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番外.月光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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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夜，月色如水，关千河的府邸外的庭院映照上了层层月影，竹桂微摇。
夜晚的天星门主峰一向静谧，关千河没有睡，他经常会修炼一整夜。但是这天晚上却来了不速之客。
一个影子鬼鬼祟祟地来到了窗外，气息非常隐蔽，但关千河立刻发现了，流转的磅礴真气迅速停了下来，从入定状态脱离：“谁？”
鬼影子打开了窗，对着他比出一个“嘘”的姿势：“千河，是我。”
“夜声？”关千河一愣，“你爬窗户干嘛？”
“你见过谁夜袭走正门的。”沈夜声理直气壮，一翻身从窗户翻了进来，拍了拍身上的衣褶，“根本没人发现我，本教主厉害吧？”
关千河一阵无语：“主峰只有我一个人。”谁去发现你啊。
刚刚还在沾沾自喜的沈夜声也愣了：“就你一个？”
关千河点头：“就我一个。”
沈夜声：……那他这么兴奋得好像一只偷腥的猫，怎么突然就很自作多情呢。
“你来干嘛？”关千河从床上下来，他刚刚正盘腿在上面修炼，还没过多久呢，沈夜声就来了。
沈夜声笑了笑，从储物法器里取出两坛酒：“今晚月光这么漂亮，陪本教主小酌几杯？”
府邸外，两人坐在凉亭中，月光透过凉亭的雕花洒在地板上，美不胜收。
沈夜声兴致勃勃，他不仅带来了酒，还带了酒杯，细腻的白瓷盛满了透明的琼浆，底下倒映着月亮：“来，尝尝看，这可是清月教最好的酒。”
关千河不常喝酒，但他也并不讨厌。刚从沈夜声的手中接过酒杯，一股清冽的酒香扑鼻而来，分外浓郁。确实是好酒。
他试着品了一下，辛辣的味道混合着一股酒气的甜美，一同钻进了味蕾，他下意识一皱眉：“这么辣。”
沈夜声嘿嘿笑道：“这才是好酒啊。”他一仰头把自己的那杯一饮而尽，舔了舔嘴唇，把自己的空杯展示给关千河。
他的意思都这么明显了，关千河也没犹豫，仰头把自己那杯也喝尽。
“好喝吧？”沈夜声洋洋自得道，给他再续上一杯，“皓月当空，小酌怡情啊。”
关千河隐约感觉，按照他这个喝法和速度，好像不能算作小酌。但沈夜声每次都是一饮而尽，他也不好扫兴，便也跟着干杯。
酒是烈酒，馥郁的酒香很快就溢了出来，缠绕在凉亭之上，甚至越过它抚摸上了竹桂。酒香与草木的清香混合在一起，竟然分外醉人。
“夜声，你怎么突然想起来找我喝酒？”关千河有些疑惑，今天虽然是月圆，但却不是中秋，也不是什么节日，要说喝赏月酒，似乎有点早了。
“美景与美酒，自然不可辜负啊。”沈夜声往凉亭的柱子上一靠，单脚放上了座椅，姿势可谓恣肆狂放。他笑着看向关千河，眸中闪烁着光芒：“要说来分享此情此景，除了关掌门，又还有谁适合呢？”
关千河无奈：“所以你就心血来潮？”
“也不是，”沈夜声嘿嘿笑了两声，“正好新酒酿好了，想让你尝尝。”
关千河没再问，这酒一闻便知是陈年老酒，不知是酿了多久才刚刚启封，的确香气扑鼻、酒香醉人。
月光照耀在背后，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地上，影影绰绰地藏在巨大的树影之下，宁谧又缥缈。
事实上，沈夜声的确是图谋不轨。
月光的确很美，但他的目的不是赏月，而是赏人。
他昨日看了新的话本，话本里的主角对月饮酒，奈何其中一个是个一杯倒，刚喝两口就醉了。醉了之后就开始酒后吐真言，并且还梨花带雨，双眼通红地大喊“我喜欢你啊，你难道看不出来吗”。
以下省略情意绵绵含情脉脉天雷勾地火一万字，看得沈夜声眼睛都直了。
他想的是：他的千河可比书中人好看多了。
今日正好是十五夜，沈夜声冥冥之中察觉到了天意，如此天赐良机，又怎能错过？因此，他大费周章地挖出了清月教珍藏的陈酿，个顶个的浓烈。他不可遏制地想象关千河醉酒的样子：他的白发在月光之下一泻如瀑，浅灰色的双眼也像泛着水雾的宝石，微醺的面容、纤细的指节，因为醉意而轻轻颤动、宛若蝶翅一般的眼睫。
