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月可敦》叶展眉

10、小令尊前见玉箫 如月犹未答

　　如月犹未答话，只听得那笛声又起，这次吹的却是《梅花三弄》。
　　南朝的《梅花落》曲调宛转，调中离愁别绪，甚为缠绵。而如今改编后的《梅花三弄》节奏激越，一向用于学士之间互相激励。如月听得那笛声高越，隐隐有邀约之意，不禁拿起箫，细细和那笛声。
　　笛声萦绕不绝，悠长回荡，箫声低沉如诉，静静跟随。曲终前笛声忽地一转，声调愈高，似激励箫声直越云层一般，隐隐有大将之风。此调一转，令人耳目一新。
　　如月骤然明白，吹笛之人听出她箫声中离愁哀怨，便吹这一曲《梅花三弄》，激励她学那梅花凌霜傲寒，高洁不屈。如月此刻心下感激，忽觉得虽离家千山万里，但在这遥遥西赫，竟有知音，也不枉走此一遭了。

　　这日，便要举行狩猎比赛。西赫八大部各出一支队伍，进行围猎，谁收获的猎物最多，即获得今年的“哈罗尔王”称号，他所在的那个部落则寓意着将要得到狩猎之神的保护，一年之内都风调雨顺，牛羊肥美。
　　鼓声隆隆，每个部落的牛皮篷子下，人人都喜笑颜开，信心十足。如月端坐在可汗幄帐中，饶有兴趣地看着旁边可里唯部的首领拖唯猛拍选手阿悯的后背：“你给我把胸挺起来！赫连山上的兔子都比你有精神！马上比赛开始的时候，你的眼睛要比天上的苍鹰还要尖，速度要比雪山上的豹子还要快，否则，我就把你扔到阿图米窝里去！”
　　如月轻声问道：“阿图米窝是什么？”
　　“是猪圈。”
　　如月不禁“扑哧”一笑，一回头，才发现刚刚答话的，不是乌云苏，而是坐在旁边的那晨烈。
　　那晨烈看她脸微微一红，低下头去无声地笑，不禁道：“你还从没见过阿图米窝什么样儿吧？带你去看看？”
　　他眼中的阴郁一扫而光，整张脸就像阳光照耀下的天空一般，成功地看见她小脸更红了，用那清如秋水的眼睛瞪了他一眼，他便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如月轻轻顿足：“你还笑，你还笑！大家都朝这边看了！”
　　看着她秀脸霞飞，微微娇嗔，那晨烈笑的声音更响了。
　　左侧下首的云姬忽笑道：“大汗，跟可敦说什么笑话，如此开心，说一说，也让我们笑笑！”她身孕已有五个月，此刻小腹隆起，腰身已宽。
　　如月看着他，虽说事小，但如让堂上这么多人知道，她还未完全掌握西赫语言，便是有伤国体的一件大大的事。
　　只听那晨烈道：“云姬，可汗和可敦说的体已话儿，你也想打听，你未免操心太过了吧！”
　　语气霎时间变得冷若冰霜，云姬碰了个钉子，撇撇嘴，不再敢多说话，心下暗暗纳罕：只听得说大汗和可敦并不亲密，新婚大半个月，总共见了不过三四次面，如何有体已话不足为外人道也？
　　她朝右边的胡姬看了一眼，胡姬微微摇头，她便不再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