们听到她嚎叫,从裤兜里掏出手绢来塞在她嘴里了,她再也哭叫不出声音来了。春来想彻底的制服她一次,让她改掉不知天高地厚的坏毛病,母亲在后屋的小炕上开始听到她大声嚎叫,一会的功夫就听不到她的声音了。母亲害怕春来弄出人命来,使劲用木棍子敲打着后屋的门,大声的说:“儿子啊,我怎么听不到她的哭叫声了?你可千万不要闹出人命来啊!你是为了我才娶的她,她这么任性咱们不要她了,你也不要闹出人命关天的大事来啊!”春来说:“娘,你放心吧,我不是那么鲁莽的人,我和她无怨无仇,我是不会弄死她的,我想灭掉她的嚣张气焰让她长点记性,改掉她的这些坏毛病,让她继续这样折腾下去搅得四邻不安那还了得。”春来让她吃了一次苦头,她下跪磕头求饶以后春来才从她嘴里拿出手绢来,她表示再也不敢在炕上那么跳达着放肆撒野了。一个人从小养成的坏毛病和坏习惯并不是说改就能改好的,她的言行举止随时都能暴露出来,母亲唉声叹气的说:“我苦命的好儿子啊,都是因为我拖累了你啊!你干什么都争强好胜样样都想拔尖,就是老天爷给咱们娘们安排的命运太苦了。你大姐如果和正常人一样能照顾着我,你也不会再遭这几年的罪了,更不会把三尖子这样的女人娶到咱们家里来了,这都是你大姐作的孽啊!她这一辈子欠下你的太多了,她这是恩将仇报啊!你也太宽容她们一家人了,在伺候我身上的苦和累都让你一个人承受了。咱们这个家里如果找个通情达理的女人来,凭你让人的脾气性格是不会闹别扭的,可偏偏遇上了这么一个不懂好赖的女人,你就迁就她吧!不要和她一般见识了,她进了咱们家的门就是咱们家的人了,我还盼着你和她合好以后能够早一天抱上我的大孙子,你别让我盼不到也别让我盼得时间太长了。”母亲的话让春来难受了好长时间,春节期间休息了几天就上班了,工人们在一起说说笑笑的都非常开心,单位的大会议室里有打乒乓球的案子,有玩麻将的桌子下象棋的桌子,还有几个打扑克的地方。新工人大部分都是家庭条件比较好的,按自己的爱好每天玩的都很开心,玩够了以后有的骑着自行车回家了,有一小部分到饭店里去喝群酒,喝多了以后就打架斗殴惹事生非。春来概也不跟他们掺和,下班以后就回到家里照顾老母亲,只要不开车到外地去拉货,伺候母亲的事情春来不用三尖子,母亲也不愿意用她。母亲说:“大人的屎尿是最脏的,如果是别人给我端?我心里还过意不去,只有儿子给端我心里才踏实,儿子是我养的,小时候是我擦屎擦尿拉扯大的,儿子伺候我也是应该应份的。”结婚一个多月以后,三尖子受了其她人的教唆长本事了,她自己不单独睡觉了,晚上春来看书的时候她再也不敢随便拉灭灯了。等到春来睡觉的时候她开始找麻烦了,她想和春来睡在一起,春来从心里讨厌她坚决不答应,不想粘她惹她也不想让她靠近了。春来以前对她说过有生理上的毛病,虽然是假的是在欺骗她,但已经通过医院护士的检查确认是真的了,在她跟前作假就要做到底,不能让她看出任何破绽来更不能让她了解底细。春来是为了伺候瘫痪的老母亲,在没有其它办法的情况下才娶的她,如果她能彻底改掉那些坏毛病,能经得住春来对她的考验,为了照顾不能自理的老母亲也许能和她过下去。从进门的第一天她就开始找别扭,一次两次春来还能原谅她,等她折腾够了睡着了以后,春来象大哥对待淘气的小妹妹一样,还惦记着给她盖上被子对她还有点同情心。认为她从小被她母亲惯坏了,来到她表哥家里生活了七八年,又遇上她表嫂那么一个能管住男人的女人,她表嫂在工作上认真负责兢兢业业的态度她没有学会,能管住男人的坏毛病她却学会了。春来认为已经把她娶到这个家里来了,应该适当的迁就她、然后一点一点的改变她,出车拉货不在家的时候还得依靠她来照顾瘫痪的老母亲。三尖子并不理解春来的苦心和用意,她仍然是任性妄为,春来家中的大小事情她想当家作主说了算,还想让春来和她三哥一样那么听老婆的话。