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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幽降饕餮 【“哼!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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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幽降饕餮
与方崇等人分别后,姜小幽刚进入魔界,突觉颈后腥风袭来,她看也不看,反手一擒。
“咩咩嗷嗷唔唔——”
姜小幽挑了挑眉。
企图偷袭她的魔兽长相十分怪异,被抓获后,它眼珠一阵乱转,发出不伦不类的乱叫声,小模样可怜兮兮的。
姜小幽不为所动:“你想吃我?”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它,将这魔兽心底的算计看得明明白白,遂狡黠一笑,道:“天堂大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找寻。哼,就你了!”
她打了个响指,“噗通”一声,魔兽眼神惊恐地“乖乖”跪伏。
骑到它身上,姜小幽拍了下它屁股,语气无比欢快:“出发喽小怪兽,目的地——魔都沧澜山!”
一人一兽日夜兼程,途径鹋鹋城,姜小幽被热闹繁华的市集吸引,便牵着“老实巴交”的魔兽驻足停留。
只见一说书人端坐高台,正绘声绘色地讲故事。
姜小幽斥巨资付了门票,又买了个大西瓜,把耳朵凑上前听。
那魔族说书人似乎对仙门积怨已久,夹枪带棒道:“这些个仙门天骄,平日装得光风霁月,实则矫情做作,虚伪至极!如今,他们的真面目终于藏不住了!”
话落,猛拍醒木,声音陡然拔高,“话说,月前一个深夜,天地色变,雷公电母藏在黑云后,虎视眈眈地盯着魔尊司无歧,千方百计阻挠他晋升。那一晚,魔界无眠,仙门更是坐立不安。为何?只因他们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生怕魔族崛起,威胁他们的权势与地位。这不,魔尊司无歧刚渡劫成功,内力不稳,仙界便打着除魔卫道的旗号,罗织罪名,拉帮结派,浩浩荡荡打上沧澜山,意图……”
姜小幽左一块瓜,右一块瓜,吃到肚撑,故事还没听完,说书人竟饮了杯茶,眯着眼睛道,“诸位小友,欲知后事如何,且听明日分解。”
姜小幽:“……”
斥出去的巨资终究还是错付了!
她气呼呼一拍桌子,调头就走。
空无一人的桌面上,残留着几排歪歪扭扭、横横竖竖的西瓜籽,像是随意拼凑出来的文字,仔细一看,似乎是“司无歧”三个大字!
擦洗桌椅的小厮撇撇嘴,望着姜小幽离去的背影,咕哝道:“得,又一魔尊狂热分子!”
浑然不知被打上魔尊崇拜者身份的姜小幽已然离开鹋鹋城,正驾着魔兽继续赶路。
途经之处,所有魔族不分昼夜,都在疯狂举办庆功会。
所贺喜事有二。
其一:魔尊司无歧晋阶魔神;
其二:八大仙宗集结炮灰门派若干,深夜突袭沧澜山,却为魔尊司无歧所擒。
一路上,形形色色的魔怪大肆谈笑,把酒言欢,群魔乱舞。
玩到兴处,他们还脱衣服、砍对方的脑袋当球踢。
有的脑袋踢回去自动装好,有的脑袋踢回去人就死了,毕竟不是谁的脑袋都摘装自如的是吧?
围观魔怪掌声如雷,还欢呼着“再来”、“再来”……
姜小幽初来乍到,懵懵懂懂,有次竟与半空旋转的一颗魔脑袋,来了段近距离“深情”对视。
那颗红长发的男脑袋,还忙里偷闲,朝她抛来一个媚眼。
姜小幽:“……”
魔界的庆祝方式,果然不同凡响,够癫,够离谱,委实令她大开眼界。
偶尔,魔族友人还热情地邀请姜小幽一起参与:“嘿嘿,玩游戏么?掉脑袋的那种!”
吓得她大惊失色,落荒而逃。
“魔族好可怕呀!”
一直跑到拐角阴影处,她才拍着胸口,安抚扑通扑通乱跳的小心脏。
驮着她的魔兽用尾巴蹭她,看似宽慰,心底却嗤之以鼻:“可怕?呵,他们能有你可怕么?”
