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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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润玉的第二世梦中劫开始到现在，天上也才第十九日。
今日午间你刚从花界回来，眉心就突突的疼。
“公主可是有心事？”
“我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你摇摇头，拒绝了紫蒲递来的茶水，忽想到让簌离一直给太微喝的云雾茶，蹙眉纠结着是否要停一段时间。
眼睑微抬，你示意紫蒲有人到琼华宫，开口谈起其他事情。
侍臣满脸堆笑，道天帝召见。
还没问，他又主动说起天帝现下似乎心情不佳。
你颔首起身，笑问，“可是与簌离天妃闹别扭了？”
侍臣想了想，躬着身子陪在一旁，“这小仙便不知了，不过刚刚陛下是怒气冲冲离开了漪兰殿。”
心下一沉，难道是簌离暴露了什么？但面上作轻描淡写，你微微笑道：“那倒是稀罕事了。往日父帝他二人焦不离孟，孟不离焦，若真如此倒似寻常夫妻了。”
脑袋里把所有可能转了一圈，唯一庆幸的是簌离并不知那位给她洛神膏恢复容貌的人、她所效忠的人是你。
只是…你颇为遗憾地想到，这步棋要是废了还挺可惜。
一路上的仙侍大臣均与你行礼问安，现在的你已然习惯，昂首挺胸受下，盘算着事情，很快便到了大殿前。
着金色龙袍的太微在殿中来回踱步，紧锁浓眉，双手背在身后，隐隐看到拿着一份奏章。他见你过来，换了个稍微和蔼的模样，却还是忍不住烦闷地捏住奏章，语速略快，道：“觅儿来了。”
“父帝可是有什么烦心事？可有需要女儿的地方？”
“唉。”重重叹了口气，太微道：“魔界屡屡犯境，加之穷奇作乱，狐族仙子又被魔族城王捉去。天界需有人坐镇，为父实在分身乏术啊。”
你奇道：“前日朝会父帝不是将长兄派去处理穷奇之事了么？”
以润玉的能力没道理会失败，除非……他装的。
“穷奇之事的确解决了。可你长兄本就是旧伤未愈，岐黄仙官好不容易将他性命保住，修为却也去了大半，你簌离母妃今日还与我好一阵哭诉，为父也不忍心。可旭凤不在，其余将领能力有限，出动了几倍的兵力方才堪堪压制住魔界犯境之军。”
你面色染上忧思，亦愁眉不展。心里不断思考着润玉的如意算盘是什么。
是为和天后荼姚多在梦中相见？由于约定好不干预、不窥探，你也不知现下梦中劫如何，一时半会你没有理出什么头绪，随意想了句话，展现出十分诚恳对太微道：“父帝可是需要花界粮草？”
“这个自然，只是……”
“父帝？”太微的欲言又止让你疑惑又加一分，难道是认识到旭凤的重要性想让他先回来？又怕你介怀在凡间被他害死一次的事？
以旭凤的性子，回来的确会给你徒增麻烦，但也不算大事。
太微犹疑着，“狐族仙子被抓之事尚未有合适人选，若不能解决对天威不利。觅儿，你是本座与梓芬的女儿，此事交给你定然不会有问题，只是作为父亲却不想你去冒险。”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太微就是为了让你去救人，虚伪地扯了一堆话来遮羞，末了还十分感叹地对你说道：“对本座而言，你与你的两位兄长是不同的。觅儿，你明白吗？”
