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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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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晋泽从前门进来,目光所及是南弦的侧脸。
小姑娘脸小,五官生的明朗又精致,笑的时候嘴角上扬,眸光跟缀满星星一样,又像初晨时未散的雾气,触不可摸。
看见他时,就把张楷川给她的硬糖,嚼得咔嚓咔嚓响,瘆得人心慌。
许晋泽拾起桌上的信,没动过,多了一张便签。
【自己的东西自己放好!!!!!】
坐在椅子上,还能听见后面传来很轻的骂声,只有模糊的词语,语气不善。
他把便签撕下,暗自嘀咕,“字不好看,脾气也不好。”
没几秒,信封又被狠狠地捏紧,极尽狰狞的模样。
南弦对比过自己和许晋泽,身高太悬殊,智商更悬殊,人还是篮球队得不到的人呢。
所以她试图贿赂张楷川,让他出手。结果这人把平日里誓死保护妹妹的诺言忘得一干二净,直接拒绝,还语重心长地反过来教育她,“南南,人班长,多好一人,你不要总是对他有这么大的敌意。”
“可是他——”
“他就算有不对,同学之间也要相互体谅,人还给我抄英语作业呢。”
南弦叉腰,“所以你就是为了英语作业才不上的?妹妹都被人欺负了你也不管?”
张楷川把手掌放在南弦后脑勺上,“不是我,是我们,我抄了你才能写完。”
“……那你不能换个人抄!”
“只有班长是百分百正确的,我想错哪道就错哪道,抄别人的我还得想想改了之后会不会一道都没对。”
“……”
所以南弦思前虑后,觉得自己得忍,除了在便签上发泄自己的情绪,她什么都不能做。
南弦因为在追的电视剧加更,看完心情舒畅,又开始天天插科打诨,跟张楷川哥哥长哥哥短的混日子,困了就睡,下课就醒,再同傅明瞎扯几句。
小日子过得悠哉又潇洒,对开学一周后只有她和张楷川同第四组的最后一排调座位也没任何疑心。
大包小包的趁着大家吃饭就指挥张楷川把桌子给挪了。
其实坐哪南弦不讲究,只是这位置着实不好。
不仅背后就是班级清扫用具的摆放区,而且下课还不时有人跑来扔垃圾,最关键的是这斜切的角度,根本就不能好好睡觉。
尤其是郑老头的课,她节节被点,节节被罚。
把傅明那帮人开心得天天送吃送喝,鼓励她继续加油,帮助他们逃离郑老头的魔爪。
“滚滚滚滚滚,凭什么就我们换座位啊。”这小祖宗的脾气已经到了顶峰,傅明克制了下自己的情绪,略作惋惜地摇了摇头,表示同情。
“呵——”郑慕歌把手里不要的废纸丢进垃圾桶,眼神不屑,面上是隐隐胜利的喜悦,“还不是自己惹人烦,吵到了我们班长,辛苦班长特地抽时间因为你跟老班说调位置的事。”
南弦起身,摆明不信,语气却渐趋冰冷,“你什么意思。”
“听懂了你还问,南弦,你烦不烦啊。”
“唉唉唉唉。”傅明眼疾手快地拉住南弦,楷哥这会儿不在教室,他得顾着点南姐,万一真出事了他也得跟着完,“郑慕歌你没事少说两句。”
郑慕歌没想动手,况且对方人这么多她可不想丢脸,刺激完南弦她也算达到目的,见好就收,心情不错地走了。
巷城这些天天气多变,一场雨落就吸走了大半的温度。不知何时,窗外又是阴沉沉的一片,了无生气。
南弦面色不善,直接踢了一脚桌子,震得水杯倒在桌子上,对着傅明,“这人是不是有毛病!”
“是是是是,南姐您别理她,她就整天心高气傲地谁也瞧不起。”傅明接住顺着桌子快要滚落在地的杯子,从一旁扯开张楷川的椅子,挨坐在南弦身边。
南弦就想不明白郑慕歌哪来的敌意,天天针对她。
傅明眼瞅南弦没啥大问题,暗自松了口气,谁知来了个更大的隐患。
许晋泽看了眼把头埋在臂弯里的傅明,用右手食指敲了两下南弦的桌子,语气冷淡,“数学老师找你。”
南弦刚气头上根本没听见许晋泽说什么,反应过来时后者只留给了她一个背影。
“刚才郑慕歌说我被换座位是不是因为他。”
“是,是,是的吧。”汗如雨下的傅明哭丧着脸,巴不得郑奕此刻叫的是他,“南姐,那个班长说郑老头叫你去办公室。”
窗外风雨声叫嚣更甚,已是一片混乱的景象。
办公室内,南弦没想到许晋泽也在。
她走到郑奕的办公桌前才发现位置上没人,眉头一皱,“数学老师呢?你不是说他叫我么?”