春来和她在一个家里生活了一个多月以后对她彻底的心灰意冷了,发现她是一个不懂人情世事,根本就不懂好赖的那么一个顽固女人,要想彻底改变她?让她和正常女人一样实在是太难了。春来对她反感的程度与日俱增,再就不想看到她了,出车回来想到母亲住的屋里去睡觉母亲还不让,春来只好回到那间屋里去,她铺开的两条褥子隔得近了春来就不上炕睡觉,实在困了就拖着自己的褥子到土炕的另一端去,想离她越远越好就想躲到墙外去。春来拖着褥子挪地方的时候,三尖子也拖上她的褥子紧跟着,春来的褥子拖到哪里?她也拖着褥子跟到哪里,春来拖动多少次,她也跟着拖动多少次。春来又怕动静大了让母亲听到不放心,还拍两边的邻居听到以后追根问底造成不良影响,三尖子进门以后哭闹的那几个晚上,两边邻居的嫂子都问过春来这样的话:“这几天晚上,我们每天都听到你们家里有新媳妇的哭叫声,你们家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春来不能说实话,只好说:“她来到我们家看到俺娘了,想起河北老家她那个老娘来了,她已经七八年的时间没有回老家了,是想她娘想哭了。”就替她那么掩盖过去了,春来既不想让母亲操心,还不想让左右邻居背后议论自己的家事,既不能声张又不能吵闹,因为这件事情还不能跟她打架斗殴,晚上睡觉躲着媳妇是春来的错。让人知道了以后还会成为笑话,三尖子拖着她的褥子拖烦了以后,就坐在春来的褥子上耍无赖,如果想拉开她?她就狠狠地挠春来的两个手背和手臂。从结婚的第二个晚上,春来的两个手背就被她挠上十几个血口子了,每次被她挠过以后都是血淋淋的,被她挠过的地方刚刚结痂又被挠烂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两个手背就没有好的时候,春来被她挠怕了就不睡觉了,穿上衣服到外边去练徐哥教给的那一套擒敌制胜的技巧,等到天快亮的时候再回到家里穿着衣服睡上一会。让她气急了的时候就想狠狠的教训她一顿,给她点厉害的瞧瞧让她醒悟,因为是春来不占理,炕头上的事情又不想让外人知道,因为晚上睡觉的事情没有和她打过架,一直就那么默默的忍受着,就盼着出车的时候到旅店里去睡个安稳觉。其他的司机到外地去拉货的时候,都盼着早一天回到自己家里,过那种在外面享受不到的温馨生活,春来离开家以后除了对母亲的牵挂以外,觉得是得到了一种解脱。在拉货回来的路上心里就开始犯嘀咕,看到东乌旗的灯光心里就打怵就不想回那个家了,可瘫痪的老母亲还在家里数着日子,眼巴巴的盼着春来早点回来照顾她老人家,春来虽然特别讨厌三尖子,但还不能让她离开那个家,结婚以后仍然生活在痛苦和矛盾中。春来在家里的事情只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不让她到跟前,在其它方面并不亏待她,她身上穿的衣服从头上的围巾到脚上的鞋袜,都是春来出车的时候从外地给她买回来的,春来也想把她打扮得体面一点让外人看着好看一些。有一次春来给她买回来了一捆扎头用的皮筋,她用着嫌细并说那是羊皮的,第二次又给她买回来一捆粗的,她才高兴的说:“这就对了,我想要的就是这种用真牛皮做的牛皮筋。”明明是橡胶的她说是牛皮的,对于她的无知只能是苦笑不得,春来回到家里想休息的时候,为了不受她的侵犯和骚扰,到炕上去睡觉的时候提前准备了一把刀子,拖着自己的褥子到土炕另一端的时候正经其事的对她说:“我想睡觉的时候,绝对不允许你到我跟前来,我怕你来骚扰就准备了这把刀子,如果你到跟前来找我麻烦的时候?我就闭上眼睛乱刺,如果刺伤或者是杀了你?是你咎由自取是你自找的,我可不是故意伤害你也不是故意杀人,我也不找你的任何麻烦,你必须记住了。”