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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消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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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沉给顾宛珘告完白,看起来好像也无事发生一样,还是坐在相同的座位、每天安安分分的上着课、下课了还是会去操场疯玩。
但是沈沉没去顾宛珘办公室了。
沈沉只收到过别人给他的告白情书,至于自己去给别人告白,这还是第一次。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怕他要是再去顾宛珘办公室会被视为骚扰,从而使顾老师对他的厌恶程度“噌噌噌”地上涨,干脆不去了。
没有沈沉来办公室的第五天,顾宛珘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但是又说不出来。
“应该不是沈沉……肯定不是。”顾宛珘给自己吞定心丸,他不觉得一个多月的相处可以证明什么。
但是他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噔噔”,有人敲门。
“请进。”顾宛珘觉得可能会是沈沉,没想什么就让他进来了。
“一个人呀……?”王洹之推门进来了,眼神里带着一丝戏谑,“小跟班呢?”
“走了,有事吗?”
“没事,我就来看看你有没有被抢走。”王洹之拉开顾宛珘对面桌的椅子,坐了下去。
“???”顾宛珘脑子里先是一愣,又觉着王洹之不可能知道的,应该是在探他口风。
“被谁?”
“被……”王洹之突然凑近,“被小同学呀。”
“开什么玩笑,你也知道是小同学呀。”顾宛珘轻笑着,拿了支笔把王洹之凑近的脸怼回去。
沈沉进来交作业的时候,看到得就是,王洹之凑近了头,顾宛珘拿着一支笔顶着他的鼻子,脸上还带着轻松的笑意,作业都没交,就回教室去了。
“婶儿,怎么回来了,不是交作业吗?”
“看见脏东西了,懒得交了。”沈沉垂着眼。
“不会真被你撞见了吧…!?”
“哼?真不巧了,还真撞见了。”沈沉掏了掏书包,拿出很久没用过的请假条复印件。
“不是,你不上课了?”严麟知道那请假条,当时还是他俩一人一份,逃课出去看新上映的电影。
“嗯,走了。”沈沉看了眼桌面,空荡荡的,该拿的都拿了,“要是老师问,就说我腿摔折了。”
“好好好,成,你现在逃课都不带我了。”
“我去找我妈,你别去了吧。”沈沉走到门口回头跟严麟说道。
“哦这样啊,我还以为你要逃课看电影去下馆子呢,我就不去了,慢走。”严麟比了一个“请”的手势。
沈沉转过身,摆了摆手。
下节课语文,是顾宛珘的课。
顾宛珘刚刚拿着教科书走过拐角,看到了楼道闪过的一抹身影,他还以为自己眼花了,揉了揉眼睛,那身影又不见了,顾宛珘觉得自己可能真的看错了,径直到教室去了。
教室里面还吵吵嚷嚷的,顾宛珘进来了就安静了不少。
扫了一眼教室,好像少了点什么,顾宛珘又仔细地用眼睛清点了一遍人数,得出了结论,“沈沉不见了”,而且应该是离校了,书包也拿走了。
“不会吧…他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在办公室的时候,其实顾宛珘在把王洹之的脸扒拉开的时候,余光看到了开了又关的门,他本以为是哪个学生走错路了,现在一想,可能是沈沉。
沈沉刚刚和他告完白,然后没过几天就看到他和大家都认识的某位男士在“打情骂俏”,好像这样确实有点不好,顾宛珘打算等沈沉回来了跟他说说。
“严麟,”顾宛珘朝他招了招手,“沈沉干嘛去了?”
