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3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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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你的确是被人操控过？”由两位大乘期修士建起的隔音结界里，沈夜声蹙起了眉。
容雀摇了摇头：“准确来说，是催眠。可惜小女子的能力还很有限，没办法像庄主那样明察秋毫。”说到这里她的神色又有一分悲伤，但很快就掩盖了下去：“小女子对自己使用了拨草瞻风，但只能查到曾经中过催眠术。大概，这就是我会忘记曾经和关掌门见过的原因吧。”
“那关于销魂散呢？”关千河表情凝重，比起记不记得自己，销魂散显然是更重要的事情。
容雀一愣，还是摇了摇头：“小女子无能，查不出更多的消息。只能查到目前在山庄中的所有人，并无人中过销魂散。”
关千河像是想问什么，却只是嘴唇动了动，并没有说出口。
容雀捕捉到了他的犹豫，她苦笑一下，显然做出这样的选择也让她很痛苦：“我知道您想问什么，不必顾忌。小女子……也探查了他们当中，有没有凶手。”
容雀的面容有些憔悴，再怎么早熟，她也只是个十五岁的少女，怀疑朝夕相处的同伴足以对她造成巨大的打击，但为了大局，她还是咬牙去做了：“对小女子而言，大概算是幸运吧。他们之中，并没有找到有使用销魂散的人。”
这么说，应该是下了毒，却没来得及被喝下吧。关千河刚放下心，沈夜声却暗中碰了碰他，用灵识给他隔空传音：“千河，我有话对你说。”
容雀似乎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动静，她没有修为，自然也察觉不到隔空传音。关千河向她道谢之后，跟着沈夜声一起走出院子，压低声音问：“怎么了？”
“我突然想到第三种可能性。”沈夜声看了一眼，确定容雀没有注意到这里，“山庄里……还有一个人，没有检查过。”
关千河一怔：“谁？”
沈夜声没有回答，只是看了他一眼，似乎在犹豫该怎么说。但是看他的眼神，关千河渐渐想明白了，瞪大了双眼：“你是说……前庄主？”
那位已经入土为安的前任庄主，此时正静静躺在长风山庄的后山。她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检查过销魂散的人。
“这种可能性不是没有。”沈夜声沉声道，“我来找她的时候，虽然是我提供的物品，但是回想起来，她的说辞非常有误导性，我本来以为只是巧合，但如果她被.操控过……”
后面的话他说不下去了，双拳不自觉地紧紧攥了起来，一股怒火在心底油然而生。
如果前庄主的最后一次拨草瞻风受到了销魂散的影响，那她燃尽生命做出的努力又算什么？她牺牲自己，只为了恶狠狠地反咬一口害她的人，但如果就连她垂死的反击，都是受到了操控的话……
关千河感受到了他的愤怒，虽然没说，但眼底的怒火是藏不住的。他伸手去握住沈夜声紧攥的拳头，轻轻替他松开：“你打算怎么做？”
沈夜声眼神里闪过一丝茫然：“我也不知道。要检查她，必须要将她从坟墓里挖出来，而且还只能由容庄主来使用拨草瞻风。”他不忍心地闭上了眼睛：“但是这太残忍了。”
关千河同意他的看法，长风山庄初蒙大难，单是要支撑起一个落魄的山庄已经很艰辛了，再让容雀亲手挖出前庄主的尸体检查，其中的痛苦根本不是能轻易想象的。
咣啷！
一声物体落地的声音在他们背后响起，一个少年惊呆了般站在原地，双手还保持着端着东西的姿势，手里的水壶却已经摔在了地上，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你们……你们要让雀儿姐姐做什么？”少年的声音跟着他的手一起颤抖，沈夜声暗道不好，光注意不被容雀发现，却没注意旁边还有一个打水的孩子。
“你别怕，我们不会让容庄主去做的。”关千河赶紧安抚他，他矮下身子，少年却吓得后退了一步，脸上满是惊恐。他连连后退，犹如见到了什么洪水猛兽，双眼都泛起了泪花，终于转身就跑：“雀儿姐姐！雀儿姐姐！”
“等等！”关千河没想到他会转身就跑，伸出去的手没能抓住，而容雀已经听见了他的声音。关千河一瞬间甚至想到，他真的那么没有亲和力吗？
容雀抱住了突然冲进自己怀里的少年，一脸惊愕：“怎么了？”她抬起头望着满脸都写着“完犊子了”几个字的两人：“沈教主，关掌门，是有什么事情吗？”
关千河刚想开口，肩头突然搭上了一只手，把他往后面用力一摁，沈夜声站到了他的前面：“容庄主，借一步说话。”
“别过来。”
关千河一愣，沈夜声在给他隔空传话。
容雀点点头，跟着沈夜声走向不被人打扰的地方。关千河犹豫了，按照常理他自然是要跟过去的，但是沈夜声特意和他说别过去，是什么意思？
容雀看沈夜声神色沉重，似乎也意识到了什么：“沈教主，莫非是有什么……不好的事？”