“老师都临时去开会了。”许晋泽从书本中抬起眼看她,“他让我给你讲道题。”
南弦双手环胸,拔腿就走,老师不在她来干什么。
结果,刚踏出一步被许晋泽拎了回来。
“干嘛!”南弦一掌拍掉许晋泽的手。
力气倒是不小。
又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了。
“题目还没讲。”许晋泽也不管南弦的怒意,直接进入主题。
翻开的练习一大半都是空白,只有填空和选择写上了答案,难的都对,简单的都错,抄的一点都没技术含量,也难怪郑老头每次提起南弦就气不打一处来,跟要送急诊室似的。
“这道题很简单,连接AD,然后……”
从许晋泽的角度,只能看到南弦的头顶。
小姑娘心思根本不在这,对他抗之又远,问她也是几个不耐烦的“嗯”、“哦”。
许晋泽莞尔,也就她这种态度,拿笔在南弦写的答案后面写了个D,“然后选D。”
南弦一时没反应过来,错愕地待在那,这就......报答案了?
许晋泽合起本子,把它和另一堆改好的作业放一块,然后一股脑地塞进南弦的怀里,“我们班的,你抱回去。”
南弦被突如其来的重量弄得倒退一步,稳了两秒才缓过来,这人什么毛病!
“喂——”南弦调整角度以防本子掉落,“是你跟班主任说让我换座位的?”
许晋泽停下脚步,手里转着笔,只是简单的动作,在他手上却演绎成了华丽的舞姿。
许晋泽没回答,就点了下头。
“为什么!”南弦抱着书走到他跟前,张扬地像个小豹子。
许晋泽对上她的眼睛,控制住了想要私藏的欲望。嘴角扬起不明意味的笑,停住手上的动作,弯下腰与她对视,说得认真,“谁让你每天跟别人说话的。”
!!!!!
神经病!
“我跟你说,许晋泽他就是一个神经病!”南弦抽出书堆最底下没用过的草稿纸,画了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在旁边写了一个人名,然后戳戳戳戳戳戳死他,“我跟你说,你不准和他说话!不准和他玩!!不准借他的作业!!!”
“好好好好好,不准不准不准。”张楷川拦住南弦的手,内心不禁感慨,原来那丑不拉几的东西是班长啊。他看了下周围没啥人把目光注意在他们这,悄悄地把那张纸撕下来揉成一团扔垃圾桶。
他简直欲哭无泪,不就是出去跟体育老师商量了下篮球赛的事,怎么就这样了……
班长这人没啥关系,他根本就对别人没兴趣,关键是那些爱慕者,要是让她们知道南南这样对待她们的男神,非灭了她不成。
真是头疼。
巷城的雨停的很快,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泥土气味。
地面因坑洼积成的小水塘,留下了过往行人的脚印和来去的车轮痕迹。
突然,在安静的十字拐角处,发出极具刺耳的刹车声。
许晋泽肌肉紧绷,心头一阵冒火,刚为了缓解冲力而踩地面的脚,现在还震得发麻。
郑慕歌被吓得捂住眼睛,条件反射地喊出“啊”。
许晋泽估摸着人没事,就是脑子有病半路出来撞车,没打算搭话准备离开。
“许晋泽!”
“我有话和你说。”
听到自己的名字,许晋泽这才停顿了一下。他稳住车身,直起腰板,眯起眼细想了一会,有点印象,但不知道名字。
他平静地等待着,没有主动开口。
郑慕歌收起刚才的心悸,把包里的东西拿给许晋泽。
一张褶皱的纸。
这是今天她同桌蓝欣在垃圾桶旁边捡的。
当时,南弦讲的所有,蓝欣一字不落的听到了。纸团没扔进去,掉在张楷川视线的盲区,趁他们不注意,蓝欣就把它捡了回来。
“所以,南弦一直说你坏话,她讨厌你……”
南弦不爱搭理许晋泽,他一直都知道,但是已经到了讨厌的地步了吗?
许晋泽莫名头有些泛疼,因雨后而清爽的空气也变得黏腻心烦。他恍惚间瞥了郑慕歌一眼,没有就着她的话,轻佻出声,眼中是从未有过的薄凉,“南弦不要的东西你也捡啊?”
南弦不要的东西你也捡啊?
消失的心率不齐再次涌来,郑慕歌微颤着指尖,不可置信地望着眼前人,仿若所有的知觉被钉在十字架上,无声地被判上了死刑。脑中清晰地回荡着他的话,嘴里却喃喃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