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唐大陆》南怡岛的绿耳

1、美人国 辛月国第五

　　这里有过一段十分荒唐的岁月，东面的海岛，北方的草原，西部的群山，南边的河谷，整个大陆都不能幸免于这些荒诞无稽的祸事与战乱。这些故事太久远了，人们不记得发生在哪年哪岁。因为这一场大陆混战起源于西南边陲小国冉駹，当时大陆上的其他人将冉駹人称为“樱冉”，所以后人将这一时期称为“樱冉之乱”。
　　一切要从扶月称帝、各方朝见说起。
　　辛月国第五代国王扶月是大陆实质上的统治者。辛月是大陆地域最广，最富足，军力最强大的国家。东南的百越，西南的且兰，莫不对辛月俯首称臣。唯有北边的鬼方人，他们骁勇善战，居无定所，但也只是在寒冬来临之际，在边境制造骚乱，抢劫粮食、衣物和羊马。除此以外，辛月国祥和安宁，无甚动乱。
　　扶月二十岁称王，迎娶朔玉为王后，二人被称为月王、玉后。朔家是北方大族，朔玉的父亲朔侯乃辛月国南北两侯之中的北侯。同年，各国朝见，奉珍宝，献美女，扶月王一概收下，挑选品貌佳者，封为王妃。
　　这些人中，有一位冉妃十分特殊。冉妃姓狄，名叶云，是冉駹国所献的美女。冉駹是边陲小国，连且兰都不曾将它放在眼里。
　　然而，进献当日，冉女一出，惊艳四座。
　　辛月国的南侯巫马氏年轻时游历天下，所阅奇人无数，在看见狄叶云之后，对北侯朔氏说了一句，“辛月宫中无人可比。”
　　北侯的女儿是王后，巫马这样说，朔侯十分不悦，不悦之余又有一丝担忧。狄叶云是什么模样，他看见了，他女儿什么模样，他当然也清楚。
　　其实，王后朔玉也是美人，但是她看上去冷冰冰，凶巴巴的。
　　冉駹国的女人生来就异于常人，与人肌肤相亲时，原本雪白的皮肤会透出樱花般的红色，像淡淡扫上了一层胭脂，全身红白晕染。就连眼睛也会变红，眼白好似蒙上一层樱花色的雾。冉女身体娇软，红白通透，青丝如瀑，时而凉如玉石，时而暖似香炉，如此冰火交加，一连九日，月王□□，不能自拔。
　　扶月十分宠爱冉妃，大婚之后，夜夜宿在冉妃宫中。

　　冉駹位于且兰以西，山高地险，与世隔绝，因此还保留了一些母系氏族的特征。在冉駹，女人可以做官，现在的国王就是上一任冉駹王，午荣的独生女，寺耳。
　　冉駹全国上下加起来，才不到二十万人，都城称为都安，聚集了冉駹大部分的人口。都城以外，另有十个县，分布于崇山峻岭之间，以农业牧业为主，东部的人擅长养蚕缫丝，西面多产优质牛羊。冉駹本偏安一隅，不思进取，直到女王寺耳继位，立志强国富民，壮大基业。
　　冉駹人不论男女，面相都十分俊美。即便该国的女子貌美如狄叶云，在冉駹不过是司空见惯。冉駹男人同样长相英俊，在冉駹，如果有男子分桃，女人磨镜，也不是什么需要遮遮掩掩的事情。对于他人的私生活，大家都很宽容。
　　冉駹以北，是连绵不绝的群山，其中有两座驰名天下，一座是被称为“人间死境”的尸风山，另一座是位于鬼方、辛月、冉駹三国交界处的太峰。冉駹以东，以西番山为界与且兰接壤。冉駹往西，需翻过高三千丈的达玉陀山，继续向西，可达波斯等地。
　　由于冉駹三面环山，山高地险，几百年来，冉駹与世隔绝，耳目闭塞，与外界从无来往。冉駹人以为所有人都和他们一样，直到寺耳王推行改革，兴修道路，与各国互通有无，冉駹人方知本国的俊男美女才是上上乘。于是，寺耳王向各国进献美女，上至君主下到朝臣，甚至向公主女官奉献男宠。一来结交各国政要，二来充当女王耳目。

