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崇道》徐清樽

38、三十八

　　三十八
　　就在君吻蝉仍出了最后一块狼的骸骨时，他终于全身一软，向后倒去，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小小的身影在夜色中石黑色，衣发被吹得狂翻飞，化作了一道优美的弧线，栽进了一重又一重的树枝中，最后摔在了崖壁上一块小小的岩石上面，而那剑也跟着他向下掉，扑通一声入了水中。
　　君吻蝉眼冒金星，甚至连疼痛都没感觉到，虽是微微闭着眼身体一点动作也没有，其实是半醒着的，就这样歇息了不知多久，太阳替换了月亮，一丝阳光照在了他的脸上，他只是皱皱眉，闷哼一声，继续昏，现在还真有些像个废人似的……
　　他虽是功力几乎全无踪影，但毕竟是较严厉地习过些武，身体恢复能力自然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况且那剑掉水里了，距离不近啊，还有水隔着，也就没了吸收他精气的东西，如此一来，应该没多久就可以恢复上几分了。
　　想到那把剑时，君吻蝉明明并没有多清楚地看到掉落全过程，但心中还是非常生动地出现了笔直落进水中的图像，就在那细细的一条进入水中时，他的身体动了动，几乎是条件反射地要往下看看，看能不能找到些水中影子，但也就只轻微地动了动，毕竟要一下子从躺着变为坐着也不容易，最重要的是太阳如此暖，晒得岩石暖暖的，他自是懒懒的动也懒得动一下，闭着眼养神的感觉挺不错啊……
　　君吻蝉懒懒地眯着眼，同时，脑中的另一个他也是有些心情颇好，细声轻言道：兄弟，等会休息够了我会下去找你。
　　然后这一躺就是临近黄昏，君吻蝉终于觉得精神来了，不慌不忙坐起来，揉揉眼睛，再几下从半空岩石上来到地上，站在岸边草丛上，扭扭腰，伸个懒腰，赶走了最后一丝睡意，赤着脚踏入水中，这水的面上被阳光晒得温热，但下面还是冰凉，柔柔地舔抚着脚踝，感觉是无比的舒适的。
　　君吻蝉抬头往向掉下的那个地方，丈量着剑在水中的位置，然后逐渐走向水的深处，水由开始的脚踝，渐渐漫过小腿，大腿，腰部，红色的袍子浮在水面拖过，渐渐地褪去了上面沾染的污尘泥土，就在水快要漫过腰际是，君吻蝉停了下来，然后弯下腰在水中摸索，不得不将头也浸了水中，虽无甚大碍，还是一不小心呛了几口水，摸了半天没摸到，倒是将他的水性飞速提升了，到后来在水中看着外面映入的荡漾光线，是无比的美妙。
　　只是在这一大区域内也没找到那把剑的身影，大河中的水一次次将他的汗水冲洗掉，泡得君吻蝉全身透湿，他站直身子，鼻子上便是一股水留下来，挂在鼻尖上，弄得他痒痒的，抬起袖子在鼻子上一抹，带式袖子上的水更多，直接钻进了鼻孔里，再一吸气，就又被抢到了，鼻子里是呛过水后的异样感觉。
　　他环视了一下静静的水面，但没有皱眉，他现在不想皱眉，只是这一大片他都仔仔细细搜过了，就算他算得不够精确，也早该找到了，他连水底下的一层泥都挖了的……不管，还是要一股脑地找。于是又逆着水走到了更深处，眼看水都满过他的脖子了，他突然想到这剑师有灵性的，应该不至于会要他这样找的，接着又想到若是武功还能用的话，他就只怕是踏着水都可以到对岸，不过……也罢，甩甩手将这些想法丢一边，别想这了。
　　就这样一转眼武功没了，而他接受这的能力，竟是出乎意料的强。
　　又或许他潜意识所中知道，这并不是失去了他武功。