姜小幽后知后觉,发现她顺来的这头“坐骑”,似乎挺厉害的。
魔界守卫森严,重重关卡皆需严格盘查,每过一城,姜小幽还来不及施展术法控制对方,魔卫们一瞥见她身下“坐骑”的那张丑脸,二话不说,立马放行。
“你的丑脸可真好刷呀!”姜小幽摸了摸魔兽的脑袋瓜,暗暗腹诽道,“虽然长得是猎奇了点儿,但好用就行呀!”
她撸它当作表扬,跟撸狗似的。
魔兽也不生气,还谄媚地回蹭她手心。
最后它甚至想舔她,被两巴掌扇回去后,立即安静如鸡。
如此画面,把驻城的魔军们看得瞠目结舌,内心简直刮起十级飓风。
这当真是魔神大人的昔日爱宠吗?是那只体重、食量、鼾声、脾气俱大的饕餮兽吗?
尽管大家都知道,饕餮如今已过气,不敌火凤更受魔神大人喜爱,但它资历摆在那儿,指不定哪天又能重获魔神恩宠,所以大家对饕餮格外敬重。像一不小心啃咬了几个魔怪、或者偷跑出去胡吃海喝这种事,大家都默契地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权当没看见。
饕餮这货也心知肚明,所以更加肆无忌惮。
它每次偷溜出去,不仅吃饱喝足,还会捎带“甜点”返回魔界。
可这回它竟驮了个凡人?上回好歹还驮了五只野猪呢!
姜小幽在魔卫“诡异”的目光下走远。
她驾着饕餮,口吻有些嫌弃:“你怎么越跑越慢呀?”
“莫不是饿了?”她突然问。
饕餮都快饿哭,双眼噙满了对肉的渴望。
姜小幽嘟囔了句“好麻烦”,遂牵它来到一片草地,催促道:“快吃快吃。”
说着,往湖边岩石上一坐,却见饕餮对着青草,正默默掉眼泪豆子。
她顿时不高兴了:“这青草如此葱郁肥嫩,怎的,你还瞧不上眼?”
又好言相劝,“别挑三拣四啦!沧澜山不远了。实在不行,你去找只差不多速度的魔兽顶替你。谁叫你当初自投罗网,非要来吃我呢?早知如此,何必……”
话没讲完,饕餮视死如归地把头猛扎进草丛。
那吃的啊,如狂风扫落叶。
敢情方才只是不好意思呢!
“别着急,这儿草多!全是你的!”
姜小幽舒舒服服吹着风,从兜里掏出一把干果蜜饯打发时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湖面上,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微风拂过,带来沁人心脾的青草香。
这一刻,她忽然想起遥远的童年时光,似乎在某个阳光明媚的日子里,她也曾这样坐在湖边,无忧无虑看着夕阳发呆。
可那时,她还只是个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小女孩儿。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呓语般的声音被风吹散,顷刻碎了满地。
很快,姜小幽的语调又变得轻快,还哼唱起不知名的小调儿:“好一座美丽的幽幽谷,好一座宁静的幽幽谷,远离尘嚣自给自足,治愈心灵带来幸福。让我来将你守护,建设它不觉辛苦,幽幽谷啊幽幽谷,你是我心中的净土……”
饕餮埋头咀嚼青草的节奏,似乎都被她的歌声带得欢快了。
它自暴自弃,叫苦不迭:呜呜呜,我堂堂魔尊麾下第一坐骑,怎么就混成了这般惨样?真是太没尊严了。
一边吃,一边又在心中恶狠狠想:“也罢,吃草就吃草!等到了沧澜山,哼,我家主人自会替我出气!”