　　其实，狄叶云并非出生王族，她的父亲只是冉駹都城中的一名普通官员。再加上，冉駹本来就是不通礼乐，民风淳朴之地，所以，狄叶云的言行举止娇憨率直，与宫廷中谨小慎微的众人格格不入。
　　这晚，扶月又来到冉妃的住所。
　　“你天天到这里来，不会觉得闷吗？”狄叶云问。
　　“怎会呢，在狄卿这里，怎么会觉得闷呢。” 扶月眼带笑意，温柔地看着她，狄叶云坦率天真的样子很讨人喜爱。
　　“你喜欢我吗？” 狄叶云又问。
　　扶月看着她的眼睛，她的眼睛明亮清澈。看着看着，扶月又觉得她的眼睛变得朦胧，好像跌入大雾之中，让人看不清来意。扶月时常产生这种感觉，有时扶月觉得她单纯坦诚，有时又觉得，这个人捉摸不透。这种反复而多疑的心理，只是因为，扶月是辛月之主，是大陆最有权力的君主，他的戒备之心是与生俱来的，没有人能够轻易将其抹去。
　　他天天来冉妃宫中，是因为狄叶云可以让他愉快，让他舒适。他可以喜欢冉妃，但也仅仅只能到偏心为止了，就像喜欢一个玩伴，甚至只是喜欢一个玩偶。扶月才二十岁，他的脚下有万丈疆土，与之相比，任何单一的个体都不值一提。如果有一天狄叶云有幸真的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一部分，绝不会是受宠那么简单，一定是因为扶月手中的权力，足以让他站在最顶端，足以让他随心所欲地选择爱谁，足以让他的喜好回归喜好本身，而不受各方势力掣肘。
　　然而，狄叶云和扶月都没能等到那一天。
　　“喜欢，我很喜欢。”扶月回答她。
　　“那，扶月可不可以答应我一个请求。”
　　“你想要什么？” 扶月问。
　　看来和其他人没有不同，一旦获宠，紧接着就是张口索要。扶月心想。
　　“你要为我保密？”
　　“保密，保密什么？”
　　“我们睡觉的时候，你没有发现我跟辛月的人不一样吗。” 她小声说。
　　“你不想让人知道这件事。” 扶月笑着说。
　　她用力地点头：“我怕别人把我当成怪物。”
　　“狄卿超凡脱俗，天生异质，本来就和普通人不一样。你也不是什么怪物，叶云，你不用害怕。” 扶月盯着她的眼睛说。
　　“不是，我不是天生异质，我只是，和辛月的人不一样。这是女王跟我们说的。” 冉妃说。
　　“寺耳王，她跟你们说什么了，什么叫只是和辛月的人不一样？” 扶月不明白她的意思。
　　“冉駹人都是这样的，我和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同。女王说，除了冉駹人，其他各国的人，不会像我们这样，出现红肤。”
　　“所有的冉駹人，都是这样？！” 扶月大吃一惊。
　　“嗯，是的。都是这样。”
　　“你的这个秘密，很快就不是秘密了。” 扶月站起身，走到窗户前，打开窗，让风吹进屋子。
　　“为什么？” 狄叶云追到他身边问。
　　“除了你，寺耳向各国进献冉駹美女。你再想想，这还能是秘密吗？” 扶月说。
　　叶云慢慢低下头，她以为可以守住这一个算不上什么秘密的秘密，但是在这里，是没有秘密可言的。