沈夜声深吸一口气，道：“容庄主，无意冒犯。接下来的话，我希望你能接受。”
当沈夜声说出了他的怀疑，容雀的脸色霎时煞白。她的眼眶顿时就红了，嘴唇也跟着颤抖起来，瘦弱的身躯抖得像是一张风中的纸。沈夜声这时才觉得她的确就是当初那个在前庄主床边哭得撕心裂肺的小姑娘，她从来没有变过，只是她必须长大。
容雀的胸口剧烈起伏，她不停地大口吸入空气，像是被摄在原地不能动弹一样，手脚却都在极细微地发抖，她失神般地向后踉跄了半步，耳鬓边的发丝宣告着她的内心受到了多大的冲击。
沈夜声有点不忍心，但他咬了咬牙：“容庄主，这件事的确很困难，但是要找出凶手，我们就非做不可。希望你能够谅解。”
容雀下意识地将头往回缩了半寸，她一边颤抖着微微摇头，一边像是不敢接受一样不停地往后缩。她清秀的杏眼眼底红得就像染血一样，泪光已经充盈了眼眶，却始终没有落下来。
沈夜声一攥拳，他的手指刚捏出个什么动作，却听见了一声沙哑的“好。”
他愕然望过去，只见容雀双眼通红，单薄的身影比黄花更脆弱，她死死掐着自己的袖口，指尖抖得不停，却用一种强忍着泪水的嘶哑嗓音说道：“好。”
她深深地吸入一口空气，努力去平复自己翻江倒海的心情：“我答应您……若庄主……真的是被人利用的，小女子、小女子……”
她狠狠地将指甲抠进掌心：“绝不会让那群人逍遥法外！”
关千河正好赶上她的最后一句话，他刚开口喊了一个“夜”字，就听见了容雀斩钉截铁的回答，顿时愣在了原地。
沈夜声见他来了，心跳都漏了一拍，指尖已经捏到一半的水线立刻消散，仿佛不曾存在过。好在关千河似乎没有注意到他在做什么。
“多谢容庄主。”他向容雀郑重抱拳，如果说上一次在长风山庄容雀让他刮目相看，这一次则是肃然起敬。这个姑娘远比他想象中更加坚强。
容雀抬手用力擦了一把眼睛，哭腔里带着决绝：“请两位随我来。”
关千河搭上沈夜声的肩膀，眼神有点担忧。沈夜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只字不提刚才发生的事，两人跟着容雀往后山走去。
后山，前庄主安葬的山坡。
浅绿的草野被微风吹拂，吹出一派安详的绿色。这里的风与草叶都很安静，宛若陪伴着沉睡的人一同长眠。
容雀脸色有点发白，她停在十步之外不敢上前：“抱歉，我……”
“我们来吧。”沈夜声看出了她的纠结，适时站了出来。
少女不忍地偏过头去，沈夜声伸手用真气包裹住了那一方小小的坟墓，沙石从土坡上滚落下去，里面的东西越升越高，渐渐露出了一个质朴的棺木。
关千河接上了他的力量，两人一起小心翼翼地将棺木放下，压弯了草丛。
关千河瞟了少女一眼，她还没有转过头来，趁此机会迅速低声喊了一声：“夜声。”
沈夜声懂了他的意思，关千河一沉力，将棺盖抬起来，真气将整个棺材全部裹住，没有泄露出一丝一毫。沈夜声马上跟上，用真气笼罩了棺木里的那具尸体，原本已经开始腐烂的尸体一瞬间变得光滑如初，长出尸斑的面庞也立刻重回安详，仿佛只是睡着了一样。
“容庄主，有劳了。”做好这一切，关千河才叫了一直站在远处的容雀。
容雀在看到前庄主宁静的面容时再次洇红了眼尾，她什么都没说，只是哆嗦着伸出了手，指尖光芒涌动。
突然，她脸色大变，立刻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神中惊惧交加，随即化作了愤怒。
“庄主……庄主身上，真的有销魂散的痕迹！”她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几乎是暴怒的，怒火比眼泪先一步冲了出来，“那群人，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虽说已经做了心理准备，但当真的得到了验证的时候，沈夜声还是不可遏制地升起一股怒火。
前庄主的“假死”没有骗过那个伤她的人，对方甚至早就知道了她用闭气丹逃过一劫，但居然特意留了她几天的生命，只为了让她……撑到自己前来，在他们的操控之下，使用最后一次拨草瞻风！
沈夜声怒不可遏。那个拼死反咬一口的奇女子，她最后的决心、最后的孤注一掷，竟然也成为了被利用的筹码！
她最后燃烧的生命，竟然也被这样肆意践踏！
不可饶恕！
这个念头同时在三个人心底浮现，愤怒无声地在心头滋长，很快便成为燎原大火。
就在这时，山庄外却忽然响起金戈之声，将他们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教主，不好了，有人追过来了！”一个清月教的教徒火急火燎地跑了过来，神色很是焦急，“右护法大人他们在拦截，但来的人远比我们想象中多！”
“什么！”沈夜声立刻戒备起来，他下意识扫了关千河一眼，“仙盟的人怎么动作这么快！”
“不、不是仙盟！”来送信的教徒紧张得差点吼出来，“是魔修！来的人是魔修！！”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39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