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常的黑白》茉桥

33、032

　　厉灏璟一把将郭菀莘拉走，出了马场才停下脚步。

　　“黄雀你给我出来，莫要胡闹。”

　　‘我要买下马场，不能交给别人！’

　　“郭菀莘是你什么人？她不是别人吗？你休要胡闹。”

　　黄雀任厉灏璟怎么说都不肯离开，两人僵持不下，杨柳倒是想到好办法，就是怕厉灏璟不肯使用。

　　厉灏璟看着杨柳在郭菀莘身后比划，想起自己的香囊，拿出来举到黄雀面前，假装要打开的样子，亏得如此她才乖乖出来。

　　厉灏璟一把抱住没有意识的郭菀莘，一路走到郭府门口，等到夜色渐深才敢放在后门偷偷溜走。

　　黄雀被罚跪在门口不准起来，她仍不知悔改，这一晚上一句话也没有说，与厉灏璟置气。

　　杨柳回来后，厉灏璟心中大石落定，若没他在那里看着郭菀莘，这被坏人带走，可是要命的。

　　这晾着黄雀一宿，算是对她有些用的，一大早就想方设法讨好厉灏璟，她也是个明白的，昨日糊涂冲动，是想保住父母的心血。转念想来自己这保住的有何用处？她都成了鬼，日夜守着这地方，也不会等到父母回来。她想着那时候父母对她应也是极其放不下的，可她又不能见到鬼魂，待她也死后，也寻不着父母了。

　　杨柳回来见黄雀虽已道歉，也还是远远的站着，大抵是厉灏璟没有全然消气。

　　‘这已经找到宫外，大街小巷找个遍，能进府找理由搜你的也都用了，你何时回去？’

　　厉灏璟看着远处的黄雀，她正看着那边来的人，应是谈买马场之事的。

　　“待马场卖了以后，我就回宫。”

　　‘卖马场和你什么关系？就因你宠着黄雀，她才会肆意妄为，都做鬼十年还不知道轻重，这附身伤人伤己，何必呢？’

　　“你倒是会说，怎么不见你不去看你儿子？那个二牛一去你家，你就火冒三丈的，明知道你妻子贤良淑德定不会与他人有私，还去盯着？”

　　‘我倒是想她若能找个依靠，我也能离开，父母病重儿子还小，这重担就落在她一个弱女子身上，我心中愧疚。’

　　“这男人能大度成你这样，也不容易。”

　　‘以为说我的不是真心话吧？起初我是不愿意的，可看她吃苦受罪，我心里难过，她若是嫁给别人而不是我这个短命鬼，也许早就过上好日子了。这辈子她算是苦命的，下辈子谁还晓得什么样？’

　　“黄雀也不容易，小小年纪经历了这么多。你们都是我的朋友，无论是谁，我都想要好好帮助完成未了的心愿，更想保护好你们。”

　　‘朋友？你和鬼做朋友，可是够特别的。’

　　杨柳是个通透之人，凡事总能想得清楚，也许是年纪大经历多的缘故，但也仍有自己的执着放不下，不然也不能成孤魂野鬼。

　　躺在青草地上闻着清新的味道，还有暖暖的日头，这是在宫里体会不到的自由自在，在这待着几天，竟然还学会骑马，也许骨子里就是个铁血男儿？

　　难不成要下雨，这天怎么突然黑了？厉灏璟睁开眼睛看到一双笑眼，这笑容也是难得风景。

　　两人并排而坐，第一次没有感到厌烦。

　　“宫里乱了套，你这皇子失踪一个月，竟然就躲在城郊的马场，也是出乎意料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怕父亲怀疑到我头上，便足足忍了好久才看你，想着你也玩的尽兴了，该回宫了吧？”

　　厉灏璟不禁笑出来，还想着黄雀这附身倒是伤身，三个时辰都没有醒，原来是装睡的，害的他白白担心好一阵。

　　郭菀莘比小时候温婉许多，不似从前那样咄咄逼人，有点令人刮目相看，但若说喜欢，还是没有那感觉。

　　“皇后娘娘都急病了，不管你到底发生什么事，再怎么不开心，你终归要回去，那是你的家，你是皇子不可改变，还是回宫吧？”

　　这身份是束缚，不能自由自在，却也明白比起老百姓要好许多，锦衣玉食不必干重活就能过好日子。

　　马场也有人接手，他也安慰黄雀，若是在这里多待下去，恐这丫头会更伤心，不如眼不见心不烦。

　　郭菀莘与厉灏璟一路回城，想着若是皇后看到会不会又逼婚？她心里明白婚事若是强迫，也许这婚后连厉灏璟的面都见不到了，欲开口说分开走，哪知两人被团团围住。

　　背对背五花大绑，对他们来说都是第一次，本来很害怕的，厉灏璟竟然笑了出来，因为黄雀一直在他身边说一些趣事，都让他忘记自己是被绑架着。

　　郭菀莘不自觉的发抖，虽从小习武，但终究是个女儿身，又不过十五岁，怎会不害怕呢？亏得身后有厉灏璟在，可他却是在笑，反倒更让人心里没底。

　　“你认识这些人？”

　　“我怎么会认识？”

　　“那你在笑什么？我们会不会被杀啊？”

　　厉灏璟这才想起郭菀莘的存在来，黄雀瘫坐在地撇撇嘴，很是不喜欢郭菀莘这小姐的娇弱模样。明明舞刀弄枪，从不让人的泼辣劲儿，还总是欺负厉灏璟，这会儿装什么害怕？

　　一提着大刀的男子进来，刀尖指向厉灏璟。

　　“你、家在何处，写信让他们送白银一万两过来赎你。”

