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崇道》徐清樽

12、十二章

　　十二
　　被神鸟摧毁后的尸魂界静得有些可怕，望不到边的一片深色，一团混沌，只有天上的几点星光，一轮清月，显得格外的明亮。
　　君吻蝉走在路上，拉了拉衣服，突然感觉有些冷。
　　曾经的繁华与喧闹，只在一瞬间变为荒芜，物是人非，只是以往的，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无迹可寻。
　　赤水贪狼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笑道：“说的帮助他族解除危机啊。”
　　“那是他们占卜所得，”君吻蝉顿了顿，低这头轻笑道：“解除了危机，全灭就是最大的解除吗……一把灰，飞向了广阔无涯，在那之中消失，万事皆空。”
　　赤水贪狼缓缓道：“只是，他们是什么也没了，更别说是什么有的没的了。”
　　君吻蝉亭湖只觉心中是一股莫名的苦涩，声音中有些哑然，视乎已忘记了话怎样轻轻松松地说出口，一字一句艰涩到：“或，许？对于星象神来说，是？”
　　凄凄惨惨的街道连那些破旧的房屋都不见了踪影，也不知道都飘到了哪去了，一片深暗，看不到头，这样的宁静而空寂。
　　“不知尸魂界再次重生过来是什么时候了。”君吻蝉望着星空自言自语道。
　　赤水贪狼笑道：“那或许与你也无关了。”
　　点点头，万事已灭，余温犹存。
　　“其实，如果我当初练剑时可以到这样寂静的空间里来，不知现在剑法会是什么样子。”君吻蝉突发奇想道，无论如何，他离青辞阙是越来越近了。
　　赤水贪狼似乎知道他心里想了什么，轻声道：“出口就在前面了。”
　　君吻蝉喃喃道：“是么？”并未往前去看什么出口，只是转过头，望着天空轻声道：“今夜的夜空是我见过最明净的，真想一直将他记住。”
　　在心中与脑海中反复勾描了很多遍后，君吻蝉最后看了一眼这一片漆黑，用极其轻弱的声音道：“走吧。”

　　赤水贪狼恩了一声，笑着注视着君吻蝉道：“出去就到你开阵的那个地方了，好好地去那里吧。”
　　君吻蝉迟疑道：“你……？”
　　赤水贪狼不知从哪拿出来了一个包裹道：“还有这个，还好我当时带着保护到的，不然它也要被一起毁灭了。”
　　君吻蝉接过来，大致掂量了一下，猛然想起这是他在那间小石室中叫赤水贪狼背的那些东西，在来到尸魂界以前的，现在他也又要离开尸魂界了，突然间觉得他在尸魂界的一切仿佛就是一场梦，脑海中突然隐隐浮现了那个小小的如同小孩一般的脸。
　　“哦，还有，”赤水贪狼居然又拿出了一把闪着寒光的青色长剑，笑道：“这个我也跟包裹一起拿了，还在，你可以把他带回去，只是黑色的剑穗没了。”
　　君吻蝉一愣，显然他没想到。
　　“其实，还有件事，那就是你知道为什么他要变为剑穗将自己挂在这上面吗？”
　　君吻蝉还有些讶然，没有想便摇了几下头。
　　“因为这是那则然生前最喜爱佩戴的一把剑。”
　　手握得有些紧，心中涌上一种有些疼痛的酸涩。
　　“要吗？”赤水贪狼笑着问道。
　　君吻蝉别过头去，声音中有些难受：“还是算了吧。”走了几步，突然又转过头来，一把拿过剑道：“不，我要。”
　　赤水贪狼又接着道：“我曾经换过一种方法有些暗示地问过他是否要这剑也一同消失，他说还是留给你作个纪念吧，呵呵。”
　　君吻蝉道：“走吧。”
　　“恩，好，记得把包裹背好，东西拿好，拿紧点，别掉了。”
　　“你……？”君吻蝉疑惑地问道，心里已不想再想什么，更别说会疑惑，疑惑赤水贪狼为什么，会带上那些，难道他早就已经知道会发生这些了？
　　赤水贪狼笑道：“这本就是另一个空间，要出去就必须在最薄弱的地方撕出一个口，这你是做不到的。”
　　“那你……”
　　“你以为我还能陪你一起去你开阵的那个地方？傻孩子。”赤水贪狼笑了。
　　突然间君吻蝉只觉眼前一片白，刺得他不禁闭上了眼，在最后那一刻，他最后望了一眼尸魂界。