春来还把三国演义书中,曹操梦中杀侍卫的那一段故事讲给她听了,她听了以后老实了一段时间,后来不知道又受了什么人的教唆以后又原形毕露了。春来不想让她靠近准备的刀子,只是虚张声势用来吓唬她的,并不能真伤害她,她对春来却是毫不留情,用指甲挠觉得不解恨的时候还下口咬。春来两个手背上的旧伤没好新皮肉又被她挠走了,洗手洗脸的时候手背上不敢遇到水,接触到水以后更加疼痛,去上班的时候每天都带着手套,有人的时候就不敢摘下来,就怕别人看见以后追根问底。解放半挂车设计的不合理,比普通的解放车颠的厉害,在驾驶室里感觉颠的特别难受,春来开着半挂车第一趟去拉大件的时候,从东乌旗到锡林浩特的路途中就把两个油箱架子都颠断了。汽车在行驶途中出了故障全都是司机自己动手修理,修车的时候有的活戴着手套能干,有的活带着手套干不了,必须把手套摘下来才行。有一次,春来和另外的两辆车一起去拉货的路途中,春来开的半挂车油路出了故障,修车的时候把手套摘了,别的司机和学徒也来帮忙,看到春来的手背伤痕累累,问春来的两个手背是怎么回事?春来不能实话实说,为了掩盖家中的丑事就编了几句假话说:“俺家住的房子里有耗子,为了抓耗子就在家里养了一只猫,我在家里逗着那只猫玩的时候,让那只猫一次次的给抓的。”跟着学车的一个小伙子说:“这么缺德的猫还不打死它?还留着它干什么?你如果舍不得?等回来以后我去替你打死它。”旁边的一个老司机说:“他手背上的伤不象是猫抓的,应该是人挠的,猫抓的和人挠的并不一样,猫抓的是很细的血口子,人挠的是连皮带肉都一块抠走了。”那个老司机已经看出来了,春来就不做其它的解释和掩盖了,只好默默地忍受着手背的疼痛和心中的痛苦。春来干的是驾驶汽车的工作,并没有时间陪伴在母亲身边,还不能把自己分成两半,在没有其它办法的情况下,为了母亲跟前有人照顾也只能是委曲求全了。母亲认为养了一个既听话又孝敬的好儿子,却不知道春来离开家乡的几年时间里,克服了一个又一个的重重困难,经历了一年又一年艰难坎坷的人生路,不知受了多少罪遭了多少磨难?好不容易熬到下乡插队当了知青,才甩掉了那个“盲流”的帽子能和正常人一样了。又争取进了汽车培训班以后觉得已经是苦尽甘来了,就盼着能和老母亲在东乌旗团聚的那一天了,怎么也想不到母亲来到东乌旗就成了瘫痪,把刚刚起步的春来又拖进了挣扎不出来的深渊之中了。有一天,母亲让春来坐在她跟前以后说:“我听话的好儿子啊,我这个半死不活的样子太拖累你了,我知道你一个人忙了家里的又忙外边的,实在是忙不过来了,你是为了离开家的时候有人伺候我,才被迫娶了这个你看不上的女人。这个女人不称你的心,你是为了我才娶得她啊!我看着你天天都躲着她,我心里也为你感到难受啊!你是个有志气说一不二的好男子汉,你的脾气性格又好又让人,可偏偏遇上这么一个不懂好赖的女人也太委屈你了,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每天这么忍气吞声的迁就着她,你是想等我死了以后,再找你喜欢的人在一块过日子啊!可是,我这三年两年还死不了,你得等到什么时候啊?我已经是七十岁的老人了,像我这个岁数的老人早就儿孙满堂了。我也想和其他的老年人一样,享受到天伦之乐的那一天啊,能早点看到我的大孙子啊!我盼望这一天已经盼了多少年了,你如果继续这样和她僵持下去,我这一辈子就是盼到死的那一天?也盼不到了。我这一辈子如果看不见我的大孙子,就是死了我也闭不上眼睛啊,我这一辈子活的并不甘心啊,我死了以后也得带着遗憾走啊!咱们家自从有了你以后家里只是减少人口了,就没有增加过一口人啊,咱们这个家缺少人口并不兴旺,我心里也是感到着急和无奈啊!我多灾多难的儿子啊你就认命吧!不要那么任性那么固执了,你就和三尖子和好吧,就让当娘的在没死以前、抱上我的大孙子吧!