　　但是，狄叶云很快就将这件事抛之脑后。她今年刚十八岁，正是青春欢乐，无忧无虑的年龄。
　　从狄叶云口中，扶月知道了许多趣闻，比如。冉駹人特别爱吵架，每日叶云的父亲回到家中，都会说起朝中的趣事，冉駹的朝臣与朝臣，朝臣与女王，经常吵得不可开交，从朝政要事到零碎琐事。朝会结束，大臣从王宫一路吵到街头，引得众人围观。冉駹人不爱动武，恰恰爱逞口舌之快。尤其是冉駹的男人，说起话来，嗓音又脆又利，喋喋不休。
　　冉駹的女性人数多于男性，但是冉駹男子只娶妻不纳妾。冉駹有母系部落遗风，女性地位与男性相当，妇人可继承王侯之位，有不少男人十分惧内。冉駹男人觉得有一个老婆已经愁眉苦脸，娶更多只会自己遭罪。因此，冉駹积攒了一大批待嫁的美貌女子，这次寺耳派人出使各国，送出去大量美女，她们倒是非常高兴。
　　“你也是在冉駹嫁不出去了，才送到我这里来的？”扶月逗她。
　　“我可是女王精挑细选送来的。在冉駹，我可不会嫁不出去。” 狄叶云说这句话的样子很是神气。
　　扶月趁机追问：“你们的寺耳王，是如何为各国君王挑选美女的？”
　　“她问我们喜欢什么样的人。” 冉妃说。
　　扶月越听越好奇，“这是个什么挑选法？”
　　“女王让我们各自描述意中人的特点，女王说，我喜欢的人和月王最像，就把我送来了辛月。有的喜欢的人像什么什么璋琏，就送去了百越，有的送去了三苗。”
　　扶月听后笑个不停，“从来只听说，按着国君的喜好选王妃，寺耳竟然按着女人的喜好选国君，哈哈哈哈，真有趣。”
　　“寺耳王还对你说什么？” 他越听越起劲。
　　“女王说，自己选的人就要真心相待。如果他也喜欢你，那是你运气好。如果他不喜欢你，那就得看，你对自己的付出，求不求回报。”
　　“你求回报吗？”扶月正色道。
　　“不求。” 狄叶云几乎是脱口而出，认认真真说出这两个字。
　　扶月望着叶云，身体竟然不听使唤地想要向后退。他看着叶云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温暖，但他又本能地警觉，这个寺耳王到底是什么人物？一想到各国王宫，都有这样一个香艳动人的冉女，竟有些害怕。到底是因为与世隔绝，国风原始淳朴到如此地步，还是这个女王智慧超群。他越是这样想，就越想和寺耳见上一面。
　　这几乎成了一个不用避讳的习俗，各国进贡的美女，无非是安插在自己身边的眼线，或者是专门用来博取君王宠爱，好在关键时刻为母国争取利益。进贡的目的，人尽皆知，各国效仿，只有这个寺耳，居然用这种方法。这样体察人心的手段，难道不是更甚一筹。
　　“叶云，有件事我要嘱咐你。” 扶月说。
　　“什么事？”
　　“私下里，你我可以姓名相称，扶月也好，陛下也好。但是，若有旁人在，只能称陛下。对自己，要称臣，或者称叶云，不可说‘你我’。”
　　叶云点点头。
　　扶月捧起叶云柔软的脸，说：“有些事情，我会慢慢教给你。这里不比冉駹，说话做事不能像现在这样，口无遮拦，任意妄为。你要多听多看，少说多学。你跟我说的这些，不得向他人提前，记住了？”
　　狄叶云怔怔望着扶月，僵硬地点点头。