　　一阵重重的摔落感后，君吻蝉头昏了一小阵子，缓缓睁开眼，第一个看见的变时顶上的那头冰雕巨兽，巨大的口中是长长的獠牙，狰狞的双目鼓鼓地瞪着君吻蝉，逼人的寒气袭来。
　　君吻蝉这次却没有那么惧怕了，他呆呆地躺在冰冷的地上，盯着神兽发呆，长长的黑发如瀑布般洒满一地。
　　缓缓闭上了眼，一切就这样清清静静地过去了，只是……心中揪起了小小的疑虑与一些小小的担心：赤水贪狼到底怎么了？该不会……但愿不是这样，那若是真的……他就是尸魂界再一次重生后的第一具尸体了，君吻蝉忽然摸到了掉在一边的刀，冰冷的触感，他不希望是那样啊……
　　在已消失了的八卦阵上坐了长长的一段时间，直至天已经开始亮了。
　　走了吧……
　　沿着路下去，四周是红得几欲然起来的花与缠绕的蔓藤，叶片上居然还有哪冰雕宫殿所反射上来的光，如同水纹一般，一瞬间恍如隔世。
　　一直走到了出口，君吻蝉发现出口处有一块小小的石碑，上面刻了一个蓝色的水文符号，在青辞阙中，这意为极度禁忌之地。君吻蝉也只是愣了一愣，然后若无其事地走了。
　　路过了大水潭边，也并未发现有什么变化，很熟悉的感觉，是他在天道之中最常去的一个地方了。过了对他来说这么久以后，又看见了熟悉的东西啊……
　　忽然发现水面泛起很小的一圈涟漪，水中似乎有一团什么东西动了动，只是那里有一片莲叶挡着，看不见到底是什么，过了一会，一只小小的□□探了出来出来，原来是一只乌龟，君吻蝉有些意外地挑挑眉，仔细看了看，发现巨大潭水中居然有数不清的小乌龟在游来游去，不时在莲叶间探出头来，倒是原本他扔进去的小红鲤不见了。这倒一下子引起了君吻蝉的注意，兴致一下只投到了那些圆圆的东西上面去。
　　这时一个有些老，但却笑得像小孩似的古怪声音传来：“啊！是亲亲吻蝉啊！”
　　君吻蝉一愣，随即一脸无语地转过头去，用要死不活的声音道：“君天长老啊。”
　　君天长老生出双臂，破破烂烂的袖子在风中飘扬，露出缺牙道：“啊！亲爱的宝贝儿子啊！来！抱个，抱了再亲个！哈哈！”第一个啊字吓走了一只飞来的蝴蝶，第二个啊字过后满塘伸出头的乌龟皆被吓得缩了回去，最后的哈哈声惊得荷叶树枝轻颤。
　　君吻蝉抽了抽嘴角道：“滚。”
　　君天长老仿佛没听到般，盯上了君吻蝉手中拿的那把剑道：“咦？哪来的剑啊？青辞阙中可没这种剑啊，恩，不错不错，宝贝儿子哪搞到的？”
　　君吻蝉低下头用手轻抚着那把刀，在淡淡地看了看天，没说话。
　　“好了好了，”君天长老看了看君吻蝉，笑道：“看看那天空好啊，你看，多大啊，你看看，它告诉了你什么，你有看到了什么，无论如何，你是要在那广阔之下走的，有些什么它在，但你得带着它一步一步坚信地走你自己的。”
　　君吻蝉闭上眼轻轻地勾起嘴角，半响，转过头来，声音一下子变得有些妩媚，懒懒地看着君天道：“哟，什么风把您老吹到我天道来了？”
　　“哼！你说说是什么风啊？”君天长老捶捶腰道：“妖风呗！我这都把要死不活的老骨头了，没事还到你这要命的地方来？你都失踪了这么多天了，我说不管你，偏偏封言那老姑婆骗说一定要找到你，那事是在是太重大了。”
　　“什么事？”
　　“唉，就已会议呗？只是往常的什么会议你可以不去，这次你非得要去了。”
　　“哦，这么重大啊。”君吻蝉挑挑眉，摆着剑道：“去吧。”
　　“好，哈哈，要不这样，咱俩都用轻功，你跟在我后面，我看看亲亲吻蝉进步了没有。”君天长老笑得眼睛都没了，刨了刨乱七八糟的头发道：“我开始数了——一，二，三！
　　哦！跑咯！”只一眨眼，便不见了踪影。

　　君吻蝉微微喘着气地看着君天。君天长老笑道：“呀！儿子这消失的几天里居然进步这么大啊！”君吻蝉点点头，没想到，在尸魂界的这几日，武功竟在不知不觉中进步了这么多，心境的提高对武术的影响是最大的，这句话果然不假，确实，从尸魂界出来，他自己都感到某些方面自己变了不小。
　　“到底势什么会议啊？”
　　君天长一挥破袖子，神来一指，指向了大殿的门口道：“你自己进去看。”
　　走进大殿，猛然发现原本金碧辉煌的青辞阙主殿居然变成了一篇冰凉的雪白，冰冷凄寒，四处飘荡着雪白的雾气。
　　似乎青辞阙中的人全来了，沿着长长的阶梯望去，君吻蝉忽然全身一怔，青樽月坐在了最上面的主君位置上，右边站着青芜。
　　他一只手撑着头，宛如清月般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居高临下地看着君吻蝉。
　　这时青芜那疯婆子突然道：“君左师，来得真早啊，主君继位大典都一点也不会错过啊，还站那干什么？还不上来站在左师该站的位置上？”
　　君吻蝉嘴角抽了抽，妩媚一笑道：“不知是要君某慢慢走上去还是略用下轻功上来呢？”
　　青芜道：“都早来了这么久了，你还想一步一步地走上来浪费时间吗？！”
　　君吻蝉微皱眉道：“可是这样只怕对大主君不敬呢，唉算了，还是听听青右师的吧。”道完轻轻一点几下站在了青樽月左边。
　　这时他听见了青芜用小得刚够他听见的声音道：“切！少来！迟到这时都做出来了还说这些！还这么挑拨。”
　　君吻蝉一幅我就这样你要把我怎么样的笑脸向青芜抛了个媚眼，正对上了青芜的斜眼。
　　突然间全身有种清清冷冷的感觉，发现青樽月淡笑着瞥了自己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