当娘的今天就算求你了,你就答应娘的这个要求吧!”母亲老泪纵横的哭诉,每一句话都在刺痛着春来的心,母亲给春来出了一道无法解答的难题,春来委屈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往下流,母亲的话让春来左右为难,也触动了春来内心那坚强的意志。母亲说的对,春来是为了让她老人家安度晚年,才降低了自己的身价答应了这门亲事。原来想三尖子如果经的住考验春来就和她过下去,可她既不近人情又不知道天高地厚,春来既然没有办法改变她,想的就是等到母亲离世之日便是和三尖子的决裂之时。到那时候,如果她不想决裂?春来就再也不回这个家了,现在是为了母亲跟前有人照顾先委屈几年,熬到能有个出头之日的那一天,绝对不会委屈自己一辈子。春来并没有立刻答应母亲提出来的要求,认为和讨厌的人生活在一起是一种耻辱,是自己人生的悲剧,如果一辈子这样生活下去?就失去了自己的人生价值和意义了。如果没有孩子在当中牵扯着?到分道扬镳的时候就会好离好散,各奔前程不会留下任何后患,如果满足了母亲的要求让母亲抱上孙子,虽然是满足了母亲的要求和愿望,等到老人家百年以后,再想提出离婚来的时候牵扯的麻烦事情就更多了。春来在母亲跟前一概都是百依百顺,唯有母亲提出来的这个要求让春来感到特别为难,到底是满足母亲的要求对?还是坚持自己的观点对?春来陷入了长时间的苦思和矛盾中。三尖子经常问春来:“我也是个女人,和别的女人都是一样的,你为什么就这么讨厌我?看着我就像看见狼一样?总是躲着我防着我?”春来回答她的是:“你虽然是个女人,但你和所有的女人都不一样,你太缺德了,如果社会上的女人都像你一样,就没有一个男人敢娶老婆了,都该出家当和尚去了。”不管春来怎么讨厌她,她对春来很感兴趣,她认为春来的脾气性格好能让人,对外边的人都那么好,对家庭特别负责任。收入虽然低在外边的办法多,不用她操任何一点心,家中生活方面什么都不缺,在为人处事方面既细心又大方并且说话算数,说到哪里就能做到哪里。她也想讨到春来的欢心,春来对她已经不抱任何希望和幻想了,不可能对她产生好感了,只是为了瘫痪的老人咬紧牙关那么迁就她,并且已经想在外边寻找自己的知音了。她要求春来和她好上一晚上,她说:“我跟了你已经几个月的时间了,你一直都不让我靠近你,你和睡上一晚上,第二天你让我去死我也愿意,自己的男人不让到跟前,这算结的什么婚啊?”春来实事求是的对她说:“我已经和你过够了,算是彻底看透你的本质了,对你的坏印象这一辈子也不会改变了,你是一个不懂人情世事、连好赖话都听不进去的那么一种女人,假如你是亿万富翁的女儿,你拥有几座金山银山,就凭你缺少教养和任性无知的这个样子,也绝对动摇不了我的心,我对你已经是心灰意冷了,也没有任何希望和幻想了,再对你产生好感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了。我不想和你继续这样过下去了,分道扬镳只是早一天和晚一天的事情了,你就提前做好离婚的准备吧!” 春来家在武装部的大院子里已经住了两年的时间了,住的是武警中队指导员徐哥家住过的那两间房子,徐哥调走以后,武警中队的管理员乔玉贵担任了指导员的职务。武警中队的丁队长也转业到锡林浩特的商业系统去了,新调来一个姓刘的年轻小伙子接替了丁队长的职务。丁队长的家搬走以后,乔玉贵和新调来的刘队长,要一块装修武警中队的那四间房子准备结婚了,乔玉贵到春来家里提出来让再找住的地方,在五一节以前必须搬走的要求了,春来又多了一件找房子的事情。四月上旬,单位派春来的车和刘有富的车、到集宁火车站去拉洛阳厂家托运来的两台推土机和两个大铲。