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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十六章 ...

  •   十六
      那时他是略有无聊想睡觉,只是一回去躺下后,闭上眼怎么都睡不着,小窗外,只留一点红阳余色,万千玉色还待凉晚归。
      在床上躺了不知几个时辰后,君吻蝉终于在迷迷糊糊晕晕沉沉中轻睡过去。睡得太轻,半夜惊雀声便轻易将他惊醒,醒来时竹帘半卷,青青暗暗,唯有蝉声在凉气中长鸣。四面无烛光,唯有一点天霜色。
      君吻蝉起来静静地坐在床上,看着窗外的一片寂静,唯有独酌,起身,下床,未披一件外衣,轻轻推开了门,吱呀一声,走进了这隐暗中早已欢声了的静地。
      薄柔的白色亵衣在微风中剪剪飞飞,轻轻几笔便勾出了纤细柔软的线条,染了衣角草间露,弄了丛间泠声蝉。缓步走在其中,星星点点的露珠在夜光下闪着莹白色的光,空气潮湿而冰凉,那触觉沿着他赤裸的脚一丝丝渗入,君吻蝉不禁打了个寒颤,确实有些冷,他真的很喜欢这种清寒夜中的冷,幽静,心如一壶酒。
      隐隐中有淡淡的琵琶声传来,开始时微弱的,在耳中不断飘渺,越来越清晰,冷冷淡淡戚戚,在那一瞬间就这样勾去了人的魂魄,似乎只是很淡很淡,却怎么也挣脱不了地将思魂束缚。在那一瞬间,君吻蝉脑中冒出了这样两句话,不分清酒月,只顾醉中音。
      绕过白莹莹的墙院,赤裸着脚将青石长亭触摸过,在一片空寂中,琵琶声又淡淡地消失了。他看看到了一袭白影躺在石上,拨弄着长发。君吻蝉一步一步地踏着月影走了过去。
      只见青樽月一手抚着长发,另一只手玩着一只松雪龟,一把素琵琶放在了一边。玩了很久才将乌龟放入水中,乌龟潜着水波逃去,涟漪银白,仿佛这才发觉有人来,缓缓抬头,对着君吻蝉淡淡一笑,没酒,却带着几分醉意,没有人在看了这样的一双眼后不会失魂,以及这有意无意却几乎更胜方才琵琶音的笑脸。
      君吻蝉坐在了一旁,笑道:“此夜月中未睡之人真不少啊。”
      青樽月道:“清醒之人亦不多。”
      一阵长长的静默后,君吻蝉突然问道:“不知是否可借君琵琶一抚?”
      “但抚无妨。”
      君吻蝉轻轻将放于青石上的琵琶拿起,抱住轻拨两下,一丝不成曲的清音鸣出,君吻蝉笑着将其放了回去,微摇头道:“罢罢罢,还是不抚得好。”
      “未必,没有曲谱限制的乐声是属于你自己的,这风,这月,皆无边界,有何可罢?”
      君吻蝉继续轻轻摇了摇头,道:“算了,还是算了,”道完大大地伸了个懒腰,一下躺在了被水染得微湿的大石块上,青发散乱,皮肤被照得仿若透明,突然又一下只想到了什么,君吻蝉看着星夜,不紧不慢幽幽道:“这满池乌龟是你放的吧?”吧字说得格外重。
      青樽月道:“当然,”还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君吻蝉翻个白眼突然笑出了声,接问着道:“那我以前丢进去的那些红鲤鱼呢?”
      “被君天长老要去了。”
      君吻蝉听后,不禁嘴角抽了抽,声音中有些郁闷:“你应该知道他拿去是干什么的吧?”
      青樽月轻笑道:“应该是拿去烧来吃了吧?”
      “是啊,是啊,”君吻蝉一幅死人样拖着长长的声音道:“他早盯上那些鱼了,还老说我跟鱼洗澡,都不跟他洗,那天他一定要把他们拿来红烧了,虽然清蒸也不错,不过还是红烧更好吃,或者可以把鱼分成几次换着方法来吃。”
      只听青樽月微微消除了声,笑声还是淡淡清清,缓缓道:“他亦盯上这些乌龟了,说等君吻蝉又将这些乌龟换成红鲤鱼后,他就把这些乌龟拿去炖了,龟比鱼补,尤其还是松雪龟。”
      君吻蝉道:“其实这里面有句话还是说得不错的,说等君吻蝉又将这些乌龟换成红鲤鱼。是把?”
      “不好,”青樽月道:“还是就松雪龟吧。”道完还像狐狸似的笑着斜了君吻蝉一眼。
      “切,咱们还是看着吧。”君吻蝉躺在石块上,懒懒看了一眼秦尊月,拖着脑袋转到了一遍。
      之后就一直不语,唯有断断续续的清蝉长鸣,抖落了一地湿润淡花。
      亦是一夜无眠。

