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鬼》Charles

5、报复 夏育中

　　夏育中学，在三年前还是一所初级中学，虽然说不上是优秀的初中，但在市政府规划合并临近的重点高中树才高中后，从初中直升到高中的人数比过去提高了十几个百分比。

　　本来只是为了应对国家教育升学计划而临时抱佛脚提出的合并计划，却没想到有如此高的成就，陈市长和市教育厅的领导不清楚发生什么，但只要结果是好的，他们就心满意足。

　　在夏育中学教书育人的老师们，部分人知道其中的缘由，那是两位校长的合作，至于是何种合作就不得而知，但政府所拨款的教育经费恐怕是最清楚在自己身上发生了什么。

　　欺上瞒下的举动不仅仅发生在大人之中，就连在学校读书的本应该天真无邪的学生们也学会这种愚蠢至极的意识。
　　“拍到了吗？！”

　　一位高个子的高二学生凶神恶煞的问着角落里脸上挂彩的初二学生，在初二学生面前还另有两个人低头看着手机，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初二学生名叫李泽栋，身体瘦弱，眼神疲惫，双手不停抓挠着已经结块的血痂，脸上的疼痛和手上的痒却丝毫没有干扰他思考着。

　　“我以防万一，在家里用电脑定时发送视频给你们，你们再等一等，我设置的时间是放学之后十五分钟，也就是4点35，应该快了。”

　　李泽栋心中不停念着：45秒，27秒，12秒，5秒，1秒。

　　随着三声手机邮箱提示音响起，三个高中少年得意地拿起手机，绕有兴致的看起来。

　　李泽栋以为自己可以就此离开，就低声问：“那个……请问我可以走了吗？”

　　三人还在低头看着手机下载着视频，其中一个人手机网速只有几kb的下载速度，但这可是几百兆的视频，他骂了几声难听的粗口，一只手往□□挠去。

　　李泽栋以为他们默许自己可以离开，就淡定地朝厕所杂物间的门口走去，但是还未走几步，肩膀就被粗暴的一把拉回。

　　“等等，我还有一件吩咐你的事做的怎么样了？”高二学生问。

　　李泽栋默默点头，回答：“张师姐…她自杀后就发给老师了。”

　　“草！你小子别装糊涂。”高二学生见李泽栋没有理解的意思，威胁着骂道，说完一巴掌扇到李泽栋脸上。

　　李泽栋往后坐倒，靠在墙上，一只手捂着脸，一只手抵挡着师兄的踹踢。他略带哭腔的说：“老师他……他还没有给钱我……我没有办法……”

　　高二学生对这个回答也不接受，厉声说道：“我让你威胁他给钱，你按照我的话传过去了吗？”

　　李泽栋连忙点头：“我都……都按照你的意思说给老师听，但是他迟迟不肯给……”

　　高二学生嘴角下撇，心中十分愤怒。

　　“董狗娘养的看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你今晚回家，给他下最后通碟，十万块，明天下午我还没有收到到账信息的话，就让他学校论坛上见，我要他做一会学校风云人物，一旦犯罪身份曝光，他这辈子就完了，我看他敢不敢赌一赌！”

　　李泽栋呆若木鸡地坐在地上不知所措。高二师兄见到他还没有开始行动，又生气地一脚踢在他的手臂上。
　　“还不快去！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十万必须给我弄到手知道吗！不然教训完姓董，下一个就是你个怂包，知道了吗！”

　　李泽栋急忙起身，一边点头一边躬着身子躲过三人，最后屁股被狠狠踹一脚之后他迅速地逃离厕所。
　　三个仿佛没有心肺的学生开始用最猥琐恶心的目光注视着手机视频内一个肥猪一般的身躯压在一名满脸绝望的女孩身上……

　　放学的铃声已经响彻许久，初中课室内还有迟迟不肯离去的学生，他们大多数是出生贫寒的学生，为了争取直升高中的资格不断努力的学习。

　　再过几天就是期中测验，这是为数不多可以展示这些穷学生们优秀成绩的机会。李泽栋捂着脸一步一步走进教室，静悄悄坐到自己的位置上。

　　稀碎的阅读声和书页翻阖的声音像催眠曲一般，但是他在脸上淤青的地方狠狠捏下去，疼痛让自己清醒过来。

　　在思考清楚一切并再三确认情报之后，他收拾好书包，先前的愁闷一扫而光，随之而来的是精神焕发的神态。

　　城市的另一边，董徐拖着肥重的身躯回到家。妻子李惠珍穿着围裙笑脸迎接，女儿也将自己画的画笑眯眯的摆在他的面前。

　　他的脸上露出不同于在教书时的神情，那是一种真正体验世俗生活父女感情的笑容，他笑着拿过画，在女儿面前装模作样的歪着脑袋欣赏着，然佯装生气问她：“你骗人，这么好的画才不是你画的，这应该是哪个我没见过的大画家画的。”

　　“就是我画的！就是我画的！爸爸我没有骗你！”女儿气鼓鼓地争辩，但心中早已乐开花，看到父亲一副怀疑的样子，她拿过画纸指着角落上自己的名字。

　　“喏！看到没！我的名字！董千栩！”她自豪的提醒道。

　　“哇！千栩太棒了，过来，爸爸亲一个！”董徐向董千栩抱去，但是董千栩却调皮地走开，表示要画更多的画，将来要成为万中无一的大画家。

　　董徐鼓励她几句后，就继续走向客厅，此时妻子在厨房喊了一句。

　　“老公，桌上有封信给你的。也不知道是谁送的。”

