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崇道》徐清樽

18、十八章

　　十八
　　夜来星火燎，银龙挂千郊，一片星河灿烂，楼宇刺天。这时虞城，虞城地处清僻，在几十里内再没有其他的城市，但由于山水好，便成了无数人休闲寻欢的好地方，楼宇风格各有不同，却皆为精巧雅致，白天青柳烟云，画桥帘霜，三秋桂子，十里荷花，夜晚星罗棋布，古亭间飞弄花雨，鱼池映街摊，一团荧笼照绢雪。在这里面的除却商贩之类的，便多时疲劳于世事，在此轻悠闲，疯作乐的，所以在这里面可以尽情的疯狂，只要不做杀人这些事，根本没人会管。管辖这里的人那才叫一个悠闲，他在府衙门口贴的字条那叫美名远扬，白色的长条上大大地写了五个字——非杀人勿扰，还贴得正正央央的，几年前就在那贴起了，知道的人多，管的人找不出一两个。

　　君吻蝉进了房间，一碰床就困意顿生，太累了啊，这时门被敲了两下，只听青芜在门外大叫：“姓君的，要不要跟我一起出去会会一些人，去玩玩啊？”
　　“不用了，”君吻蝉忙闷闷地挤出了三个字，转身拉开了小竹帘，望着窗外，刚好可以看见一片柳林，在风中摇摇曳曳，下面是宽敞的青石板路，偶尔几个人或是静静地走过，或是提着小灯笼晃来晃去。隔着一条河，可以看见对面被缩小了的瑶台殿宇以及街上的点点人影。而这些丢被一个小小的窗框框成了流动的画景。
　　当独自一人时，才能这样清清楚楚地感觉到自我的存在，这里只有他一个人，很独自的空间，哪怕是一个叹息都是那样的心惊，君吻蝉向窗外看着看着就，很快，就不知不觉地睡着了。红红的衣亦没褪去，如同一滩鲜血。

　　在们中他有种很熟悉的感觉，不是很清晰，但那里面似乎有一个略带骄横的脸庞展出对他展出了一个天真的笑容，在之后的一瞬间又一边之便的坚毅而决绝，还带着些许的得意，他黑黑的袍子一下子吞噬了那一片种族，一片旷野，一个与他所在的空间断开了的时代，亦或是历史。有一个人瞳孔半透明的影子，这个影子更模糊了，他的瞳孔狂野，却在每一个笑，每一句话语，每一个姿态中都是暖暖的温和……有一片黑夜，有一些蓝黑色，还有那一片星空……越来越模糊，却回过头来暖暖而安静地笑……
　　一梦繁锦，在香中袅袅成烟，吊着锦瑟之音，缓缓展开，只当一樽清酒，酒酣梦醒，又有谁会去再皱眉回想那些浮现的光影呢？醒来时，风雨在不知不觉中掠过又潜逃，一树淡花在无人察觉时已然偷偷落满了街道。挥挥袖，带着悠然遗痕长笑而去，云淡风轻。
　　君吻蝉披着深红的长衣在青石街道上行走，落下的花叶上还带着早晨的雨露。远远的，他看见一个尖尖长长的深青色楼屋在云空中卓然而立，摆脱了底下的一切树丛，连着的片片房屋，独自高高地立着，傲然，孤清。君吻蝉眯起眼望着这远远的一座楼宇，自言自语道：“好高的楼房啊。”
　　“当然高了，”一个美玉碰撞的声音，不知顾阎玉是何时到了君吻蝉后面的。
　　君吻蝉显然对有人突然插入他的独自空间有些不高兴，皱了皱眉头，道：“顾道主，起得早啊。”
　　顾阎玉对君吻蝉的反应全然无视道：“那楼名曰登鹤楼，是虞城最高的建筑，只怕这全天野上下也很难找到比它高的建筑了。”
　　“如此，”君吻蝉点点头：“真不知这楼修建起来时拿来干什么的。”
　　“此楼乃是以为皇族中的人为一位美人修建的，据说那位皇族只见过美人一面，魂便被勾去了，为了追求到那位美人，不惜耗费了无数金银来修建此楼当做礼物送去，居然用去了自己的的一大半资产，他的妻子知晓此事后愤然离他而去，之后他又将他的全部小妾给休了，整天就在那痴痴地呆想这那位美人，这座楼的用处，说不清楚，你可以有机会了自己去看一看。”
　　君吻蝉轻轻点点头，问道：“那他们两个呢？”
　　顾阎玉道：“这说不清楚，真正的情况也就自由他们自己知道了，不过——”他轻轻一笑：“有件事倒是真的，就是那人休妾后不久就疯了，后来不知了去向。”
　　“哦，这样啊，”君吻蝉挑挑眉，然后他们两人一起去找了青樽月。

