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可敦》叶展眉

5、彩袖殷勤捧玉钟

　　大婚第二日，便要去接受众臣朝贺。那晨烈在偏殿等得正不耐烦，忽听得身边的特穆尔报：“大汗，可敦来了。”
　　只听殿外隐约地铃声轻响，如月已经进殿来了。双色金凤大红百合裙，五彩丝攒花结长穗宫绦，垂着鸳鸯合欢佩，金线绣芙蓉荷包，点点金铃隐于裙褶之间，随着她的行动，发出轻轻脆响。
　　浓如乌云的长发盘作宫妆髻，髻上插戴着赤金凤凰钗，凤作九尾，每一尾皆上缀明珠，下缀金珠为络，细密的金珠络沙沙的在鬓侧摇曳，映得那张秀脸亦如明珠一般，隐隐流动光辉，眉宇间一股贵气，令人不可逼视。
　　那晨烈转身向大殿走去，西赫的教引女官乌云苏道：“可敦，请移驾大殿。”
　　阿努宫的大殿称为阿努殿，“阿努”在西赫语里为“天地”之意，西赫百姓信仰天地之神，故以“阿努”为宫名。
　　可汗宝座面南朝北，有数级台阶，至阶下，那晨烈忽地伸出手来，如月犹豫地伸出手去，与他交握。两人偕手坐下，众臣皆跪地高呼：“愿大汗与可敦千秋万代！”
　　朝拜后的大宴设在流云楼，正中设帝后正座，百官列席于侧。那晨烈叫过特穆尔，在他耳边轻语。特穆尔点头应去。不一会，门外便报：“云姬、胡姬、仪姬觐见！”
　　殿内突然安静下来，人人面面相觑。大婚第二日姬妾便出席国宴，这在西赫是从未有过的。
　　三位姬嫔款款而来，双手搭肩，曲膝行跪拜礼，这是西赫最隆重的礼节。那晨烈道：“云姬已有了身子，快快起来吧。”
　　三人谢了恩，坐于左侧。宴会继续进行，可人人都在窥望，但见如月眸如星辉，神色淡定，脸上找不出丝毫情绪变化。
　　恰逢殿中表演的鼓乐刚刚结束，那晨烈忽道：“刚刚的《阿扎巴亥》是我们西赫传统的乐曲，可敦，你听如何？”
　　如月缓缓道：“此乐曲是鼓乐，较中原的乐曲自是多了一份气势磅礴。不过，中原乐曲宛转优美，自是与西赫音韵有所不同。”
　　云姬浅笑道：“中原乐曲我们这里倒是没怎么听过，不知可敦可否演奏一曲，以明视听？”此话一出，座下嗡嗡的议论声四起，可敦刚新婚第二日，云姬说话便如此大胆，实是对可敦莫大的轻蔑。人人都望向可敦，看她如何表示。
　　那晨烈也不禁向如月望去，只见脸侧金珠璎珞轻轻摇晃，一排扇子似的长睫毛遮住了眸子，不知做何表情。
　　那晨烈忽地一笑：“既如此，可敦就不要推托了。”随即便道：“来人，给可敦准备乐器。”
　　如月这时却道：“大汗且慢。臣妾有一话要说。”
　　那晨烈笑道：“可敦请说。”
　　如月道：“臣妾初来乍到，难免有些怯场。臣妾听闻大汗擅鼓，斗胆请大汗击鼓为和。”
　　那晨烈紧盯住她。如月只觉得他双目如电，仿佛能劈开暗夜，但那犀利的目光只在她脸上一绕，就立刻收敛，随即笑道：“取我的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