　　董徐听后，朝桌子走去，上面摆着一张信封，没有邮编没有寄信人没有邮票甚至连通信地址都没有，看来是直接找上门送过来的。董徐随手拿起，撕开一看，是几张照片。

　　当他看到照片的一瞬间，立刻塞回信封，径直走向书房。

　　“老公？是什么重要的事情吗？”

　　书房内，董徐苦思冥想着事情是如何败露的，当时自己明明已经确认没有学生或者其他老师才采取的行动。但是这个人既不勒索自己也没有提出什么要求，要说是冲自己家人来的，直接将照片放进门缝就可以；可不是自己所想，那么他的动机就很明显了，他在威胁恐吓自己。

　　此时，他的邮箱收到一封邮件，没有署名，来件邮箱地址也是一串乱七八糟的字母数字组和不知名的国外邮箱。

　　“相信你已经看到照片。”信息中显示短短一行信息，看来是另一边的人想和自己多交流几句。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给。”董徐发出请求，虽然心中觉得这个可能无限渺小。

　　“我要你明晚相同的时间出现在学校旁边的公园凉亭。”

　　董徐不明白他的意思，仅仅只是要求自己出现而已吗？他心中不断思考着，但是他大胆猜测此人没有报警，也没有提出实质性的要求，且要自己晚上单独出来，可以预见自己可能要面对一个企图跃过法律的凶手。

　　董徐冷笑，就算自己做了不可原谅的错事且并无任何悔过的意思，但是能对自己作出判决的法律。

　　“我如果不去呢？”董徐大胆试探着他的底线。

　　但是随之而来的信息内容简直是诛心的惩罚。

　　“那么你的女儿将看到你手上的照片。”话语直指董徐的心头肉董千栩，但是董徐也仅仅只是脸色阴暗不少，并没有表现的怒发冲冠。

　　董徐没有再发出任何邮件，只是思索着究竟是谁知道这件事情，究竟还知道多少事情，是不是连自己的过去也……

　　不，应该不是，从他不敢在信纸上写字来看，是害怕暴露自己的字迹会被认出，但是正是过于谨慎这一点，董徐大胆猜测他应该是自己班里的学生。既然是为那个女学生来寻仇的，在这种年纪有这种杀人念头的，一般不可能是热衷于表现自己的猪头学生。

　　“胆大心细吗？从侧写来看应该是个平时话不多的学生，是好学生中的吗？不太可能……”

　　经过一番思索，董徐差不多将圈子筛选到一群人，剩下的需要在明天一天的时间内核实验证。可现在让他头疼的是手中的照片该如何处理，

　　“老公？”熟悉的声音传来，董徐不慌不忙地将信封用电脑键盘压住，0.5秒内将信箱所有信息删除，并按下关闭键。

　　“怎么了亲爱的？”董徐脸上的阴霾消失，对妻子笑脸相迎。

　　“那封信是？”

　　董徐摇头回答：“没什么，我最近不是生日快到了嘛！学生的祝福，这学生也真是的，都送上门来了。”

　　“估计是个平时很害羞的孩子吧。”

　　腼腆吗？董徐想到着，一个学生的面容立刻浮现在他的脑中。

　　“先吃饭吧！他不想告诉你就不必去追问了。千千已经快饿的不行了。”

　　“哈哈哈，这个小吃货，肯定是随你的。”

　　“呸！明明是随你，你看她都越来越胖了。”

　　“那不好吗，肥肥点多可爱，就像我一样。”

　　“讨厌！”

　　董徐并没有被照片的事情影响，反而很陶醉于和妻子的闲谈。

　　夜晚已经彻底来临，董徐一家就在家庭闲谈和女儿嬉笑声之中结束。

　　在另一方面，今天在厕所中校园欺凌的同学王一阳手机短信也收到一封短信。

　　短信是李泽栋发来的，他表情略显疑惑，这小子怎么来找自己了？

　　“请你告诉赵诚，老师已经猜到我们是谁了，之后该怎么办？”

　　王一阳看到这心中开始有些慌乱，尽管自己有老师的把柄，但是这意味着自己也卷入这件事情，这可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万一自己被学校退学，甚至坐牢？

　　他的家庭并没有赵诚的那样有盘根复杂的关系，虽然有几个小钱但除了依附别无选择。他急急忙忙准备发信息给赵诚，但是李泽栋的信息再一次发来……

　　“师兄你不要着急，我有一个办法……”

　　李泽栋似乎将王一阳摸的一清二楚，这似乎也是他选择王一阳的原因。

　　在渐渐冷下来的秋夜愈发深暗后，城市的寂静笼罩这一座城市。

　　第二天下午五点，当张若尘和季良赶到夏育中学门口时，人群已经挤满在此处，当然他们并不是来接学生。

　　随着救护车和警车的鸣笛，人群让出一条通道，在此之后学生们被有秩序疏散，当晚的所有的晚自习也被取消。学校拉起了警戒线，无关的人被赶出，相关的人逐一接受巡查，其中就包括李泽栋。

　　当李泽栋踏出校门之时，他本想绕开人群记者，但是却鬼使神差地望向人群。

　　李泽栋与张若尘四目相对，那时一种类似于老伙计相隔数年再次相遇的感觉，他微微一笑随后便转身离去。

　　张若尘则是有种说不出的怪异滋味，他似乎并不认识此人，但是学校发生的事情绝对和他逃脱不了干系。

　　“那痴迷鬼是不是在他身上？”张若尘问道。

　　季良点头，但是又摇头：“并不是只有一只。这些真的麻烦透了呀若尘，我们真的倒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