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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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一天晚上，所有长老都枕戈待旦，吹雨却没在自己的卧室中。他掌着灯，穿过夜色到了屋后的一个小祠堂。
祠堂里面已经有人了，吹雨一愣，轻声问道：“月明？”
里面的人果然是月明，葳蕤的白衣女子转过身来，对他一笑：“我就知道你会来这里。”
“嗯，毕竟这么大的事，我得告诉他们一声。”吹雨走进来，把油灯放到供桌的另一端，轻轻拥抱了一下自己的道侣，她总是能轻而易举地明白他的内心。
祠堂很小，供桌上摆了两个摆放灵牌的供架，上面的一个，下面的三个。吹雨拿手仔细地掸了掸上面的一丁点浮灰，再小心翼翼地将它们摆回原位，点了三支线香。
他的表情格外肃穆，月明没有出声打扰，只是站在一边也将双手合十。吹雨将香插.进香炉，看着供桌上的牌位，久久没有出声。
最顶上的灵牌上写的字最多，香火映照中，照出上面的字：
雪山门掌门尊师九江之位
下层的三个牌位，只有两个的字是上了色的，还有一个虽然刻了字，但并没有用墨填满。上面刻着的名字是：吹雨。
这是他自己的牌位。
旁边的两个灵位都像在静静看着他，写着他师兄弟的名字。
吹雨默默地看了很久，香烧了一半，他却还是一句话都没说。良久，他才叹息一声：“月明，谢谢你陪我。”
“说这些干什么，”月明笑，“当初出事的时候我们素不相识，我没能陪你，但如今我们在一起，我自然会与你风雨同舟。”她走过去拍了拍吹雨的肩膀：“别太自责了，当时我们都不过是无名小卒，发生这种事不是你的错。”
吹雨长叹，把脑中的胡思乱想都抛弃掉，重新打起精神：“你说得对，都过去那么久了。咱们得先为明天做好准备，养精蓄锐。”
月明握紧他的手：“放心，我会在你身边的。”
第二天，天星门的焰火升空，清晰地映入所有仙门的眼帘。
仙盟令，由仙门之首发出，号令天下，同仇敌忾。
即使距离上一次仙盟令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每个门派都深知仙盟令的严重性，因此根本没有半分耽搁，很快就在天星门聚集了。来的人至少都是长老以上的级别，更有些仙门直接由掌门亲自过来了，那都是和天星门关系特别好的。
一道又一道的流星划过天际，全都聚集到了天星门的主峰，其他山峰的弟子们都伸长了脖子遥望，有的下巴都快合不上了，他们什么时候见过这种盛况，来自整个修真界所有仙门的高手啊，这种景色就算是穷尽一生也未必能看到。
“仙盟令，真的是仙盟令！”
“天啊，我居然真的有一天能看到仙盟令，我不是在做梦吧？”
弟子们的窃窃私语和主峰上的状况如出一辙，陆续赶来的各大仙门的掌门、长老们也相互对视，询问对方是否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有门派来了不止一个人，其中一个压低声音对另一个说：“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见不着仙盟令呢，有生之年看一次，值了。”
“你现在自绝经脉，朝闻道夕死可矣，我没意见。”另一个人冲他翻个白眼。
又是一个影子踏空而来，他到的时候，空气中的灵力浓度都变了变，周围的人们都安静了一瞬。
归一宗少宗主，凌重光。关千河之下的仙门最强者之一。
凌重光从剑上跳下来，身轻如燕地落在关千河旁边，分外熟稔道：“千河，发生什么事了？把大家都叫过来。”
归一宗和天星门向来关系很好，凌重光更是和关千河私交不错，所以在其他人都多少有些顾忌的时候，他敢大大咧咧直接问。
关千河见面熟的人们都来了，其他还没到的可能是些小门小派，多半也在大战中出不了什么力，便清清嗓子，肃然道：“感谢诸位前辈、同道中人响应仙盟令。想必各位也清楚，若非事关重大，仙盟令绝不会出世。”
他取出一个白瓷瓶，正是在伊州村留存的那一个：“既然如此我也不说废话，诸位应当记得，数百年前，天星门上任掌门天云真人发现了使用销魂散的邪道，而这一次叫大家来，也是为了同样的事。”
底下的人们顿时倒吸一口冷气。
一位老者拄着拐杖站出来，面色严峻：“关掌门此话当真？销魂散竟然再次死灰复燃？”
关千河肯定地点头：“句句属实，绝无欺瞒。”
倒抽冷气的声音更大了。
“数日前，我与月明长老前往伊州村调查妖兽伤人一事，没想到竟然发现有人在用伊州村的村民实验销魂散。”关千河将在伊州村发生的事情三言两语概述了一遍，“而被下毒的河水，就在这个瓶中。”
凌重光蹙起眉头：“千河，你确定这是销魂散吗？当年为了剿灭销魂散，仙门损失不小，应当已经将其彻底清洗掉了才对。”
“确定。村民的毒发症状和销魂散一模一样，而且，”关千河深吸一口气，“我亲身验证过了，绝不会有错。”
“你亲身……！”凌重光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在千钧一发之际卡住了，只蹦出来一句我操。