　　厉灏璟一下子就蒙了，愣愣的看着面前这山匪，气鼓鼓的不肯回答，因此还挨了一巴掌，这脸被打的生疼。

　　“你们怎么可以动手打人？信不信我让我爹来把你们都弄死？”

　　郭菀莘见厉灏璟好像比自己还害怕，竟然连话都不敢说，只好出面保护。

　　闻声又进来两个人，瞧着郭菀莘如花似玉便起了歪念，走到她面前，用手抬起她的下巴，近看更是个美人。

　　“这女的归我了，什么钱不钱的，我不稀罕。”

　　“老四，你怎么总是见色起意，别坏了大哥的大事。”

　　那人虽蒙着面，却也能看得出很是不屑，“不就是一百两银子吗？说不准他们两个加起来都值不上，还不如要个女人来的好。”

　　郭菀莘被这个叫老四的家伙拽了起来，欲要带出去，郭菀莘大声呼喊，厉灏璟这才回过神来。

　　“你、你放开她！”

　　“怎么？这还是个说话不利落的？以为穿的挺好是个富家公子，难不成咱们看走眼了？”

　　厉灏璟心系郭菀莘，自然不会和他们争辩自己的身份，只是刚刚听到才值一百两银子时，觉得好像是听错了，这皇子就这么不值钱啊？

　　“不就是一百两银子？我这就书信，你们放开那女的，我给你们两百两，如何？”

　　黑老大觉着这人可能是个痴傻，不降价反而提高价格？这次那不成劫了个傻子？这女的还算清醒，不如问问她。

　　“你家里有钱？不如还是你书信，那小子恐怕是个绣花枕头，虚有其表吧？”

　　郭菀莘立刻点头道：“没问题，我这就写。”

　　厉灏璟生怕郭菀莘会写将军府的地址，这样的话岂不是直接就杀人灭口，这些山匪也不傻，这劫了将军之女，还能活命？

　　“你一个卖身到我家的奴婢，有什么资格写信？你以为做了我的填房，就能当主子了啊？”

　　郭菀莘听得一头雾水，这是哪一出？她刚要开口，又被厉灏璟打断生生骂了好几句才停下来，她哪里听过这些，委屈的哭起来，弄得在场的人颇为不知所措。

　　“那啥，你也别太、说你家丫头，这不是救夫心切吗？这奴婢也是人，没你这么骂起来没完的，那就你写！”这当老大的倒是个善心？见不得女子哭，还是听不得人挨骂？反正把郭菀莘给阻止了，不然命可真就搭上了。

　　他写下王家的地址，这是个做布匹生意的，女儿王梦莲在死后因放不下前尘而游荡人间，忽而对皇宫好奇万分便来游历一番，与厉灏璟相识成为朋友。厉灏璟出宫还去过王府，与王家人相谈甚欢，想来书信一封银子必定会送到的。

　　“刚刚你为何那样没缘由的骂我？我可是好心来寻你的，竟被你连累抓来，还差点、你还那样对我？”

　　“我若不说你，你真要书信会将军府？”

　　“那是自然，总不能书信回宫吧？他们不但不会信，说不定还会觉得我们戏弄他们，直接杀了咱们。”

　　“所以你真是机灵，就不怕他们把书信送到将军府？他们不怕将军来杀啊？”

　　郭菀莘这才反应过来，好生气自己竟然如此莽撞，差点就因此丢了性命。

　　“那你书信给谁了？他会拿钱来救我们吗？”

　　厉灏璟没有十足的把握，王梦莲完成夙愿后便消失不见，他也再没有去过王家，说不定早把他这个白力忘在脑后了。

　　听天由命可不是厉灏璟的做人态度，况且他还有那么多的鬼朋友，这时候不守望相助，难不成要变成鬼以后大家同乐？

　　黄雀自是不能放过那些被厉灏璟帮过的鬼魂们，想了一个特别好的办法，就是半夜现身吓唬那些山匪，果然有被吓得尿裤子的，也有被吓得昏过去的，还有拿着刀就跑的无影无踪的。

　　可这老大胆子很是不一般，竟然还动手，虽说打不着吧？这敢和鬼动手的人可不多，而且他绝不是慌乱下出手，而是带有敌对情绪看准动手的。

　　“这都三天了，你认识的那家人该不会不愿意给钱吧？”

　　若是这样也就认了，可听黄雀说，这帮家伙拿到了二百两银子，因分赃不均还打了一架，为了显得公平，他们再次要钱，竟还是成功要得二百两银子，看样子他们是尝到甜头上瘾了。

　　‘我曾遇见一个高人，他说这给叫随心咒，可以使出法术来，你解开绳子试试？’

　　厉灏璟念叨了半宿，嗓子都说不出话来，这绳子还是好好的绑在他身上。也不知道黄雀说的这个高人到底是不是骗她的，黄雀这出出进进好生忙碌，却也都想了一些没用的办法。

　　夜里有人悄悄开门，厉灏璟赶忙闭上眼睛，黄雀说那人不是救兵，是山匪里头那个老四，莫要惹他为上。

　　老四进来竟然是还没有对郭菀莘死心，想要用强迫的，厉灏璟不能装睡，一头撞倒老四在地，还挣扎着狠狠踹上两脚，招来一顿毒打。

　　黄雀笑的前仰后合，见过他挨打，不过这样鼻青脸肿的还是头一回。

　　郭菀莘一直在哭，她看到厉灏璟为她挨打，心中很是难过，刚刚被打的血迹还在地上，她多想为他包扎伤口、上一上药，可是她被绑着什么都不能做。

　　“你就别哭了，我真的什么事都没有，你哭的我心都乱了。”

　　郭菀莘抽泣着回道：“我一定会将他们大卸八块为你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