　　现在这样走下去也不是办法啊……君吻蝉转着眼向下盯着已道下巴的水，微微起着波浪，很温暖的抚摸，只是剩下是一片冰凉，若是他识水性的话，此时只怕会很高兴地伸展着四肢在这里面痛游一番了，只是——对，他并不识水性，基本上可以这么说。
　　远处的一条线上，已是夕阳，潋滟水中的星星点点似是虚线扩大地将一切都上了一层薄红。
　　突然水波一下子凶狠起来，大大地翻卷，君吻蝉努力站稳，后面突然又是一个巨大的冲击直袭而来，君吻蝉较低一轻再一滑，一下子翻了，他在水中挥着手，但毕竟不大会游泳，再加上这水的阻力实在太大了，几下就就将他冲走了。
　　这事倒被他给遇上了，他之前只是听说过，有时半晚太阳下山只是，水会突然一下子暴动汹涌起来，仿佛收到了某种吸引力般不受控制，虽说不出原因，但好像发生得很频繁。
　　民间传说是那里面困了魔兽，一到半晚便会在水下躁动，释放出巨大的力量将一切可以卷取的东西卷去当食物。
　　没有原因的，他并不是很相信，但这东西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更重要的是——他现在几乎无法呼吸了！
　　水越来越深，冲击越来越大，君吻蝉几次好不容易探出头来，刚吸半口气就又被冲进了水流中，中途几次差点就猛地撞在石头上，几次想抱住石块起身都未成。
　　闷得他几欲窒息，这感觉简直难受至极，就算呛了再多水，都连咳的机会的没有。
　　突然身体猛地详细一坠，君吻蝉只觉周围空气旗下子盈满了，但他的头脑立即以飞快的速度清醒地认识到——他在往下掉，这是瀑布！
　　这条河边是一个瀑布！
　　而那瀑布巨大，笔直地飞流直下，巨大的水花和冲击力，然君吻蝉觉得这就好像是一条巨大的飞龙向自己袭来，一时间，他竟有些心惊。
　　再加上这样快速的下落，他根本无法呼吸，就仿佛没有尽头般，他的肺都快要炸裂了。
　　真是难受又讨厌的感觉啊……
　　突然他的腰下面被一个东西一刺，顿时将他疼醒了几分，随即那东西似乎也断了，君吻蝉连自己也不清楚是怎么的，居然一把抓住了它！
　　大概是此时此情况吓得这种东西，他不愿放过，抓在手里会加强自己的意念吧。
　　君吻蝉紧捏着手中的东西，很多注意力都转到了这上面，果然感觉好了很多。
　　在后来一声巨响，顿时水花飞溅得上了半空，君吻蝉被狠狠地打入了水中，骨头都好像被折了，巨龙暴怒。
　　再被后面的力一冲，君吻蝉立即飘远了，后来流到了一个不深不急的小溪中，君吻蝉就重重地一咳，顿时水全被染红了。
　　他颤抖着手抱住一块大石块，倚在了岸上，动了动，骨头并没有被折，在一看手中捏的，是一根植物，连着根，只是没了上半截，此时他也没看，连咳了几口水，鼻子痛，休息了一会颤抖着身体爬上岸，一下坐在草丛中，身上的水流了一地，喘过了气后，对于刚才，都还是有些心惊。但心里立即被惊喜所代替，他看到了那把剑就在不远处。
　　他更是一把将它拿起，笑道：“兄弟，我找你找得苦啊，”至于这剑会吸收他的精气神一事，是无视了，吸就吸，他本就已将他接过了，再加上方才那些，君吻蝉捏着他心里的感觉更是说不出了。
　　而他也一下子明白为什么当时并没有潮涌，他却被冲到了这里来，此时他在君吻蝉的手中竟是十分的轻，轻得几乎感觉不出它的重量，只怕大概就是遇水变轻之类的特性，所以没有直接沉下去，而是飘到了这里来。
　　突然他又发现了另一样东西，是一枝被折断的碧绿植物，枝头上几点鲜艳的红，君吻蝉一愣，将他与自己手中的那半截结合，居然正好合得上，是它被冲下来顺便削掉的？
　　君吻蝉沉默了半响，转过头看着剑笑道：“果然，我们真是兄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