东乌旗到锡林浩特全是自然路坑坑洼洼的很难走,途中经过一二六那条小河的时候赶上积雪融化河水暴满,浑浊的河水夹杂着冰块和雪块在缓缓的流动着,原来只有三四米宽的小河已经成为三十多米宽的河面了。河两岸都有十几辆想过河的汽车早就停在那里了,开车的司机们不知道河水有多深?都站在河两边看着浑浊的河水在议论和等待着。春来和刘师傅开车到了河边以后,并没有像早去的那些司机一样那么等待,春来跟刘师傅商量了一下决定下河去探路,看河水到底有多深汽车能不能过去?春来脱掉了鞋袜和下身的衣服,拿着一把铁锨进入了冰凉的河水中趟了一个来回。超过二尺深的地方只有几米的距离是原来那条小河的宽度,河底是沙子和碎石块不用担心汽车陷在里边,春来认为汽车能过河,只是到了水深的地方需要别的汽车救援一下,春来决定做开路先锋,做第一个开车过河的人。为了防止汽车发动机的风扇搅起来的水、溅到发动机的高压线上造成熄火,春来把固定风扇皮带的螺丝松开了,把车上带的钢丝绳和刘师傅车上带的钢丝绳链接在了一起,挂在了自己那辆车后边,准备到了水深的地方汽车熄了火以后,求其他的车辆给救援的时候用。准备好了以后春来驾驶着那辆半挂车缓缓的进了河里,到了水深的地方排气管道被水淹没以后汽车熄火了,春来并没有让刘师傅的车把自己开的车拖回去。下水后拖着钢丝绳到了河对岸,让对岸的汽车帮着把半挂车拖着离开了水深的地方以后,又把车发动着慢慢的开到了对岸。春来开着拙笨的半挂车过河成功了,小河两岸的司机在春来的带动下行动起来了,都把汽车上的风扇皮带松开、比较有秩序的开始过河了,每一辆汽车开到了河里以后都在水深的那个地方熄火了。春来开车上岸以后虽然感到很冷,并没有着急穿上自己的衣服和鞋袜,又在冰冷的河水中主动的担当起了服务员和指挥员的角色,负责给每一辆汽车挂钢丝绳和摘钢丝绳,并指挥着每一辆汽车被拖着离开了深水区。春来在冰凉的河水中趟了几十个来回,一直忙碌到小河两岸的汽车全都过了河,春来无私的奉献受到了几十个同行们的赞誉,都从内心里说出来了“谢谢你”的语言。晚上,春来和刘师傅在锡林浩特的旅店里住下以后,春来在灯下写下了这样一篇日记:四月四日清明节,晴。今天,我开的半挂车和刘师傅开的车到集宁去拉推土机,从东乌旗去锡林浩特的路途中、经过一二六那条小河的时候,赶上冰雪融化河水爆满,冰块和雪块夹杂在浑浊的河水中。原来只有三四米宽的小河宽了十几倍,拦住了过往的几十辆汽车,小河两岸早到的那些汽车都停在那里,司机们都站在河两边、看着浑浊的夹杂着冰雪块的河水在议论和等待。我和刘师傅开车到了河边以后,并没有象其他的那些司机一样采取观望和等待的做法,我看到三十多米宽的河面、回想了一下平常那条小河的样子,认为继续等下去并不是个办法,就做出来了脱掉下身的衣服和鞋袜,到河里去探明河水深浅的决定。试探着走了一个来回认为汽车能过河,做了一番准备以后就开着拙笨的半挂车缓缓的进入河里了,汽车在深水处排气管道受阻熄火了,如果让刘师傅的车给拖回去就是过河失败了。我并没有那么做,我把钢丝绳拖到了河对岸、求对岸的司机帮着把我开的车拖离了深水区以后,又把汽车发动着缓缓的开到河对岸了。拙笨的半挂车能过河了,给河两岸的司机们起到了带动作用,两岸的司机都行动起来了,每一辆汽车都在水深的那个地方熄火了。我一个人在冰凉的河水中负责摘挂钢丝绳,在河中趟了多少个来回忙碌了两个多小时,给每一辆过河的汽车都挂过一次和摘过一次钢丝绳,我的下半身在冰凉的河水中侵泡成麻木的了,但却换来了同行们发自内心的谢谢和感激的目光。我虽然受冻了却帮助大家解决了一个共同的难题,缩短了几十辆汽车等待过河的时间提高了运输效益,我认为还是有价值的。又一次兑现了我在学习驾驶汽车的时候,曾经对苍天盟下的誓言:“等我开上汽车以后,一定要为生活在草原上的人们多做好事,不为名,不图利,决不辜负草原上的父老乡亲对我的培养和对我的厚爱。”