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你个鬼哦》懒散一人

2、第二章

　　“怎么了，南南？”
　　张楷川把南弦的一整套新书抱过来，高高一摞堆成山，最顶上的几本因为放下时的惯性滑出大半，堪堪地搭着。
　　“没事。”南弦昨天追剧追猛了，天快亮才睡着。这会儿无精打采地支撑自己从桌子上爬起来，伸起的胳膊却碰巧与路过的人相撞，然后——
　　她半张着正打哈欠的嘴，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小山哗啦啦的一片全部砸在她前桌的后背上。

　　被撞的男生没有一点反应，只是停住了手中的动作，黑色水笔在已经写满的草稿纸上划出长长的一条，最后笔尖落在桌面，渗出的一点墨留下小小的印记。
　　南弦因为瞬间而来的刺痛回过神，左右两声道传进了男女混合道歉声。
　　“对不起对不起，班长，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
　　“不好意思啊，学霸，刚才我不小心碰到书本。”
　　张楷川摸不准南弦愿不愿意开口说抱歉，先把错认了总是对的。结果偏偏有个不解风情的人，
　　“班长，刚才是新同学突然坐直，所以我才会——”
　　“郑慕歌，你把嘴给我闭上。”沉闷的声音从桌底下传来。
　　张楷川把掉落在地的书一一捡起放在自己的课桌上，眼神因紧皱的眉头而愈加冷冽，刺得人不由悚然。

　　“呵——”
　　郑慕歌像是没受过这般待遇，冒火地看向笑出声的人，“你笑什么！”
　　南弦眉眼弯弯：“你因果关系用的不是时候，也得允许我不合时宜地笑一声吧。”偏头撑在左手上，眨巴着眼睛委屈又矫情，“你说是吧，新——同——学——”
　　连坐在旁边这么大只的张楷川都没碰到，她得多大仇多大怨才能伸出那么长的胳膊去撞一个漂亮女孩子呢？
　　“你！”

　　“怎么了？都聚这干嘛呢？”章钦刚出去接了个电话，回来就是这副场景。
　　郑慕歌愠着脾气，“都弄好了。”
　　“行，那赶紧回座位吧，过会就上课了。”
　　章钦嘱托了几句就留时间给大家整理东西，临时要开个年级班主任会议，她得赶紧过去。

　　刚才的小插曲很快过去，南弦根本没放在心上。不过她倒是觉得她前桌这人挺有意思的，白白被砸了还能一声不吭，坐在那撕了张新的白纸继续写。
　　牛！
　　要是她那破烂脾气早冲上去干一架了，还等你在这逼逼赖赖说不停。
　　不对！他不会是不能说话吧？
　　多帅的人，多……

　　就像是感应似的，在南弦想入非非的时候她的前桌发出了声音。
　　“学霸，你的书，刚才捡错了。”
　　“嗯。”
　　骨节分明的手指接过课本，翻开的扉页上，南弦看清了上面的三个字——
　　许、晋、泽。
　　笔锋苍劲，字如其人。
　　她如是想着。
　　再然后，她微惺的双眸对上了许晋泽的眼睛，短暂得像是没有发生过。
　　冷漠，冰凉，没有一丝温度，像是萧杀的严冬，褪尽所有的血色和温度。
　　直到张楷川抽出一本新的英语书摊在面前，示意老师来了，南弦才又低下头安心地补觉去了。

　　开学的第一课，大半的时间都被用来叙旧和聊天，加上张楷川和许晋泽的两座“大山”挡着，缩在最后一排的南弦没被发现，再次醒来就是被张楷川催着去吃饭。
　　“昨晚当贼去了啊？这么困？”
　　教室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女生在等去洗手间的同伴。
　　南弦揉揉睁不开的眼，起身前掏出了包里的手机揣兜里，哑着嗓音，一脸腻歪，“昨晚看男人去了。”
　　张楷川：“……”

　　操。
　　刚踏进食堂大门南弦就想撤了，这人多的她怀疑自己根本就吃不上饭。后背被不轻不重地力道推着，南弦只能一路往前走，顺便眼睛不停地望向已经打好饭的餐盘，哭丧着脸排在队伍的末尾，给远在另一座城市的小姐妹陆摇清发消息，吐槽食堂的饭菜。
　　陆摇清：这不还没吃上呢，慌啥。
　　南弦：我怕我吃不上！
　　陆摇清：放心，我相信食堂阿姨会给你留两根青菜的。
　　南弦：滚！！
　　……