光是想想，沈夜声就觉得自己的心跳开始加速了。赏什么月，他身边有比月色还要惊艳的人。
“千河，来，难得今天景色这么好看。”沈夜声默不作声地再将关千河的酒杯倒满，澄澈的浆液饱含着浓厚的醇香，好像连关千河端着杯子的手指都染上了沉醉的香气。
沈夜声对自己的酒量非常有自信，他可是出了名的千杯不醉，一直喝到现在连一点醉意都没有。他就不信，在这种一杯一杯干的情况下，关千河还能不醉。
关千河感觉他好像有点怪怪的，是因为喝了酒，所以看上去才格外兴奋的吗？沈夜声的双眼里隐隐透着亮光，好像他的眼睛才是明月一样，在夜色之下熠熠生辉。酒香攀附上了他的发丝，如痴如醉。
夜色很深了，两人推杯换盏，很快一坛酒就已经见了底。沈夜声又开了另一坛，继续喝。
酒气越来越浓，就连院子里随着晚风微摇的树叶都好像喝醉了，发出沙沙的轻响。
“嗯……”又喝完一杯，关千河轻哼了一声，微微闭上双眼。
期待已久的沈夜声心跳瞬间冲上一百八，又硬生生压制下来，亢奋又迫不及待地试探着问：“千河？怎么了，醉了吗？”
“嗯？没有。”关千河睁开眼睛，他的双眼很是清明，别说醉了，连微醺都还没有，“我刚才给熏了一下，没什么。”
沈夜声的失望只持续了一刹那，马上又重新被斗志覆盖：“没事就好，我们继续吧。”
没想到他的“小教徒”还挺能喝的，沈夜声暗自庆幸，幸好他带了足够的酒，别说人了，大象都能喝趴下，要是因为酒不够达不成他的目的，那他肠子都要悔青。
一场暗搓搓的灌酒继续悄无声息地进行，每次他抱着期盼试探地问关千河，关千河却都没有醉，没过多久，两人竟然已经喝空了三坛酒，身上的酒气浓郁到几乎要怀疑酒缸成精。
沈夜声开始怀疑人生了，怎么还不醉？！这也太能喝了吧？！
“夜声，你怎么了？”关千河直觉感觉沈夜声不太对劲，“不太舒服吗？是不是喝得太猛了？”
沈夜声心累地摆摆手表示他没事，重拾已经不知道碎裂了多少次的信心：“我没事，第一次和你这么喝酒，当然要尽兴才行。”他就不信了，酒量再好也有个极限，他还灌不醉他了？
凉亭边的空酒坛越来越多，一开始只是随便放着，到后来甚至摞了起来。粗略一数，恐怕得有十坛以上，也就是说每个人至少已经喝掉了五坛酒。
沈夜声已经有点头晕了，平时喝到这个时候，不管是谁肯定都已经趴下了，剩他一个人孤独寂寞冷地继续对月独酌，万万没想到，对手居然这么能喝。
“夜声？”关千河的声音有点朦胧，他也有点醉了，却还保持着神智，“你醉了吗？”
“哪有那么容易醉。”沈夜声已经放弃维持“为了赏月所以对酌”的假象了，他根本没看月亮一眼，满心满眼都放在关千河身上，“放心吧，我酒量很好的。”
关千河点点头，能每次都一口闷还喝到现在都没烂醉如泥的，是真的酒量很好：“嗯，难得尽兴。”
两人一杯接着一杯地干，凉亭边的酒坛渐渐排满了一排，沈夜声越来越晕，他似乎已经干掉足有十坛酒了。若不是修士的底子不会被区区酒水拖垮，换了普通人这么喝，别说不省人事了，直接下葬也不是没有可能。
关千河再次喝掉一杯烈酒，这回却没有一双手再伸过来马上为他续上了，他一抬头，才发现沈夜声正盯着他看：“夜声？”
沈夜声目光迷离，他定定地望着关千河，像是在仔细分辨他的样子。他原本锋利的眉眼此刻也柔和了下来，像是沁了水，映衬着月光，就像一潭春色。
“夜声？你怎么……”关千河话音未落，突然一股酒气钻进了他的鼻尖，是从沈夜声的发丝上传来的。关千河一惊，沈夜声的头发就凌乱地散在他的肩头，和他的白发纠缠在一起，被酒香溶化，宛若化为了一体。
那一刻，他们发丝相缠。
关千河试着推了推把头靠过来的沈夜声：“夜声？”他推的动作还没使出来，沈夜声就未卜先知似的，猛地握住了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吓了他一跳。
沈夜声一只手抓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却绕到了他背后，紧紧地把他抱在怀里：“千河……”
