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脱身，传闻 上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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尘心不知何时已经默不作声地走到她身边来，身后传来黎华有气无力的疾呼：“来人！”可惜整座太和殿的守卫都被尘心下了迷魂散，没有人听到他的呼喊。
“走吧。”攸宁故作高冷地吐出两个字，他们中的迷药堪堪只能维持半个时辰，她在这装了半天大尾巴狼就是为了不露破绽。
二人脚下运功疾行，还不忘到曦晨殿把小狼崽子们给带出来，她们在太和殿的动静悄无声息，还顺了辆不知是哪位达官贵人的马车。
再者说，整个苍渚府的百姓谁能想到，大摇大摆地乘着香车宝马招摇过市之人竟是在逃离呢。
攸宁透过车帘向后望，却也只能隐隐绰绰辨出渐行渐远的宫闱，却没发现在城墙上倚栏斜眺的白衣姑娘，更不可能看见她隐没在嘴角泛着诡异的笑。
......
“这哪个龟孙儿家的马车？！！轧着俺家的麦地了!”郊外老伯痛心疾呼，在距这里一里外的地方，肇事马正腆着一张马脸悠闲地吃着路边不知名的野果，一阵惬意的风吹来，拂开珠帘一角，却只露出空荡幽静的车厢。
......
“劳驾？能不能让我们先过？”花枝招展的姑娘一脸不耐地向后看，在看到后面纤瘦颀长的男子后一脸娇羞地点了点头，又见他扶着自己颤颤巍巍、华发满头的老母时不禁心里感慨，这般品行相貌皆优的儿郎真是不多见了啊。
那男子自然是由尘心假扮的，老妪正是易容的攸宁，“为何不抄近路走？”尘心悄悄低头询问，攸宁轻叹了口气，两个人四条腿自然是比不过百里加急的快马，近路上指不定会有多少暗哨，再者自己夜里夜盲，用起轻功来并不方便。
她让小八小九两匹狼从近路跑回子衿报信，论对这近路的熟悉程度，怕是没人比得上它俩，沿途留下痕迹误导追兵，恐怕没人会想到自己会绕远路走。
二人这一路走来小心翼翼，没留下任何破绽，扮成母子、夫妻、姐妹、父女，想必追兵也不能把这些人联系到一起。
就这样走了两天，终于可以走水路了，招呼来慈眉善目的船家，“二位这是要去哪呀？”尘心粗着嗓子：“老伯，能去青水镇吗？”老头眯了眯眼，“成！小兄弟，扶好你娘。”小船摇摇晃晃地上路，荡开一条粼粼的线，转眼又消弭于无形。
“二位是去青水镇探亲吗？”船家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她们聊着，“不，去南楚。”回答地干脆利索，攸宁想阻止都来不及。闻言吓得老人拨浪的桨差点掉了，“孩子！可不能去南楚呀！”
“为何？”尘心有些不解，老头东瞧瞧、西看看，见附近只是一览无余的江面，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道：“最近那里啊，可不太平！”这勾起了尘心的一点好奇，“可是打仗了？”老人一脸高深莫测的摇摇头，捋着胡子：“非也非也。”
“难道是又下暴雨了？”连续猜了好几个答案都被否定，老人却再也憋不住了，吐出两个字：“闹鬼！”
尘心听完心里有点发虚，面上还是不显：“无稽之谈！”
老头一脸恨铁不成钢、老夫才不骗你的表情，“你个小娃娃知道什么？南楚的王爷都被吓病了！满朝的大臣可是看得真真的，那女鬼长得瘆人得紧！”老人认真严肃的表情倒是引得攸宁想笑。
左不过是中了什么毒，产生幻觉，但看老人对鬼神总是有着莫名的敬意，攸宁表面一脸正经，实则憋笑地问他：“哦？那敢问老哥哥，他这是惹上什么鬼了？”
本以为他会说什么吊死鬼、水鬼之流，却不曾想他竟深叹了口气，“哪里只是他惹上什么鬼了，倒霉的是整个南楚！听我那逃出来的远房亲戚说，现在整个南楚人别说晚上，白天都不敢出门，闹得四处人心惶惶的。听说那王爷还专门派人来咱们苍梧求救呢。”
这下攸宁心里打起了鼓，没有毒能造成整个南楚这么大规模的幻觉，难不成是传染性极强的疫症？
不管怎样，她都要赶紧回去了，却看一旁尘心面色平静，不禁有些疑惑，心下一动，“老哥哥，这种事三年内是不是还发生过？”
老人急忙点头，“可不是！三年前那玲珑公子，”仿佛意识到不对，赶紧噤声，向水下看了看，像是在看有没有水鬼一样，攸宁早已习惯了每个人谈玲珑公子色变的样子，示意他继续说，“三年前，那位死的时候，南楚子衿山一带就发生过这样的事，当时死了不老少人呢！”
“死人？”
“对啊，那些想烧了玲珑公子老巢的人，全被鬼给咬死了，打那之后子衿山下都没怎么有人了。”攸宁闻言蹙眉更深，尘心脸色也变了变，但显然是知道这件事的，看来得寻机问问她是怎么回事了。
攸宁倒是并不相信真有鬼存在，倘若一只鬼咬死一个人，那此人变成鬼后，两鬼相遇岂不是很尴尬？浑都忘了自己死而复生还变漂亮了此等非人力所能及之事。
“那你们还去南楚吗？”老汉一脸挽救了两个人的荣耀感，“自然是不去了，只不过在青水逗留几日罢了。”老头觉得这位老妹妹很是识趣听劝，高兴地眯了眯眼，转头唱山歌荡船去了。
“姐，这是怎么回事？”尘心一副我知道但我不能告诉你的让人胃疼的表情，看她的样子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还是不难为她了，终归等回去自己好生研究一番罢。
从前攸宁整日里忙得头脚倒悬，总没空体会体会“醉后不知天在水，满船清梦压星河”的滋味，如今躺在这静谧的夜里，脑子却一团乱麻。
说来倒是可笑，她前半生都不是为自己活的。可她解了余毒后做什么呢？先去谢过未央族长的救命之恩，再回子衿山当个闲云野鹤？这种一整天的大事就是计较三顿饭吃什么的日子想来就蛮绝望的。
不知不觉中她睡着了，梦里她坠入了无尽黑暗的深渊，身旁满是腐肉的气息，她四肢都被上着镣铐，轻轻一动便是刺骨锥心的疼痛，她好像不再夜盲，能看清黑暗里阴森可怖的厉鬼，张牙舞爪地想将她撕碎却又不知为何不敢上前。
她就这样毫无指望地呆在那里，死死地闭住眼睛，耳边不断飘荡着各种污言秽语，隐隐约约听进脑子里的只有“赎罪”、“地狱”、“报复”这些字眼。
不知道过了多少年，她身边的鬼换了一茬又一茬，她依旧木木地坐在那里，“她到底会不会......？”总会有鬼这样阴阳怪气、窸窸窣窣地说话。
突然，一阵强光刺来，所有的鬼都像是被烈火灼身一般痛苦嚎叫，却让她恰似沐浴久违多年的阳光，刺目的光让她看不见眼前人的样子，却下意识依赖，正当她向前伸手的时候，攸宁却被一阵急促的声音唤醒。
耳边依稀残存着一句话：“别怕，我们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脱身，传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