      第二天第一个找到他们的是顾阎玉,顾阎玉来后不久,便远远地看见青芜伸着懒腰慢悠慢悠地摇了过来,再慢悠慢悠摇着声音道:“老娘居然这么早就醒了,困死了,呵,天都才亮!”
      君吻蝉笑笑,青樽月笑笑,顾阎玉笑笑。
      青芜笑笑,但却是冷笑,又道:“啧,都聚一块了,还比我早啊。”
      顾阎玉道:“非也,非也,我亦是刚到。”
      “那你俩呢?”青芜下巴一点,盯着君吻蝉和青樽月。
      君吻蝉略有些妩媚笑道:“自是一夜风情好。”
      青芜啧啧啧,啧了半天,突然一拍顾阎玉的肩膀道:“想到没啊,想到没啊。”
      顾阎玉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理了理深紫色的长袍,一下搂住青芜的脖子,一副超好哥们样,摇头道:“没想到啊,没想到啊。”
      君吻蝉白了他们一眼,如同没看到,但只半响,也笑出了声。
      青樽月还是一脸淡笑,抱过琵琶拨弄,只是没奏出声。
      太阳虽没完全跃出,但已是暖暖的的了。

      没过多久,浮秋匆匆地跑来,喘气道:“原来各位都已在这了,”道着从背后拿出一个小小的青布包裹道:“禀尊主,禀道主,在下估计了一下,并无多少需要带的,就这些了。”
      青樽月点点头,道:“放在一边吧。”
      浮秋轻轻放下后,又道:“不知各位是否还有其他吩咐?”
      “没了。”
      “那浮秋就退下了。”她行了个礼,便轻声但极快地走了。

      待浮秋没了影子后,青芜道:“走了?”
      青樽月点点头。
      “不知是否要上主殿向来个告别礼?”
      待青芜问完后,君吻蝉便打个个呵欠,而且声音特别大。
      青樽月笑着瞥了一眼君吻蝉,道:“算了吧,就是不举行道别礼他们又能怎样呢?”道完低头继续拨弄他的琵琶,未出声,黑丝倒滑下在长长白袍上,染了一片,无声胜有声。
      “也是,”青芜点点头道:“那群人一叽喳起来就烦,我居然还问这种问题,唉,人老了,老了。走吧,走吧。”
      这时顾阎玉指了指放一边的包裹道:“那包裹谁被呢?”
      君吻蝉看看顾阎玉,顾阎玉看看青芜,青芜看看君吻蝉,最后一齐看看,筋一抽,颠了一下,下定决心般一齐点点头,一齐缓缓转过头盯向青樽月。
      只是目光刚射出一半,便被青樽月淡淡一笑给反射了回来,叹了一口气,一齐摇摇头,他们真是疯了。
      青樽月继续低下头搞他的琵琶,卓然而立,白色的袍子在风中恰似一抹烟云。

      而后来的决定是:君吻蝉,顾阎玉,青芜,三人轮流背。

      在很久很久以后,君吻蝉每当想起这些,那时的这景,这时,他们啊……嘴角都会不禁挂上暖暖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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