“哦,你问我家主人是谁啊,嘻嘻,说出他名字,保管吓不死你……”
翌日,塞了满肚草的饕餮驮着姜小幽,终于抵达繁华热闹的魔都。
姜小幽骑在饕餮背上,好奇地引颈张望,不断啧啧称奇。
魔界建筑与仙门截然不同,仙界的宫殿总是高高在上,云雾缭绕,仿佛不染尘埃。
而魔都建筑却粗犷不羁,野性十足。黑色石墙上雕刻着狰狞的魔兽图腾,屋檐下悬挂着用兽骨制成的风铃,风来,铃声作响,如同一阵阵低沉的呜咽。
不仅建筑,就连街边摊贩叫卖的玩意儿,也很是稀奇古怪。
有散发异香功效不明的魔药,有镶嵌沁血色宝石的武器,还有白骨发梳、人脂面霜之类的女子用品。
“魔界的风格果然更得我心。”
姜小幽暗暗颔首,她还是第一次来魔界,仙门八大宗她倒曾观光过,那些个修仙弟子总是规规矩矩,言行举止仿佛被一条无形的锁链束缚着。
反观这里的魔族,活得肆无忌惮,只是……呃……有些过于肆无忌惮了。
一人一兽走着走着,饕餮忽然停下脚步,抬头望向沧澜山,以及山顶上高耸入云的黑色殿宇。
姜小幽顺着它目光望去,只见群宫被浓郁魔雾笼罩,最高那座的楼顶还雕刻一朵巨大墨莲,月夜下,莲花散发出摄人的幽暗气息。
“那便是沧澜山主殿?魔尊司无歧的老巢?”她略一挑眉,颇有兴味地问。
“哼,你怕了吧?”饕餮沉重的步履渐渐轻松,它在心底腹诽,“姜小幽呀姜小幽,你就认命吧,成为我的废物小点心,就是你此生无法逃脱的宿命哦!嘻嘻……”
一人一兽沿山而上。
山路旁的花卉浓艳张狂,很有魔界风格,要么滴血红,要么宝石蓝,或者缤纷橙……浓郁得好像要融化流淌似的。
饕餮驮着姜小幽前行,一路遇到几队魔卫巡逻,人家都当他俩不存在似的,搞得姜小幽还以为自己拿了片隐形叶子呢!
直至行至山腰,他们终于遇到一队正常魔卫。
那为首魔卫长相邪魅狂狷,眼尾还微微泛着点儿紫,有种妖冶的俊美。
他瞥一眼饕餮和其背上的“猎物”,没好气道:“你个蠢货,一天到晚除了吃知道什么?还不快滚回养闲殿去!”
这……怎么一开口就有些不对劲呢?
不过这家伙,不要以为他长得好看,就可以口出恶言哈!
谁一天到晚只知道吃啦?再说了,我又没吃你家大米……
姜小幽差点就从饕餮背上跳起来怼回去了!
然后,然后突然觉得有哪里好像不大对……
饕餮耷拉着头,被训得蔫了吧唧的。
姜小幽从饕餮耳朵旁探出小脑袋,好奇地打量眼前魔卫。
他和别人穿得不一样,服饰繁琐精致许多。想必在魔界的地位有点高,起码是能随便辱骂魔兽的高度。
饕餮弱弱发出一声低哼,它伸出前爪,试图扯住邪魅男被风吹起的披风,发出求救信号。
哪知邪魅俊男头都没回,一把抽走披风,压根懒得看它:“蠢货莫挨我,怕被你给带蠢了。”
饕餮心里委屈。
姜小幽心里愤懑。
她觉得邪魅男在阴阳她!她聪明着呢,才不会被蠢货感染呢!
话是这么说,目送魔卫们走远,姜小幽意味深长地看了眼饕餮,利索地从它背上跳下来,抱着双臂态度高冷:“不管你是谁,先带我去修仙者被困的地方。”
饕餮眼底噙满委屈的泪水,它一步三回头,一脸期冀,可那邪魅男一次都不曾为它顿足。
姜小幽跟在饕餮身后默默走了一会儿,诶,爬山真累,蠢就蠢吧,于是她自暴自弃地又爬上饕餮的背。
饕餮:……
不是很懂,你到底是想骑我,还是不想骑我?
姜小幽轻咳两声掩饰尴尬,小手一挥,语气笃定又嚣张:“走,带本谷主去关押仙门的地方。”
饕餮耷拉着脑袋,满心绝望,只能驮着命中克星,一步步朝沧澜山深处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