　　青樽月正坐在大院子里慢悠慢悠地喝茶，青芜坐在一边，把玩着她的两把小匕首，看见了君吻蝉和顾阎玉后一下子起身就道：“你们俩大清早的就在一起啊，啧啧啧。”
　　这时青樽月转过头来，淡笑道：“来了啊。”
　　君吻蝉突然想到顾阎玉给他说的那事，便问道：“不知尊主是否准备今天就离开这里？”
　　青樽月笑道：“你不是没出来过么？怎么都这么急啊？真积极啊。”
　　这时顾阎玉道：“他不是积极，是不想太快离开。”
　　“哦，”青樽月点点头，道：“暂时先不忙离开，今天晚上你们可以去个地方玩玩，我也要去。”
　　君吻蝉顿时兴致大增，刚出来免不了新奇，玩的兴趣当然更大。
　　“该不会是哪里吧？”这时青芜似乎有些郁闷地问道。
　　青樽月点头，青芜马上长叹一声无精打采地趴在了桌子上。
　　顾阎玉低头想了想，道：“该不会青尊主跟我想的一样吧？”
　　青樽月看了顾阎玉一眼，道：“差不多吧，另外再去看看美人。”说后面那句话时，笑得有些像狐狸。
　　“你们该部会就是去——”
　　“正是，”顾阎玉打断了君吻蝉，回答道。

　　到了晚上时，那三人便去了登鹤楼，那登鹤楼离这边客栈还真有些远，几个人走了很多路，还过了一条河才到的，由于讨厌在船上时还插个船夫进来，于是乎过河时还是君吻蝉，顾阎玉，青芜三人轮流划船，划了不知多久才道对岸的。而青樽月依然独自坐在船上悠哉悠哉地边品茶边观赏湖光影色，岸边槐柳，波上磷火，湖上莲花。
　　青芜在中途不知愤恨地斜了青樽月多少眼。顾阎玉叹气，君吻蝉冷笑。
　　下了船后，青芜差点就飞了青樽月一脚，给了青樽月一刀，不过还好忍住了，不然不知在青樽月淡淡一笑后她的下场会是怎样。

　　登鹤楼灯火辉煌，一片繁华景象，却实际没多少人，而且还是越往上越少。第一层全是绝色美人，俨然与妓院有几分相似，只是这里显得清雅脱俗很多，无论是前来人还是本来就在这里的人，没一个长得稍有抱歉。
　　越往上就是男人越多，女人越少，就在不知是第几层时，突然一个端着盆子的人一个不小心撞上了青芜。
　　里面的水泼了青芜一身湿，盆子在地上敲出了清脆的声响。
　　青芜皱了皱眉，没说什么，这时一个人就一鞭子给挥了过去，
　　“啪！”的一声闷响，那人的皮就开了一个大口，衣服一下子被染红了。
　　“叫你不小心！现在不比以前！”那女人拿着长长的鞭子一脸凶狠地又踢了那人一脚。
　　那人只是低着头点了点头，对着青芜连道对不起，捡起盆子一瘸一拐地走了，本来挺清秀的脸却因一条长长的疤显得有些狰狞。
　　拿鞭子的女人又笑着将鞭子放入大大的袖子中，对他们三个人笑道：“别理他，主任在留上等候各位多时了。”
　　青芜似乎是想到了那所谓的主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顾阎玉轻笑着自言道：“果然。”似乎是对方才被打的人说的。

　　在走上了数不清的层数后，突然安静了下来，烛火灿烂，但却是一连几层都见不到一个人了，安静得有些诡异。
　　终于，在这座楼的楼顶，一扇深色檀木门轻掩着，微微透出里面的光，只听从那里面传来了一声似乎还笑着的声音：“欢迎来带登鹤楼，各位总算来了啊。”
　　君吻蝉一怔，这声音竟有几分熟悉，但一下子又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