“顾老师,沈沉看他妈妈了,过两天就回来了,他以前也干过这事。”
第一天,沈沉没来。
第二天,沈沉没来。
第三天,顾宛珘正准备按照家庭联系方式给沈沉家里打电话,沈沉来了。
沈沉来的很早,趴在桌上就睡了。
后来第一节上课,江雁北才把他拍醒。
沈沉这一天,就是下课睡觉,上课打瞌睡,也不知道昨晚干什么去了。
放学沈沉被顾宛珘叫到办公室去了,沈沉没去,在教室睡着了。
顾宛珘等了十分钟,正纳闷为什么沈沉没来,还以为他忘记了先回家了,准备去锁教室门的时候,看见了趴在桌上的沈沉。
顾宛珘没叫醒他,他拉开沈沉前桌的椅子,从包里拿出一个本子、一支笔,坐下来写。
[沈沉,你很好,成绩很好性格也很不错。]
顾宛珘顿了顿笔,先发了张好人卡。
[但是我希望你明白,我们不合适。]
写完这句话,顾宛珘松了口气,虽然说是语文老师,但他也是第一次表达这种东西,别别扭扭的。
[至于王老师,我们没什么关系,希望你不要误会。]
[如果你还愿意,你的早自习可以承包在我办公室,不用避讳什么。]
[希望,不要有太大负担。还有,你今天得好好补补觉了。]
[醒了的话,记得锁一下门。]
最后顾宛珘签了个日期,把那张纸撕了下来,折了折,放在了沈沉弯曲的手臂旁边,用班级钥匙压了压,确保它不会被突如其来的风吹走。
一切都安排好了,顾宛珘抬头正好看到窗边还在熟睡的沈沉,揉了揉他的头,沈沉翻了个面又睡了。
沈沉醒的时候,都已经四点多了,太阳已经是半挂在空中了。
他赶紧抹了抹脸,让自己清醒一点,揣着桌上的纸,还没来得及看,拿钥匙关了门,回家去了。
沈沉回家才打开那张纸,顾宛珘的字他一眼就认出来了,苍劲中带着一分秀气,就像是雪中的青松,带着一丝绵软却又挺拔。
“唉……”
沈沉不想放弃,但是他现在快高三了,得把大部分的时间放在学习上了。
还没等他自己放弃,顾宛珘不见了。
顾宛珘在他们那一届升入高三的时候,不见了,沈沉再也没见过他。
学校给出的官方答案是,高三的学习需要有经验的老师来代课,顾宛珘刚刚实习转正,不太适合,换给他们的是一个年过半百“经验丰富”的老教师,高三的主要是做题讲题做题讲题,年龄什么的也不耽误。
但是沈沉,没找到顾宛珘了,不论是高一还是高二,都没有顾宛珘代的课。
他甚至去隔壁一初问过,也没有。
顾宛珘就这样消失在他这段青春中,像是在沈沉的青春中滴一滴墨水,晕开的墨水流向各处,最终只留下淡淡的痕迹,却浸润了他整个青春,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
顾宛珘,在沈沉这,就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高三毕业了,沈沉也想着去找顾宛珘,他找休完长病假的老白杨要来了顾宛珘的电话,打过去了,不是顾宛珘的声音,“顾宛珘可能换号了。”
他有时候也会打回那个电话号码,告诉那边的人,这个电话是他初恋的,那边的人也没挂断,听他讲完故事会安慰他几句,祝他找到新的归宿。
两人虽然没有互通姓名,但是沈沉知道那位小青年姓林,有次听到别人喊他的名字了。
小林的声音很好听,清凉,钻进耳朵里舒舒服服的;顾宛珘的声音带着些许低沉,像掺了雪碧的红酒。
他每年都会来母校探望老师,其实是看看顾宛珘到底有没有回来。
可惜了,并没有。
大学里,沈沉不缺追求的人,他一个也没答应。
“你说你何必吊死在一棵树上,这棵树再好,他已经被挖跑了。”严麟真的看不懂,他条件稍逊沈沉一些,大学嘛,谈了一二三四五个女朋友了。
“管我呢,我就喜欢他,吊死我算了。”
沈沉本来以为,他再也不会遇到顾宛珘了。
真没想到,这么巧,兜兜转转,还是遇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