晚十一时半记于锡林浩特旅店。春来和刘师傅开车到了化德县的地界时已经是下午了,遇上了罕见的特大沙尘暴,铺天盖地的沙尘来势凶猛,刮的天昏地暗日月无光。沙尘遮住了视线如同到了晚间一样,开着大灯也看不了几米的距离,由于辩不清道路只好把车停下来,把车门上的玻璃关严躲在驾驶室里等待着,感觉汽车被狂风刮得在路上摇晃,狂风携带的飞沙走石把汽车前面的两块挡风玻璃都给打烂了。凶猛的风头过去以后天气仍然像夜间一样,春来很小心的打开车门,顶着大风和沙尘到了前面刘师傅的车上想和他商量找住的地方,从外边打开他的车门,看到刘师傅用皮大衣裹着头部和上身,趴在驾驶室的副座上,他驾驶的汽车前面的挡风玻璃也被狂风刮起来的石块打烂了。春来和刘师傅驾驶着各自的汽车开着大灯缓缓的行驶在公路上,路过一个村子的时候停下车,春来去打听住的地方时家家户户的都关着门。春来敲开一家住户的门,看到那家人躲在里屋点着油灯像过晚上一样,找了个小旅店住下以后沙尘暴刮的连饭都做不了,住的房间中有三张床,窗户上有一块玻璃已经打烂了,春来用一个闲床上的褥子堵住了那块玻璃的空间以后把门插上了。外边的沙尘暴刮得还是那么大,春来和刘师傅都躺在床上用棉被裹严身体,房门被刮的咣当咣当的响了十几个小时,天亮了以后沙尘暴才停下来了。从被窝里爬出来的时候被子上有厚厚的一层细沙土,堵在窗户上的褥子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被大风刮掉了,房间的地上也有厚厚的一层沙土。春来到外头去方便的时候,看到停放在那里的两辆汽车,迎着风的那面已经是伤痕累累,被沙尘击打的面目全非了,黑绿色的油漆都不存在了,白色的铁皮也被击打的遍体鳞伤不堪入目了。春来和刘师傅拉回推土机来修好汽车以后,又准备去拉第二趟的时候三尖子提出要求来说:“我母亲和我哥都在呼和浩特,集宁离呼和浩特好像不远,我给三哥家看孩子的时候,跟着他们回呼和浩特的时候,从赛罕塔拉坐火车曾经路过那个地方。我从离开河北老家以后,已经是七八年的时间没有见到我母亲了我想她了,我现在已经有了自己的家了,你到了集宁以后再去一趟呼和浩特,把我母亲接到东乌旗来住一段时间吧!”春来认为她提的要求并不过分立刻就答应了,要走以前春来和刘师傅商量着说:“咱们去集宁走的这条路,我跟着二曼小师傅学车的时候曾经走过一次,他在油罐车顶上从盐场装了几麻袋咸盐,去白旗他一个亲戚家用咸盐换过一次鸡蛋,白旗那边一斤咸盐能换一颗鸡蛋,而且想换的人特别多。白旗的咸盐是一毛三分钱一斤,一颗鸡蛋在那个地方只能卖七八分钱,咱们两辆车去集宁都是空着车走我觉得很可惜,我在门市部开过一年汽车,每个星期都到盐池去拉一趟咸盐,我和盐池的管事的人很熟。我去能按批发价赊出咸盐来,一斤咸盐不到二分八厘钱,咱们去的时候都拉上几吨咸盐,到了白旗以后找个合适的人家卸在那里,和他们家的人讲明白咱们不亏待他,让他们帮着给换成鸡蛋,回来路过的时候再把鸡蛋拉回来,既不耽误工作还能提高家里的生活。你觉得我这个想法怎么样?”刘师傅说:“咱们两个算是想到一块去了,如果你不提出来我也想和你商量这件事情,咱们开车的司机到外地去拉货的时候,每天都在外头吃两三顿饭,一天补助一块二毛钱连一顿饭钱都不够,把工资都搭进去了,不挣点额外的收入家里就没法生活。我的工资虽然比你高,一个月也挣不了五十块钱,你一个月才挣二十四块钱,一天只有八毛钱的工资收入自己花了也不够,顺路捎点货并不犯错误,我虽然是东乌旗的劳模和模范党员,可一家人也得穿衣吃饭维持生活啊!