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真实存在的科三考官吗》苍苍昏月野

11、第十一章 纹身？？？

　　挂钟拧了弦，时间就跟在指针屁股后面一圈一圈溜达着走。马路两边的法国梧桐叶子不要钱似的落，秋天还没怎么过就急吼吼地入了冬。
　　平平凡凡的日子里，李溯日常接送沈清童上下班，周末偷闲看场电影约个会，李溯和沈清童之间的距离慢慢消弭干净。

　　周一一早，沈清童钻进了李溯的车准备去上班，话都没来得及说，沈清童就撸起袖子给李溯看自己胳膊——小丫头片子不知道从哪里纹了身，看样子纹了有一段了，靠近臂弯的皮肤不红不肿，平平整整的勾了一只懒羊羊。
　　李溯感觉脖子上青筋跳了一下。
　　黑沉沉的目光没挪地方，直勾勾就钉在沈清童手臂内侧那一块皮肤上，看了好半晌。
　　愣神好像能传染，沈清童也跟着呆了一下，然后回了神在他面前挥了挥手，才把他三魂七魄叫回来。
　　李溯抬起右手按住了太阳穴，让她给气的突突直跳。
　　纹身就算了，纹个什么不好，非往胳膊上整了个懒羊羊，李溯又低头看了一眼，瞥见羊头上那一坨子发型就气不打一处来。
　　好像从来没觉得懒羊羊这么碍眼，甚至过年在家被迫陪着家里一窝唧唧喳喳的侄子外甥看一天喜羊羊都没生出来过这种嫌弃。
　　甫一抬头，就看见沈清童还是笑眯眯的笑模样儿，心里稍微宽松了一下，一口气还没顺完，就听她问了一句：“怎么样？可爱吧？”
　　李溯没忍住，刀子一样的目光又插了下去，恨不能把死赖在沈清童胳膊上的懒羊羊捅个对穿。
　　开了口却是答非所问：“疼吗？”
　　沈清童被突如其来的问题砸懵了一下，“啊”了一声才明白过来，“不是纹的，这是昨天粘上的，纹身贴，还防水呢。”
　　李溯终于顺顺利利把一口气喘完。
　　“你以为是纹上的啊，心疼我啦？”
　　“……”
　　多好啊，刚认识那会横亘在两个人之间的疏离冰消雪融，这会儿连意识形态和基本性质都变了，糊在脸上成了坚不可摧的脸皮。
　　李溯被问了个大红脸，勉强接了一句“看着挺真的。”说完没再等沈清童接话，就催她系上安全带，好送她去上班。
　　沈清童下了车，李溯一个人用一种完全放松的姿势靠在椅背上，脑子里懒羊羊的模样又浮现出来，他很意外地发现自己的态度居然心平气和。

　　李溯刚开完每周一的例会，就出门喝口水准备跟车的功夫，手机非常审时度势地响了一声。
　　清童：[你想贴一个吗]
　　清童：[我买了羊村一个系列的呢]
　　李溯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子上，心说上班时间不能玩手机——这是打定了主意要装死。
　　沈清童估计也是无聊，又发了张照片过来，拍了全套的纹身贴让他挑一个喜欢的。
　　感情这丫头上个班还把依依不舍地羊村打包带走了。
　　李溯跟着一个考生跑了一个来回，好歹也没忍住，回了一句[下午去接你的时候再说吧，刚开完会，今天事情有一点多]
　　抬头看了看有数的那点人头心下一片愁云惨淡，就这仨瓜俩枣的考生，快的话上午就能考个差不多——就像几个月以前沈清童考试那次一样。
　　邢永庆走过来拍了他一下：“李溯？愣着干啥呢？”
　　“邢叔，没事儿，我就回了个消息。”
　　两身警服齐着肩往前走，老邢都不忘打趣他一下：“小沈吧，你瞅你，刚来就惦记。”
　　邢永庆笑着走到自己那辆车跟前，准备上车的时候回头朝李溯抬了抬手示意他跟车。落手之前顺便捏了捏自己后颈，低声叹了一句：“年轻啊，多好啊。”

　　李溯真就铁嘴神断，说什么应什么，今天出奇的顺利，这群考生一个个的，过的痛快挂的也痛快。当最后一个拎着东西走人的时候，厅里的挂钟还没走到十二点。
　　李溯仿佛已经看见了自己胳膊上贴着一个喜羊羊了。
　　考官看起来的状态很迷，处于一种既盼望见到女朋友，但是又对传说中的纹身贴深恶痛绝的莫名矛盾之中。
　　生存还是死亡，这是个问题。
　　刚想到这里，沈清童就给他打了个电话，李溯当即脑子里挨个过了一遍羊村一众羊的脸，几乎要做出选择。
　　得，矛盾解决了，东风成功压倒了西风。就算是给他贴一个美羊羊他都乐得和沈清童待一会。
　　李溯接起电话。
　　“呜呜呜呜呜呜呜呜我钥匙找不着了你下午能收留我吗。”
　　“你下午不用上班了吗？”
　　“嘿嘿嘿，我昨天晚上加了个班，趁着周日把今天的事儿弄得差不多了！”
　　“你，想干嘛。”
　　李溯成功把疑问句问成了肯定语气。
　　沈清童心里的鬼主意几乎就要呼之欲出了，还能想干嘛，想给他糊纹身贴。
　　“没有心怀不轨的！你放心好了！收留我一下吧求求男朋友了！”
　　“……”
　　李溯几乎都要怀疑她是不是成心把钥匙扔了的。
　　“你吃饭没，我现在去接你，路上应该车不少，你先垫一垫。”
　　“嗯嗯嗯……”沈清童胡乱应了几声。

　　李溯接了沈清童来，仨老头和看见亲闺女似的小沈长小沈短，张建平人轴，石破天惊问了句：“你俩人打算结婚不？”
　　沈清童惊得呆了，结结巴巴“张张张张叔”，还是老邢拍了张建平肩膀一下出言解围：“俩孩子的事儿，自己也有数，催啥啊。”
　　王峥在一边儿地跟沈清童递小话让她宽心：“你张叔家里那小子准备着年后结婚，这老头子还上瘾了，别管他啊。”
　　沈清童看一眼李溯，两个人都没说什么。

　　仨老头和小情侣坐在办公室唠了会儿嗑，老张终于有了一回眼力：“要不李溯走吧，下午了，也没啥事。你走了我们老哥仨下盘象棋，嗨你别说，这俩臭棋篓子加起来都下不过我。”
　　李溯木木登登就出了大门，到停车位了才发现没拿钥匙，又回去跑了一趟。
　　两个人坐在车里准备走的时候，李溯突然感慨了一句：“我们在一起两个多月了啊。”
　　沈清童不知他怎么想的，没接话，只问他们去哪里。
　　李溯偏过头来，阳光斜着打在他脸上，长睫在鼻梁上打下一片阴影，他鬼使神差问了一句：“你想去我那里看看吗？”
　　沈清童也是猪油，啊呸，美色蒙了心，就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