“你怎么了，你今天好像不太对劲。”关千河试图把自己的手拿出来，谁知沈夜声攥得死紧，坚决不放：“千河……”
“在呢，在呢。”关千河拍了拍放到自己肩头的脑袋，因为喝酒，他们两个人的体温都很热，此时沈夜声就跟个炉子似的。关千河后知后觉地发现，沈夜声好像是喝醉了。
他恐怕喝了得有十二三坛酒，那么烈的酒，又全都是一口喝干，能撑到现在才醉，可谓是海量了。
喝醉了的沈夜声靠在他的身上，好像把全身的重量都压了上来似的，关千河有点吃力，但沈夜声抱着他的力度分毫都没有减轻，他试了试，都没有挣脱，甚至还被抱得更紧了。
“夜声，你先放开我，我带你回……”关千河话没说到一半，沈夜声像是听到了什么不想听的话，突然提高了声音：“别走！”
他的胸膛如同炭火一般滚烫，垂着头呢喃自语：“千河，你别走，别走……”
“我不走，我只是带你回房。”都醉成这样了，估计也回不了清月教，不如索性在他这里凑合一晚，明天再走得了。
沈夜声像是不相信他说的，仍然不肯松手：“不行，你不能走，你留在这里，不能走。”
“我真的不走。”关千河无奈，放低声音轻声细语，“我去给你拿点解酒汤好吗？很快就回来。”
醉酒的人不信他的鬼话，现在在沈夜声耳朵里，所有除了“留下来”之外的话全都是鬼话：“不行，不准去。”
“那总不能就这么抱着吧。”关千河无可奈何，“乖啊，我只是离开一下，一盏茶的时间就回来，好不好？”
“不好。”沈夜声拒绝得毫不犹豫，并且不讲道理，“我不准你走。”
关千河没脾气了，他也有点晕，毕竟喝了那么多酒，所以他只是拍拍沈夜声醉醺醺的脑袋：“好，我不走。”
得到了想要的回答，沈夜声好像安心下来了，他又低声呢喃了几句：“千河……”
“我在呢。”关千河轻轻抚摸着他的后背，他靠在凉亭的柱子上，沈夜声靠在他怀里，声音都沾上了酒气。
沈夜声的嗓音有些低沉，几乎像是自言自语：“千河……你身上真好闻。”
关千河无奈地笑笑：“现在只有酒味吧，你带来的酒太烈了，都沾了一身。”
谁知沈夜声坚定地摇了摇头：“不，不是酒味……是你的味道。”
关千河头一次知道自己身上还有味道，愣了一下：“有吗？”
“有。”沈夜声用力地点头，他点头的动作甚至都有点不稳，“特别好闻，很香。”
关千河侧头闻了闻自己，只闻见一股存在感极强的酒气：“从来没人和我说过我身上有味道。”
“那是因为只有我能闻。”沈夜声哼哼，“其他人谁都不准。”
关千河心跳错乱了一下，他假装轻咳了一声：“好，只有你，只有你。”
他努力按捺住自己悸动的内心，却在明朗的月色之下，连耳根都清晰可见地红了起来。
“千河……”沈夜声低语，在听见关千河“嗯？”了一声之后，他近乎耳语般地低喃，“只有我……才能……”
后面的字越来越轻，轻到哪怕是与他紧紧依偎的关千河都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喜欢你……”
“夜声？”关千河没听清，他轻声喊怀中人的名字，却没有反应，他轻轻推了一下，才发现沈夜声已经睡着了。
“今天真是喝太多了……”他小心翼翼地把沈夜声在凉亭的长椅上放下来，让他半躺着。沈夜声的呼吸非常安稳，像是在最安全的地方那样心安。
“嗯……”关千河在长椅的另一边坐下来，酒意上涌，他也有点醉了，被醉意带来的困倦也适时席卷了他。他看了一眼旁边睡颜平静的沈夜声，眼皮渐渐开始打架。
算了，就在这儿睡吧，反正天气热，修士也不会随便感冒……
关千河想着想着，眼睛缓缓地闭上了。
月色摇曳，晚风轻拂过凉亭，吹起两人静谧睡颜旁边的发丝。
夜晚安静极了。
《番外的番外.第二天》
并没有忘记昨天发生了什么的沈夜声：“啊啊啊啊这不可能——我都干了什么啊啊啊啊——”
惨叫声充满了绝望。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番外.月光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