没人在意他的脏话，因为已经炸开了锅。关千河身为仙门之首的掌门人，他说的话定然不会是瞎说，没人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更何况还有物证。
“之所以没有在发现的第一时间通知各位，是想避免打草惊蛇。”关千河继续说道，“但是调查数日，天星门已经锁定了罪魁祸首。”
叽叽喳喳的声音安静了下来，一位德高望重的老修士严肃道：“关掌门请说，销魂散丧尽天良，仙门众人自当义不容辞。”
“多谢穆长老。事发之后，我查阅了师父当年留下的资料，发现一件事。”关千河将天云的手稿内容说了出来，“当初，销魂散并没有完全失传。而清月教，保留了它的配方。”
“什么？！”这一下在人群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甚至比销魂散重出江湖本身还要令人震惊。
“当年竟然没有斩草除根？”
“清月教什么时候居然私藏了销魂散？”
“简直伤天害理！”
关千河掏出了另一个东西：“另外，我还找到另一个证据。诸位或许还不知道，长风山庄同样查出了销魂散的使用痕迹，并且庄主已经遇难，必然是幕后黑手杀人灭口。而在山庄内，我发现了这个。”他拿出来的正是那块墨色的月牙石，在整个修真界，用月牙做装饰的就只有清月教。
凌重光接过来，细细摩挲一番，给出了肯定的答案：“的确是清月教的东西。而且能有这种成色的月牙石，对方的地位想必不低。”
“因此，”关千河郑重其事道，掷地有声，“天星门发出仙盟令，在此以仙门之首的名义，恳请诸位同仇敌忾，务必将销魂散彻底清洗！”
齐刷刷地，所有人神情肃穆地一抱拳。
仙门以天星门为首，像数百年前那样再次集结。
仙门向清月教发出了战书，战争已经近在咫尺了。
凌重光没有马上回归一宗准备，而是一副担忧的样子：“千河，你没事吧？你怎么会中销魂散？”
关千河叹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
凌重光听得心惊胆战，尽管关千河为了不让他担心而略去了很多细节，但光是抵抗销魂散这一点就足以让人汗毛倒竖了。
“这也就是你了，换了别人，保不齐真的就中招了呢。”凌重光长吁一口气，“几百年前不就是，好多修士都被下了毒，不然我们也不会打得那么惨。”
“哎等会，你说有个人，他的灵力能分辨出来销魂散？”凌重光突然逮住了重点，“谁啊，得让他出来，有他在，肯定能免去很多伤亡啊。”
“我昨天已经在门里问过了，”关千河也有点想不通，“但是很奇怪，没人来找我。”
凌重光：“你以掌门身份在门里找人？”
关千河：“嗯。”
凌重光：“然后一晚上过去连个回音都没有？”
关千河不情愿地：“嗯。”
凌重光语重心长道：“你混得不行啊。”
关千河：“……滚。”
“不过我看你这样子，对方不像是一般人啊。”凌重光耸耸眉毛，暗示，“关掌门的伞，那是普通人能踩的吗？还搂搂抱抱，啧啧啧。”
关千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想说什么？”
凌重光撇撇嘴：“谁不知道你母胎单身一百五十年，所有人都盯着呢，你老实说，那个人是不是……”他冲关千河挤眉弄眼，“以后的掌门夫人啊？”
关千河的道侣恐惧症瞬间准时发作，凌重光还没反应过来呢，身边立时就涌起一堆水花：“哎哎哎我就随口一提，你怎么还是跟个猫似的，尾巴都不能踩……好好好我走我走，别浇了别浇了！”
为了避免被迫洗澡，凌重光赶紧溜了。
但是这一次和往常不同，这一次在话题结束之后，关千河心跳加速的那种感觉并没有消失。
心脏像是被狠狠地撞击了一下，凌重光随口的一句调侃，竟然在他心底经久不散。关千河感觉自己就连耳朵里的血管都在狂跳，他甚至能听见血液流动的声音，几乎是刹那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心跳快得像是要从胸腔里喷薄而出，血液的流动像是海啸一般汹涌。关千河不由地摁住了自己的胸膛，他居然会为了一句话，情绪波动这么久都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和沈夜声在幻境中的样子，他和他甚至没有交流过，连眼神都没有，但在打破祭台、击碎幻境的时候，却默契得好像心灵相通。他在此时才意识到，他好像……已经很习惯和沈夜声在一起了。
仙魔之战遗址，横断山。
这里是修真界几次大战的地方，早已经历了千百年的风霜雨雪，依然屹立不变。这里还是落木萧萧，几乎没有生物的影子，偶尔有一只小虫子爬过，也被此刻的恐怖气势吓得迅速溜走。
天色猛地阴沉下来，关千河心头一凛，来了。
清月教连到来的姿态都带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张狂，在暮色四合的空中，传来一声张扬的笑声：“关掌门，久等了。这么想见本教主啊？”
“是清月教！死到临头还这么狂妄！”
关千河听见了仙门的怒骂声，却一时没想到理会。他颦眉，一个念头在脑中一闪而逝。
这个声音……好像，有点耳熟？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