我岳父就是白旗路边一个农村的,换鸡蛋的事情靠给他们就可以了,路过盐池的时候你只要能赊出咸盐来,其余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春来和刘师傅按照商量好的计划路过盐池的时候,春来出面赊了十吨咸盐两辆车各拉了五吨,路过白旗的时候进了路边的一个村子,把咸盐卸在刘师傅的老岳父家里以后、并在那里住了一晚上,然后就开车去集宁了。洛阳厂家第二次托运的推土机还没有到集宁火车站,春来利用等货的时间坐火车去了一趟呼和浩特,打听着找到了刘大夫的母亲住的那个大院,大院里住着刘大夫的大哥和二哥两家人,三尖子她哥哥和他母亲住在她二姨那一间房子里,春来做了自我介绍并说明了来意,几家人听了以后都非常高兴,都同意老太太到姑娘家去住一段时间。春来把她带到集宁以后,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细心的照顾着她,一日三餐领着她到饭店去,晚上睡觉以前给她打回洗脚水来看着她洗完以后,春来倒掉盆里的水自己再洗。三尖子的母亲特别爱唠叨,嘴里就没有闲着的时候,从早到晚一直唠叨她在老家的一些事情,春来和刘师傅都听不懂也不愿意听。在集宁等货期间她每天都要问几次:“今天走了走不了?你们走的时候可不要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你们要是把我扔在这里不管了?我就去不了东乌旗见不到我姑娘了。”春来一遍又一遍的耐心的给她解释说:“妈,你说的是些什么话啊?我来集宁给单位拉推土机也是顺便来接你的,我从呼和浩特已经把你接到这里来了,从接上你以后我就开始负全部责任了,我会象对待我母亲一样照顾你,你就放宽心吧!我在这里每天把你照顾好,路途上也把你照顾好,安全的把你拉到东乌旗去,和你姑娘团聚以后再让她来照顾你,我哪方面做的不周到?你提出来我马上就改。”这样的话每天都得说几遍,可她还是感到不放心,春来和刘师傅每天都去一趟火车站,看看厂家发来的推土机到了没有?从旅店出来以后她总是跟在后边走上一段路,怕春来和刘师傅走了把她扔下不管了,春来好言好语的劝说着再把她送回旅店里去。刘师傅实在不耐烦了就说:“这样的老太太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她怎么像有神经病一样?每天都这么烦人?也就是你的脾气性格好、对她总是好说好道,如果换成是我?早就对她发过几次火了。”春来说:“象这样的老人我也没有见过,她可能就是这样一种人吧!人都会有老的那一天,俗话说树老了根多人老了话多,她愿意唠叨就让她随便唠叨吧,听了以后不往心里放也就过去了。”春来和刘师傅等了一个多星期的时间,洛阳厂家托运来的推土机才到了集宁火车站,装上汽车以后路过刘师傅他岳父家的时候,把他们家给换好的两份鸡蛋分别装在了两辆车上,春来照顾着老太太很顺利的到了东乌旗。到家以后春来在三尖子跟前还是妈长妈短的称呼她,春来认为当老人的一辈子都不容易,能把儿女拉扯大就算有功劳了,不管是拉扯儿子还是拉扯姑娘?当老人的在儿女身上已经是尽心尽力了,当儿女的都应该尽职尽责的孝敬双方的老人。三尖子的母亲既然来到这个家里了,春来就应该像对待自己的母亲一样好好的照顾她,至于她姑娘任性无知有老人的一部分责任。但不能全责怪这个老人,多半还是她姑娘本身的素质问题,对于老人愿意唠叨的毛病春来能够原谅和接受,只要她姑娘不惹她生气,春来是不会惹她生气的。三天后,坐在一起吃饭的时候春来提出来了一个问题,让三尖子的母亲给评理,春来对三尖子说:“十几天以前,我去集宁拉推土机的时候,你提出来让我把你母亲接到咱们这个家里来,我已经接回来好几天了。从我见到你母亲以后我就妈长妈短的称呼她,就象对待我母亲一样细心照顾着她,现在你可以当面问她我说的是不是事实?