“女儿明白。所以更不能让您难做，父帝莫要担心。”陪着太微演戏的同时，你思索着他是真的找不到人还是试探你的能力？突然，你想起这位狐族仙子会是谁了。
一位最近与太微眉来眼去的仙子，簌离狠狠咒骂过几次，言太微死性不改，狐族仙子已嫁人仍勾三搭四，对此你没有回答，毕竟无论如何，簌离只能装作不知的样子。
如今想来怕是这位小情人因不可言说的缘故被魔界城王抓走。
“此事要深入魔界，又不能大张旗鼓。否则对天威不利。”
又是天威，你觉得好笑，不过是他的面子。
太微必须要找一个真正的自己人，一个不会因他勾搭臣妻而离心的人。
接过画卷，你的猜想没有错。
你颇为乐观地想到，或许太微对你的防备已近于无。毕竟为小心起见，你手里的人都是花界的，水神与风神倒是在缓慢地收拢势力，不过那是上清天的事，又与你这个“天帝亲女”有什么关系呢？
努力不算白费。太微眼里的你，大臣眼里的你都是勤奋修炼但仍玩心不减的公主，与仙子们结伴游玩六界，仗着有法宝护体魔界也没少去。
“女儿定不辜负父帝的信任。”
你刚要走，太微却把你叫到近前，抚着你的发顶，眸中似有担忧，“觅儿，你先前与那些仙子们去过魔界，也算熟悉那的情况。但以防万一，这一千年灵力且先收着。”
认真地听着太微絮絮叨叨，他此时的模样倒是像一个父亲。
前提是，忽略是让女儿冒险救自己情妇这件事情本身的话。
从殿中出来，看向西南方云雾遮蔽的华丽宫殿，现下，只差向天后借样东西。
你要收回说他像父亲的话。太微要夸口，又没胆子去找正妻借，便在明知荼姚极度厌恶你的情况下，让口中所谓最爱的女儿自己顶上。回头望了眼，你嗤笑，太微现在大概也后悔为什么要说出荼姚的寰帝凤翎可以抵御魔气的话。
寰帝凤翎……唉，忍不住叹气，荼姚怎么可能会借给你？！不赶你出去就不错了。眼眸一凝，你忽想到，莫非是为挑拨离间，天后不借寰帝凤翎，那你若出事，便是天后过错。
疑问太多一个都没得到解决，你只能静下心，大步朝紫方云宫赶去。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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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日熔金，暮色渐沉。天界大殿下与天后关系似乎有所缓和，这些时日润玉都会在布星前赶到紫方云宫给天后请安，几个小宫侍聚在一起窃窃私语。
“今日大殿下怎么还没来看天后娘娘？欸，对了。你说怪不怪，明明二殿下才是天后嫡子，偏偏来的却的殷勤的却是大殿下。”
“你一定没看过话本吧，就是因为不是亲生才要讨好娘娘。”小宫女小心地看了看周围，低声解释道：“咱们天后娘娘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大殿下讨好这么多年也不见天后娘娘对他多好，要是再不殷勤些谁知道会怎么样。”
天后荼姚的名声着实不好，无论是在宫人抑或是神仙大臣心中她都是嚣张跋扈的代名词。但若真的要说她做了多少恶事，这些新来的小仙侍也说不出，只看平日里天后荼姚总是盛气凌人，似乎连天帝陛下都被她欺了一头。
小仙侍们叽叽喳喳谈论着天帝如何可怜，大殿下如何可怜。
“唉，大殿下和公主殿下真是可怜，摊上这么一个嫡母。”
“谁说不是呢...”