　　第二年九月，玉后诞下王长子扶斤，十天后，冉妃生下公主。
　　扶月给公主取名为樱，他对冉妃说，你们都像樱花一样美丽。

　　寺耳王向外输送美女，冉女天生异质的事情，很快传遍大陆。
　　一时间，世人只知冉女好，王公贵族，富豪商贾，纷纷驱车前往冉駹，寻觅佳人，一路游山玩水，逗留数月。时间一长，为了不耽误营生，有不少商人便开始在冉駹做生意。正好，冉駹多山珍，善缫丝，盛产枸杞。冉人的枸酱，牦牛、莋马等也随之远播各国，没过几年，冉駹的商贸繁荣兴盛，势不可挡。数年之后，辛月、且兰、百越、三苗等国的各大家族中，频频出现冉女的身影，而且颇为受宠。即使碍于家族联姻的压力，这些王孙公子也会娶个冉女做侧室。
　　很快，冉駹人就从边陲一隅散布到整个大陆。

　　九年后。
　　九年以来，冉駹人变得炙手可热，然而，随之而来的就是无边无尽的攻击和谩骂。
　　各国大氏族中的长辈，无法接受身体特殊的冉駹人，冉駹人被冠以□□放荡的污名。他们不再称其为冉人，而是，淫人。因为冉駹人的皮肤会变成樱花色，在南部某些地区，淫、樱发音类似，因此冉駹人又被他们戏称为“樱人”。
　　他们一边享受着“樱人”带来的种种好处，一边享受他们的美貌，品尝他们的身体，一边又对他们施加最凶狠的恶意。
　　南方相隔千里，“樱人”这一称呼还未传到辛月扶月王的耳中，毕竟，他亲口给冉妃的女儿取名为扶樱。但是，带有辱骂含义的称呼没先广为流传，南方的屠杀已经开始了。
　　第一个挥刀人是百越的李妃。
　　辛月、百越、且兰三国的君王之中，百越王於璋琏年龄的最小，扶月大婚那一年，他才十五岁。他母亲早逝，没有家族可以依靠，从小被送到辛月宫中做人质。在他父亲於琰死后，扶月将於璋琏送回百越，封百越王。
　　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九年，百越国始终没有一位王后。
　　於璋琏空有百越王之名，却没有实权。由于他年幼继位，朝政一直把持在相国李升手中，不仅如此，李升手握虎符，军权也在他手中。李氏一族是百越第一大家族，朝官有大半多多少少和李家沾亲带故。
　　如果百越要出一位王后，一定也姓李，这是於璋琏无论如何也不愿意看到的。
　　於璋琏继位后，李升的女儿李媞嫁给他为妃。李妃一直没有生育，於璋琏借此为由，迟迟不立王后。从前於璋琏年纪小，李升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没有哪一家可以大过李家，他不信其他人敢觊觎百越王后之位，即使坐上了也坐不安稳。
　　但是，於璋琏年岁渐长，正值盛年，怎么可能甘心，永远做李家的傀儡。近年来，於璋琏多任用上虞人，并积极联系南越各部族，与李家抗衡。如今，大批冉駹美女涌入百越王宫之中，事情变得更加复杂。冉駹是外邦，如果借用联姻的名义，与冉駹结盟，获得一国的支持，内外环伺，一旦於璋琏强权在握，第一个倒霉的一定是李家。
　　上虞人是百越的国民，生性彪悍，与南越部族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一时不能硬来。冉駹人不一样，流落异国，没有根基，于是，李妃最先向冉駹人发难，李妃联合朝中以李氏一族为首的保守势力，逼迫百越王处死宫内所有的冉女。至于罪名，李妃在宫内动动手指，就可人证物证俱在。
　　宫外，不论是各大家族，还是平民百姓，所有冉駹人被刺上樱花图案的刺青，或流放边地苦境，或卖到偷生院为妓，大批冉駹人在批捕混乱中被杀，有的在流放途中被折磨至死。
　　从此百越严设通关关卡，禁止冉人进入百越国境。