回来以后我还是妈长妈短的称呼你的老人。你来到我们家已经是几个月的时间了,你对俺娘一直称呼“哎”,从来就没有叫过一声娘也没有叫过一声妈,让外人听见以后一定会笑话你,现在让你母亲给评评这个理,问问她你这样做对不对?你母亲说对,你就继续这样称呼我家的老人,你母亲如果说不对,对待老婆婆没有这么称呼的,你就得改变称呼。”三尖子说:“你是你我是我,我不会象你那样娘啊妈的那么称呼,我不习惯也改不了口。”春来问三尖子的母亲:“你姑娘刚才说的话你都听见了?她对俺娘既不叫娘也不叫妈,称呼俺娘哎,你给评评这个理,你姑娘做得对?还是不对?”老太太说:“这是你们家的事情,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跟我说不着!”春来听了老太太这几句不近人情的话,心里“咯噔”的一下子,反过来又问她:“你是三尖子的妈,明摆着是你姑娘错了,她不认错,你守在跟前也不管她,有你这样做老人的吗?从现在开始,你姑娘如果不改口,我也像你姑娘一样喊你哎,你愿意吗?”老太太说:“随你的便,你想喊哎就喊哎吧!”春来听了以后心里感到彻底凉了。自己想:是不是有什么样的妈?就会教育出什么样的姑娘来啊?老太太来到家里以后,三尖子并没有因为她母亲来了感到高兴,也没有把她的坏毛病和霸道行为适当的收敛一点,在她母亲跟前反而更加飞扬跋扈撒娇撒野了。她在春来家里想一手遮天,家里的大小事情她都想说了算,如果是对的春来听她的,对于不近人情的事情绝对不会让她做主说了算。春来用咸盐换回来的上千斤鸡蛋,送到门市部去代卖了一部分,收回来了买咸盐的本钱,把欠盐池的钱存起来了,并且还清了结婚的时候从门市部赊购的那些商品所欠下的钱,把欠条也都收回来了。另外还买了一辆新自行车,想收回刘师傅那一车咸盐钱来以后,一起还给盐场佘给咸盐的那个人把欠条收回来。家里的鸡蛋留的很充足,留的时候就多留出来了一部分,想送给曾经帮助过自己的刘大姐、郑大哥、于大哥、赵大哥等几家一部分,春来往外拿的时候,只有送给刘大夫的那一份三尖子没有阻拦。其余的那几份春来往外拿的时候,她阻拦着不让春来送给别人,她母亲在跟前的时候、春来不想惹她母亲生气处处让着她,她却自不量力还想得寸进尺,误认为是她母亲来了有给她撑腰的了春来怕她了。等到她母亲出去串门的时候,春来仍然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免不了会和她争吵起来,在争吵的过程中听到她母亲的脚步声以后,春来怕惹她母亲生气就不和她争吵了,装做什么事情没有发生一样该做什么还做什么。三尖子的做法恰恰相反她更来劲了,她象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象个小孩子似的钻在她母亲怀里又哭又闹,那个不明事理的老太太、只知道护犊子根本就不辨是非,她姑娘哭闹她也跟着折腾,春来虽然气的难受但也无可奈何。那个老太太愿意串门子,走到哪里就宣传到哪里,她对别人说:“我姑娘在那个瘫痪老太太家可受气了,那一家山东人和别的人家不一样,别人家过的都是新社会的日子,媳妇进了门就当家做主说了算。那一家山东人跟别人家不一样,他们家过的还是旧社会的那种封建日子,根本就不让我姑娘当家作主,也不让我姑娘说了算。我姑娘在他们家可受气了,生活上过的虽然什么都不缺,那个山东小伙子还看不上我姑娘,经常跟我姑娘打架闹别扭,我已经看明白了,我姑娘在他们家虽然不缺吃喝穿戴,以后肯定是被甩掉的货,说不定在哪一天?就被那个山东小伙子从他们家里给踹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