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突发冷战 恍然大悟 ...
-
凌之回到宿舍时冷峻的脸，让美玲想到了不久之前刚刚见过的苏子曾。
凌之虽然骄傲，可大多数时候也只是面无表情，而且对同宿舍的她们，一向是因为熟悉所以很放松，可是今天，她忽然变得不太一样。
不过当美玲想起凌之走之前说过她是去见苏子曾，凌之这样的表情，也就不足为奇了。
面对那样的“冰人”，想要保持从容淡定恐怕不是一般人能做到吧，凌之虽然并不一般，想必情绪上也受到了影响。
可是凌之的第一句话，就让三个人完全颠覆了之前的猜测。
凌之貌似平静地说：“俞天行的事，我想知道。”
就是这样，没有开场，不像诗经中惯用的“起兴”，直直的说出这样一句话，那气势却不由分说的要你作答。
第一次，以往对舍友亲和的凌之让她们有一种压迫感。
凌之就像天生的君王：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君要臣答，臣不得不答。
美玲见过苏子曾，虽然她并不知道，苏子曾和俞天行住同一宿舍，但她猜得到，凌之的异常一定和今天与苏子曾的会面有关系。
对待凌之这样的人，一定不要说谎，事实是什么就说什么，她的一双眼睛像是能看透世事的污浊，当然包括谎言。
所以美玲在递给思念和晓晓一个眼神后，开始简单讲述事情的经过：
“ 我们查到了‘等待笑容’的真实名字，就是俞天行。然后我们联系了他，以你的名义约了他在晚上见面，并且仿照了你的字迹。你当然不会去，所以，他就一直在那里等待。整个事情，唯一出乎我们意料的就是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我们后来只知道他好像一直在雨里等，之后我们就在没有联系过他。”
凌之静静地听完美玲的话，她知道她说的都是真的，事实上，在回来的一路，她已经推断出了事情大致的过程。
美玲说完后，谁也没有说话，晓晓坐在床的一角，难得的安静，思念坐在她身边，眼睛不眨的看着凌之，一言不发，而美玲坐在书桌前，一脸坦荡。
“为什么？”凌之的眼定定的望着地面的一个地方，忽然抬起头，眼神扫过每一个人，“难道只是一个玩笑？”
眼神最后落在思念身上，只是随意的停留，却让思念愤怒。
“玩笑？我们在你眼中就是那么不堪的人吗？我承认，我爱玩，可总会有个分寸，这样的‘恶作剧’并不是没有代价的，你知道我们多少天都良心不安吗！这样的努力，就换来了一句玩笑。”思念猛地提高了声音，冲着凌之喊道。
这样激烈的反应，显然是凌之始料未及的。
接着，思念飞快地从晓晓床上跳下来，向着门走去，临出门前，转身又补了一句：“你们两个还不走，留在这里被人数落啊？那就随你们的便，我不奉陪了！”
说完，重重的摔了门，离开了。
“砰！”的那声关门声，惊醒了晓晓。她也飞快地下床，轻手轻脚地离开了。
房间里只剩下凌之和美玲。
第一次，凌之质问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那天晚上，思念和晓晓没有回来。
那天晚上，美玲只和凌之说了一句话——“我们的确喜欢开玩笑，可是我们是朋友，朋友不会做伤害你的事。”
然后就静静地回到床上，再没有出声。
可凌之知道，美玲没有生气，她平静的语气里没有波澜。她，是伤心。
那个演过千遍万遍的《还珠格格》里晴儿认真的说：“这世上有好多种病，唯有这‘伤心’，好难治。”
那天晚上，凌之辗转反侧，一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当凌之好不容易等到第一缕阳光照进屋里时，她轻轻地起身，简单的梳洗之后，依旧轻轻地关上门出去。出门之前，她从下面凝视了熟睡的美玲好一会儿，没有说什么，又看了看空着的思念和晓晓的床位，终究只是轻微地叹了口气。
凌之离开后，美玲慢慢地睁开眼睛，望着那扇刚刚凌之关过的门，也是一脸的惆怅。
早上天气有些冷，但空气很清新，凌之一直偏爱一天中的这个时间，不是听了许多老人和健康专家说的“一日之计在于晨”，而是真的很喜欢那种纯净的味道，而且，自从那个在太阳下站立的午后，她对烈日当空这样的天气一直心有余悸。
这么早，只有离学校还有一段距离的花草店已经开门。
那间花草店是一对老夫妻开的，已经很久了。店里只经营一些花花草草，其实也不是为了卖，是他们自己很喜欢。人老了，总是追求内心的宁静，那一抹抹春天的绿色，能让人心旷神怡。
凌之很喜欢去那个店，也很喜欢和那对老夫妻聊天。岁月是一种神奇的东西，它沉淀在人身上就让人肃然起敬。他们碰到有学生来买花草只收很少的钱，反正两个人的退休金已经够他们生活，用他们的话说——“不图利润，只为修身养性”。他们自己说起一届有一届的学生时那回忆的骄傲的眼神让凌之觉得，他们才是这所百年老校真正的守护者，似乎他们生来就带着这样的一把年岁，生来就住在这所学校附近摆弄着花花草草，而且，他们会一直一直的这样守护下去……