　　东边，百越的屠杀尚未结束，西边的且兰也开始了。
　　在大陆人看来，冉駹人是没有文明的，或者说，他们的文明是落后而野蛮的。对于分桃磨镜这类事情，在冉駹不值一提，因为他们没有知觉。但是，在且兰，虽然两国仅仅只有一山之隔，“断袖”则是禁语，一旦发现，可获死罪。
　　且兰的屠杀，是从雎五兰的公主府开始的。
　　且兰的君主姓雎，名七子，是家中的幺儿。上任且兰王有七个子女，一二三四六都已亡故，只剩一个姐姐雎五兰。雎五兰个性乖张，横行霸道，恣意妄为。生活放纵，毫无节制。她不仅见识了冉駹人的美貌，还发现，不仅冉駹女人有皮肤变色的特异体质，冉駹男人同样如此。
　　雎五兰早年间捉了两个僰僮养在身边。这两个僰僮，一路从冉駹到且兰，多年来患难与共，结下深厚情谊，彼此爱慕。
　　雎五兰的日常行事招惹过不少人，包括雎七子在内，即便是唯一的姐姐，对她行为处事十分不满，至于她反对储君青王，更让雎七子痛恨。而两个僰僮的断袖之情被暴露，正好成了对付公主的契机，最终，两个僰僮被吊死在公主府，雎五兰也遭到了软禁。
　　这下且兰也炸开了锅，这回可不像流放那么简单，雎七子下令全国屠杀冉駹人，且兰一时间血流成河。雎七子之所以下手如此凶残，背后的原因，还是跟储君青王有关。
　　同年，且兰联合百越，发兵冉駹，灭国掠地，旨在屠尽冉人，烧死寺耳王。
　　除了“□□”这一说辞，究其根本，自打九年前寺耳推行改革，冉駹人走出西南边陲，冉駹的商贸发展势不可挡，药、食、帛、牛马远销大陆各地，削弱了且兰和百越本地产业，直接影响掌握这些产业的上层家族。百越和且兰的阶层模式基本相同，大家族向上主持朝政，向下各有各的营生，粮油、药材、纺织、铁器几乎都在他们手中。
　　冉駹却截然不同。一直以来，冉駹人虽也地位有差，但阶层分化不如大陆明显深刻，且各类各业少有交叉，贸易呈现出相对自由的状态，整个国家的政治相对散乱，缺乏体制，也没有礼教统治百姓。
　　随意是冉駹人最大的特征，冉駹有最好的山珍野味，最美的男男女女。物资丰盛，人口并不密集，大山之中，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九年前，寺耳王坚持要走出这片世外桃源，走到大陆的豺狼虎豹之中。九年之后，冉駹人在面临强敌入侵时，几乎没有还手之力。
　　寺耳只能向扶月王求援。
　　寺耳坚信，扶月不会放任且兰和百越吞并冉駹。一来他们公然挑战辛月的权威，未将扶月王放在眼里。二来，一旦他们真的灭了冉駹，便能控制浑河以南的所有地区，并可以通过冉駹，打通前往波斯、加莱等地的通道，不出几代，其实力足以与辛月抗衡。
　　而百越和且兰，早有摆脱辛月之心。这些年两国日渐强大，辛月却历经了震王叛乱和两年大旱，国运日渐衰退。樱人之祸正是个契机，两国已经不满足于把冉駹逼回到那个山旮旯里去，更要一鼓作气拿下冉駹，打通西行之路，建设一条盘踞在南方大地上，东西贯通的大道。
　　另一边，面对且兰和百越的联军，寺耳命人炸毁了修建的交通要道。冉駹处西南天险之地，地形复杂，地势险峻。由于不熟悉山路，百越和且兰的联军被阻拦在三千多米的霍获山外，行军非常缓慢。
　　联军行进困难，消耗人力物力，且兰和百越各怀心思。且兰离冉駹最近，百越在东边，若要西行，且兰是必经之路。若攻破冉駹，且兰的收益当然更大，越王留下大部分兵力守在且兰以东、百越以西，作黄雀在后之势。且兰也早有防备，两国互相牵制，按兵不动，联军的主力部队在霍获山前停留了两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