“天后娘娘并非如你们所说那样。”一道温柔的女声打断了他们。背后论大人物的长短，满足了刺激需求却也难免心虚，仙侍们吓得直哆嗦，扑通跪了一地，有胆大的听出来者不是天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
柳眉新月点缙云，海天霞色上轻罗。是花神——琼华公主锦觅。
美人温言语，酥醉半边骨，仙侍们晕晕乎乎承认了错误，目送着这位仪态万方的公主进了紫方云宫。
没有通报。
随后因仙官巡视，仙侍们作鸟兽散。不过，即使散开后可凑近聊天的至多不过两三人，他们却也要用最低的声音聊最大的八卦。若细细听，会发现他们都不约而同地少了对天后的议论。
平静的表象不过维持了一刻钟，紫方云宫内殿传来斥责之声，仙侍们停下手中的事，心下微颤，互相看向对方的眼神之中俱是明了。
天后娘娘又发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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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往前两刻钟。
金雕梁，玉筑柱，这金玉满堂，珠玉垂帘，端的是尊贵无双。一针一线要金织银绣，一生一世难求同心之人。天后的位置高高在上，越是华丽，越是冰凉孤寂，做错一个选择，从此失了父母，弃了少时恋人。翼渺洲寻不到她的亲人，天宫之中也没有爱她的人，只有华丽炫目仿若年少，只有天后仪制予她几句无悔。
上首贵妃榻尚斜卧着的美人，青丝云鬓栖落凤。
荼姚数着自己被勒令闭门思过的日子，三十天了，就算换了一拨又一拨的仙侍又能如何，还不是堵不住流言蜚语。
曾也是灿若骄阳，何曾想过今时今日她的熠熠之光也需金玉来染。宫人说她无理跋扈，大臣厌她嚣张弄权，可没有这嚣张跋扈，谁又知今日殿中天后名谁？
微微蹙着眉，荼姚怅然若失，虽记不得梦境，但只有那里才予她片刻安心。
她都要忘记了，忘记过去翼渺洲烂漫无忧的鸟族公主。也不记得为何要抓住太微的手不放，是溺水的人不见岸上，惟余求生的欲望么？
过分的高傲所以忘记自己的骄傲，蒙住双眼，用尽手段抹去不愿见，掩埋过去不信也当不在，虚假的表象也比承认自己的失败，承认自己一无所有好的多。
凭空而来的心悸让荼姚心神一恍，随后鸟族密探来报，说的是润玉受伤之事。
“他…这个逆子往日隐藏实力，今日是什么事能让他受伤？”嘲讽的语气掩盖着荼姚心里的不安，她恼怒自己莫名的情绪和瞬间坐直的身子，似乎是想去看望谁一般。
“是穷奇。”
“太微都只堪堪能敌，怎么派润玉去！？”
密探抬起眼睑又迅速低下，心中却是不可置信，她刚刚没看错的话，娘娘是在替夜神鸣不平？不敢多说，密探试探道：“索性没有大碍，只是灵力损失。”
“哼，无能就不要逞强！”说着这般话，身子却是放松下来。手指抓了抓织锦的袖子，忍不住道：“灵力没了看他还如何猖狂，平时装的是清风朗月，本座真想看看他如今有多狼狈。”
似曾相识的感觉一闪而过，荼姚没有抓住，沉默了许久。忽见一人出现在紫方云宫，凤眸锐利，掷去一道灵力。
竟被躲了过去。
发现了来人是谁，震惊之余，荼姚越发恼恨，看来往日隐藏实力的不止润玉一人，锦觅亦是狼子野心！
你的恼恨震惊不比荼姚少，总算是知道润玉为什么这般不管不顾了……
因不曾停下修炼和接受……水神、风神的暗中馈赠，如今你的灵力强盛已勉强超过天后，一时好奇能探查出什么，却发现了荼姚孕有灵胎。
灵胎有魂魄无实体，乃神仙精怪情动之时、神魂交合便有亿万分之一的概率出现，连你也只是在水神给的上清天所录的秘经里看过。
从一开始你就想过千百种计划中的意外与阻碍，却未曾想过让后续计划几近分崩离析的会是这个。你恨得牙痒，差点没维持住面上的柔善。
丹朱怎么从来没说过？！回去就火烧月下仙人府！烧三天三夜！！
为泄愤怎么想都是后话，现在你担心的是荼姚一旦意识到灵力在汇聚，不只灵胎暴露，连梦中劫也会。
还有太微那边……谁也无法保证天界传承里没有灵胎的记载。
那就全完了。
苦心营造的一切都是为了完美的结局，你不能容忍上面有一点瑕疵。犹如洁癖看到白衣上的黑色墨点，心情在烈火之中烹炸。
这个灵胎意味着无穷无尽的麻烦。
在荼姚的怒视中，你带着笑一步步走近鸾座，庞大的灵力悄无声息锁定住目标。
或着……只要让这个未成形的魂魄就此消失。
润玉不会知道，他会拥有一个美好的梦境。
而你的计划也能回到正轨。
作者有话说
第68章 去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