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圆圈圈圈圈圈》月吻秋夢

4、告白

　　沈沉敲了敲办公室的门。
　　“请进。”顾宛珘清冷的声音伴着夏末的热风传了出来，挠的沈沉耳朵泛起一阵红晕。
　　推开门，顾宛珘正琢磨着老白杨的教案，写着笔记呢。
　　“顾老师，您找我什么事？”沈沉心里都清楚，走个流程。
　　“你，”顾宛珘停笔，抬头看着他，“今天早上，是不是迟到了？”
　　“嗯…”屡屡犯事的沈沉就这么担下了这个“罪名”。
　　“下次注意，杨老师有时候是挺能说的，也是为班级着想，学会理解吧。”
　　“嗯，知道了，谢谢老师！”
　　“对了，能不能把你们班上语文成绩好的同学的名单叫过来，杨老师那里的名单他给弄丢了。”
　　沈沉比了个ok的手势，推门出去了。
　　平时老白杨说点什么，他都要抬一下杠来着，他也不知道今天自己到底怎么了，看着顾宛珘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魔咒，沈沉接下来三个月，特别安分。
　　没有迟到没有早退，按时交作业，也不和老白杨拌嘴了，除了中午和大课间，他连篮球也不打了。
　　严麟都觉得奇怪，“好好一人，怎么变这样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沈沉这三个月看起来没干什么吧，其实也干了点什么。
　　偷偷带拍立得来学校，“咔咔” 拍了十几张顾宛珘；偷偷留下来了女生给自己的情书，想学学格式，他总觉得能用上的；还有，偷偷背课外古诗词，想着什么时候能和顾宛珘搭上话……
　　实际上，三个月，他除了递了一回名单，帮江雁北去抱了四五六七八次作业，好像真的…一句话也没说上，看到顾宛珘脸上带着的那一抹微笑，他就哽住了。

　　“婶儿，你怎么了，你是不是中咒了？”严麟实在憋不住问道。
　　“你才中咒了呢！”沈沉回过神，给了他一栗子，“我看你就天天咒我。”
　　“哪能呢，我看你最近不太正常。”
　　沈沉真没觉得自己不正常，他觉得自己挺正常的。
　　“哪不正常了，你说说，洗耳恭听。”沈沉撑着脸看着严麟，他也挺好奇的。
　　“你哪正常啊，你不迟到早退，不怼老白杨，连和老王拌嘴的戏份都没有了！”严麟为丧失了每日的快乐源泉愤愤不平道。
　　“诶不对，你最近天天往窗外看，除了麻雀还有孔雀吗？”严麟顺着沈沉的视线瞟过去，正好是语文办公室。
　　“怎么，你想去老白杨那里……”话说到一般，严麟自觉不太对劲，严麟是知道沈沉喜欢男生的，话说到一半，他想起来了那位每日穿白衬衫的顾老师。
　　沈沉发现严麟说一半就噤言了，问道：“怎么了，怎么不说了？”
　　严麟看了看沈沉，又看了看语文办公室，“卧槽不会吧你！”
　　沈沉看严麟这样子，琢磨着他应该猜到了七七八八了，也没啥不好意思说的，“怎么就不会了，你是不是咒我情场失意！？”
　　“没呢，有点惊讶，我看你也没啥举措，一时没想到那上面去。”
　　“现在想到了，我现在话都说不上两句，目前得创造希望啊。”沈沉转着笔。
　　笔绕过中指在大拇指上转了一圈又一圈，沈沉的脑袋瓜子里思绪也是转了一圈又一圈。
　　“直接上呗，你越犹豫越不行，”严麟身为一个直男朋友，给不出什么好的意见，“我看他和老王关系挺不错的，你要不旁敲侧击一下？”
　　沈沉没去，他不想麻烦别人掺和自己的事情，尤其是不熟的人。