　　教室后门，许晋泽微不可察的皱了下眉，转身离开。
　　后排的几张桌子被拼在一起，傅明带头的几个人打包了大袋的烧烤和饮料，旁若无人地笑骂着。
　　前排几个女生受不了，又不敢当面说出口，只能时不时地望一下然后轻声吐槽。
　　坐在角落的张诚啃着肉串，视线撞见了双臂抱满零食的张楷川和南弦，用空着的手招呼，“楷哥！”
　　“什么毛病，出去吃。”张楷川正眼没瞧，刚才南弦没吃饱，他陪着去扫荡了学校超市。
　　张诚几人不敢动，也不敢不动，只好看向傅明。
　　“外面没地吃啊，楷哥。”傅明手里还抓着三串，外面热的要死，出去还不得完。
　　张楷川转头，压抑着声腔，“需要我给你找地吗？”

　　南弦走进楼道就觉得不对劲，鼻子一耸一耸得一猜就是烤串的味道，哈喇子都差点流出来，眼神直勾勾地跟随被转移的串串，用手隔空拍了几下，才拍到张楷川的手臂，“他们怎么会有烤串？”
　　“对面垃圾街买的吧。”
　　南弦猛地转过脑袋，“垃圾街？中午可以出去？！”
　　“嗯。”张楷川撕开薯片的一道口子，递给南弦，“通校生可以出去吃饭。”
　　“那你为什么不带我出去！”
　　“你妈说不要让你中午瞎吃，让我每天盯着你去食堂。”
　　！！！！！
　　Are you 有病病？
　　南弦气结，直接把薯片丢给张楷川，转头趴在桌子上，免得自己控住不住想抽他。
　　包装的边角锋利，划过皮肤不免一阵疼，张楷川顾不得这些，手足无措地望着南弦的背影，一句句的好话哄着。

　　许晋泽单手推开挡路的桌子，径直走向自己的座位。
　　过道间距不大，被风微微鼓起的衣角擦到南弦的鼻子。分不出气味，只是单纯的好闻。
　　南弦顺势仰头看他。
　　少年微抿着薄唇，神情淡漠，眼睛生得漂亮，但又不像南弦那样媚人。
　　许晋泽把刚买的水放在隔壁桌上，确认了黑板上写的课程安排，拿出草稿纸继续演算没完成的题目。

　　张楷川千哄万求的总算以上课前买的一杯奶茶，让南弦消气了。小姑娘喝到一半还故作凶狠的威胁自己，“以后站在我这边！”
　　张楷川连连保证，心里已经做好被张铭尧扣上“尽带着妹妹不学好”的帽子了。

　　傅明一帮人吃饱喝足踩着铃声进教室，在看到讲台上站着的数学老头立刻收起痞性，板正身体。
　　数学老师叫郑奕，是特聘教师，二中的活招牌，人又凶又狠，但又一视同仁，毫无偏见，所以学生对他又爱又怕。
　　郑奕继续动手在黑板上抄着题目，“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尔后，一帮人呼啦啦的全部涌向教室外，安静地罚站着。
　　南弦双目无神，手中的书感觉有千斤重，连翻页都让她呼吸困难。数学是她的烂中之烂，碰上这个老师以后可怎么办哦……

　　郑奕喜欢在学生做题的时候下来到处逛逛，看看有没有常犯的错误。走到教室的中间才发现了最后面的南弦，“这是新来的同学？”
　　“对，刚转来。”张楷川在空白的横线上写下3/5，应声答道。
　　“嗯，挺好。”郑奕一本正经，又忍不住提醒道，“不过同学啊，老师已经讲到第5页的习题了，你怎么不动呢？”
　　张楷川抬起南弦的手，帮她翻到了第5页，还好心的压了一下，“她她她看公式，记不住。”
　　郑奕摆明了不信，“哦——”的音调拖得老长，离开的时候留了句“把这课的公式每个抄20遍，明天给我。”
　　! ! !
　　南弦觉得自己能当场哭出来……

　　新仇加上旧恨，南弦已经准备好非常潇洒地抛弃张楷川，自己骑车回家去了。
　　背上书包的一刹那，纤细的手臂被张楷川抓住。南弦挣脱不出，声音没大波澜，“咋了？”
　　“你走这么急做什么。”张楷川不能说百分百了解南弦这个妹妹，但是从她还愿意开口和你说话，就证明没啥事。
　　这次张楷川松了力道，南弦抽出手拢了拢下滑的书包，“当然是回家吃饭啊，都废了一天的脑子了。”
　　路过的郑慕歌抱着新买的英语辅导书，直接白了一眼，和同学一块挽着手从后门出去。

　　南弦大咧咧地杵在过道，抵着身后的课桌浏览八卦时顺手回复了几条消息。
　　“让一下。”
　　南弦只到许晋泽的肩头，望向他时总得仰着头。无言地往前侧挪了两步，腾出可以过人的距离。
　　许晋泽从她背后经过时，南弦都能感受到对方传来比自己高的温度，以及所过之处压下的阴影。

　　南弦嘴一撇，再帅也不如她最近追的男主，又温柔又多情，想想都心跳加速。
　　肩头突然传来重量，张楷川挽着南弦走出教室，顺手把后排的灯给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