因为是常客，所以凌之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老人并没觉得意外。
“孩子，你来了。”如往常一般温暖的招呼声，从来不喊名字，或者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凌之的名字，可那又有什么不同呢，一代一代的“孩子”还是从不远处的大学里走出去，开展他们的人生。
“恩。爷爷奶奶，你们在培土啊，我来帮你们。”凌之看着忙碌的老人，心中不忍。只有在这里，她才完全的放松自己，因为，这里总是能给她一种家的感觉。
老奶奶笑着回道：“不用，孩子你坐着。我们喜欢干。”说着硬拉着凌之在旁边坐下，凌之知道，他们是真的喜欢做这样的工作，所以就放弃了帮他们的打算。
凌之在一旁看着他们认真的把肥土和少量的沙土拌在一起，然后装入一个一个盆中，不禁奇怪起来，肥土不是越多越好吗，怎么还要掺沙？
正想着，不知不觉已经把话问了出来。
老爷爷笑容可掬：“你只道肥土有营养，可肥土太黏重，只用肥土植物会缺少空气，沙子虽然不起眼，但却通气，所以有时候少了它还不行。”
凌之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老爷爷的话听似简单，可里面的道理，却那么深奥飘渺。
“孩子，是不是有心事啊？”老奶奶放下手中的工作，和蔼地看着凌之问道。
凌之再次惊讶，难道他们都有慧眼？“是啊，可您是怎么知道的？”
“也许别人看你是不容易表现自己的情绪，可在我看来，你的心事可都写在脸上呢。从你一进门我就看出来了。”
凌之又看了看老爷爷，老爷爷也是一脸了然的神情。她不得不感叹，难道真的应了那句“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行万里路不容阅人无数”？
于是凌之就和他们讲了两场等待的前因后果。
凌之的讲述不算长，她只是很客观的叙述整个事情，她不想用自己的想法左右听众的意见。
“那么孩子，你现在还觉得你的舍友她们是出于玩笑而约了那个男孩吗？”老奶奶询问。
凌之没有再做思考，这个问题她已经想了整整一个晚上，早就有了答案：“不是。像美玲说的‘我们是朋友，朋友不会做伤害我的事’。”
“那你认为他们是为了什么呢？”老奶奶循循善诱。
凌之摇摇头，这正是她一个晚上都没有想明白的事。
老奶奶笑了，那么温和，连眼角的皱纹都仿佛带着朝阳的暖意：“孩子，你看似聪明伶俐，其实不懂人心。很多事情，你还看不明白。”
凌之反复咀嚼老奶奶的话，的确是这样，她如果懂得人心，又何苦让俞天行苦苦等待了一个多月；她如果懂得人心，有怎会让昨夜的宿舍悄然无声？
老奶奶看到凌之茫然的神情，安慰一般说道：“其实不懂人心的人未尝不会幸福，这世上最复杂的莫过于人的心思，揣摩那最复杂的东西，又怎么会幸福？倒不如像你这样，一直糊涂下去。”
“可是，我的不懂已经让别人不快乐了。所以我要懂！”凌之显得有些急切。
“好。那我来告诉你。”老奶奶平静地说，“孩子，我知道你在学校里很优秀，你也不用害羞，我知道一定有很多追求你的人。你仔细想想，你的那几个朋友之前可曾对别人做过这样的事？”
凌之仔细地回想，回道：“没有。”
“那这个男孩又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老奶奶继续问道。
“我没见过他，但听说有关他的很多事情，应该是一个很优秀的人。”那一段思念她们每天都在宿舍里大声说俞天行的好，凌之想不听到都难。
老奶奶笑容依旧：“这就是问题的所在了。一个优秀的人喜欢你，可你要怎么知道他是因为虚荣而喜欢你，还是真的因为你本身而喜欢你呢？”
凌之从没想过这个问题，只能实话实说：“我不知道，也没有办法知道。”
“你的朋友们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她们就想办法帮你知道。”老奶奶已经解释完毕，看着凌之眼中渐渐清朗，明白自己的意思她懂了。
那一刻，凌之恍然大悟，是的，是这样的，难怪她们最近对俞天行赞不绝口，难怪最近她们总是用各种测试试验她的理想伴侣的类型，难怪她们总是像在秘密地商量什么……那么多的“难怪”，像一颗颗珠子，此刻被一根线穿在一起，一切就都变得顺理成章了。
有泪水出现在眼眶，是为这样的朋友而感动。
多好，即使自己很孤单，可是还有她们在……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九章 突发冷战 恍然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