　　真的，王洹之和顾宛珘关系看起来真的还行，其实不然。
　　他俩关系不好，是真的。
　　顾宛珘和王洹之是一个初中的，是同班同学，高中不是。
　　王洹之初中给顾宛珘告过白，顾宛珘稀里糊涂地也就答应了。
　　后来才知道，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顾宛珘当时就不乐意了，分手分的很果断。
　　顾宛珘倒不是心疼那几个月的早餐钱，那是他，第一次谈恋爱，第一次的体验感完全被毁掉了。
　　王洹之那几个月倒是过的滋润，顾宛珘走了他还有点不舍，虽说高中不在一个班，还是文理科，他锲而不舍的追了三年，没追到，没打探到顾宛珘的大学，他大学四年也没谈恋爱。
　　其实他长得不丑，但是就是懒，照他的话来说就是“打扮那么好看又没人看，何必呢，自己舒服最重要”，走上了刘海不遮眼不剪的不归路。
　　好巧不巧，出来实习居然和顾宛珘碰上了，那就继续追呗。
　　就因为碰到了顾宛珘，王洹之整个人都精神了，每天整整齐齐的。
　　“老王这几天怎么，变了个人，”江雁北都感觉奇怪，“我今天早上差点没认出来。”
　　“可能在追女孩子吧。”严麟随口胡诌。
　　“？？？王洹之天天和顾宛珘在一起，追什么女孩子？”沈沉悄声和严麟说道。
　　“卧槽不会吧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啥呀不会？”江雁北看他俩这奇奇怪怪的举动，有些莫名其妙。
　　“没事没事…”严麟心里，这几天跌宕起伏。

　　沈沉回家就去写情书了！
　　他觉得！肯定！有猫腻！
　　再不出击，小猫咪可能要被叼跑了。
　　沈沉写了四十分钟，最后就留下来一句“老师，我喜欢你”。
　　想了想，他还是撕掉了作业本上的稿子。
　　但是他忘记了，后面一面有印记，万一顾老师拿铅笔一扫，暴露无遗，所幸的是顾老师没那个闲工夫去好奇作业本的下一页写了什么。
　　为了有更多的接触，沈沉揽下了江雁北语文课代表的工作。
　　“今儿挺勤奋呀，受什么刺激了？”
　　“闲的。”
　　沈沉天天翘早自习，看顾宛珘改作业。
　　老白杨工作强度太大了，拿着医院开的病假条回家休整去了，二班的语文就全权交给顾宛珘了，小小的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
　　“你为什么不上早自习？”沈沉第一次留在办公室的时候，顾宛珘挺好奇的。
　　“我语文不好，要沾染一点语文的气息。”沈沉说的理直气壮的。
　　“你可以去隔壁，隔壁的语文气息更浓厚。”隔壁是语文老师的大办公室，基本所以都语文老师都在那了。
　　“你好看一些，我要呆在这，养眼。”沈沉看着顾宛珘，顾宛珘没抬头，耳根却红透了。
　　沈沉的嘴角勾了一下又降了下来，“那，顾老师，我以后早自习就来吸收语文气息了！”
　　“嗯。”
　　这以后，沈沉每天早上都准时准点地去顾宛珘的办公室，问诗词歌赋问阅读理解问喜不喜欢，不，这个还没问，沈沉觉得自己可能会被拒绝。
　　沈沉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喜欢上了。
　　不只是顾宛珘的脸，顾宛珘跟他讲题他也喜欢，顾宛珘让他抱作业他也开心，顾宛珘有时候和他一起吃午饭，他可以开心的晚饭都不吃了。

　　去了办公室一个月左右，沈沉告白了。
　　办公室就他们两个人的时候，沈沉告的白。
　　很平淡，也只有“老师，我喜欢你。”一句话。
　　给顾宛珘吓得够呛，他碰到过大大小小的表白，有男生的也有女生的，有同学的也有同事的，但是还真的没有以老师的身份，碰到过学生的告白。
　　顾宛珘也没有接受过这么简单直白的告白，以前的都是长篇大论打好了预防针，沈沉这个告白让他措不及防。
　　“啊？你也是真心话大冒险输了吗？”顾宛珘知道是真告白，故作淡定道。
　　“嗯，为什么？不是啊，我真的喜欢你。”
　　顾宛珘有点不敢直视沈沉那堪称炽热的眼神。
　　“顾老师，你先不用回应我，”沈沉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声音皱皱巴巴还带着点委屈，“我知道我们的身份有点尴尬，但是你可不可考虑一下我！还有一年我就毕业了！”
　　“嗯…行吧，”顾宛珘理了理教案，“什么事也得你毕业了再说，现在说，没必要。”
　　顾宛珘这个回答很客气了，他和沈沉，他真的没有考虑过。
　　虽然沈沉要求每天来他办公室过完早自习，他好像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可能是习以为常了。
　　“没和沈沉有过过多的交流，最多的就是讨论苏轼李白杜甫李清照的诗词，怎么就喜欢上我了呢？”顾宛珘想的有点头疼，揉揉脑袋，坐下喝了口水，镇镇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