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幽言幽语 【“收服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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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幽言幽语
“啊？”姜小幽望向方崇，眼中带着几分懵懂，嘴里还含着一颗灵果，含糊不清地回，“不造(知道）啊。”
方崇摇头失笑，也是，她这般柔弱无依，即便有异象发生，恐也难以察觉。
看她吃得津津有味，方崇又递了一袋灵果过去，温声道：“慢些吃，别噎着。”
姜小幽眉眼弯弯道了声谢，继续埋头啃果子。
方崇慈爱地看着她，语气更温和了：“小幽，日后若遇险境，你只管躲得远远的，不必顾虑我等，该逃便逃，该舍便舍，保全自己才是要紧，我等身为修仙者，自当行侠仗义、济人困厄，所谓侠之大者……”
姜小幽听得心中不耐，她留恋地盯着灵果，觉得自己还是可以再忍一下，遂乖巧地点头应和。
一旁，江碧溪秦丽蓉对视一眼，连忙缩头弓腰，飞速溜之大吉，生怕再晚一步，就沦为姜小幽的下场。那什么，大师兄好，大师兄妙，奈何大师兄就是特别爱唠叨……
*
大战鳌牛队伍之后，元天宗弟子后续又遇数次劫杀。
也不知对方实力弱，还是他们变强了，每次都以胜利结尾，可谓是一路所向披靡、势如破竹。
江碧溪悄悄对众人道：“定是小幽的气运相助，我们才如此顺遂！”
众人虽未明言，心中却颇有些信以为然。
夜深，熊熊篝火与漫天星辰交相辉映。
元天宗弟子围坐成圈，一边烤着炙肉果腹，一边热着黄酒驱寒。
待酒足饭饱，众人自然而然地聊起三界局势，以及雄踞沧澜山的那位魔神——司无歧。
自司无歧晋升魔神，各地妖邪鬼怪趁乱频繁生事，掀起不少腥风血雨。
元天宗弟子们忧心忡忡，感慨万千。
姜小幽坐在角落，默默啃肉。
但她听得很认真，有用的信息，她会牢牢记在心底。
譬如，魔尊司无歧很神秘，无人知晓他从何处来，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的时候，他已在魔界声名赫赫。
譬如，魔神司无歧很强。他的问鼎之路一直都是浴血而上，他当饲料的时候，吃掉了虾米。当虾米的时候，吃掉了小鱼，再小鱼吃大鱼，大鱼吃更大的鱼。
因实力强劲，司无歧曾被上任魔尊看中，表面委以重任，实则欲在他身上夺舍重生。
结果可想而知。
司无歧顺便把这头最胖最壮的鱼也干掉了。
其成长程度，委实令所有人叹为观止。
史册记载，三界统共只出过五位仙神、三位魔神。
司无歧，便是世间第三个魔神，而他引起的天劫异象，比前两位更加轰动，“史上第一魔尊”的名号给他，倒也名副其实。
“唉，不知仙门何时能出一位仙神，以镇魔道。”
方崇长叹一声，语气中满是无奈。
“自白帝仙神陨落，仙界最有希望晋阶的便是寒川君了。”
提及这位隐居月夜岛的寒川君，天元宗弟子唏嘘更甚，多少仙门中人都盼望他早日封神，不料却被司无歧这魔头捷足先登。
“司无歧为人狂悖自负、睚眦必报，如今他实力滔天，仙门的形势怕是不妙。”
众人满怀感慨，频频碰杯，渐渐生出一股“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的豁达之意。
姜小幽蹭了条烤鱼默默地啃，把有效信息总结归类如下：
司无歧混迹魔界时间不长，年纪尚轻；
他封神前便以一敌千，战力无双；
他常年戴着一副鎏银面具，想必容貌奇丑无比；
他……
方崇源源不断地往篝火添加木材，火光映得众人面颊绯红，如染晚霞。
姜小幽抬眸望向东南方，陆地近在咫尺，她离那魔神司无歧已不远矣。
分离在即，她心中微动，总觉得该说些什么安慰众人。
于是，她轻启粉唇，语气笃定：“你们何必沮丧？说不准哪日，那魔神司无歧忽然顿悟，从此金盆洗手了呢？”
话音刚落，身侧的江碧溪“扑哧”一声笑出来。
他屈指在姜小幽额间轻轻一敲，语气宠溺又无奈：“哪儿来的小傻子，怎这般天真？”
姜小幽捂住额头，如炸毛的奶狮般瞪圆了眼，心中暗道：“呸！我傻？若不是我暗中相助，你们这帮蠢蛋哪能舒坦地在此吃肉饮酒？”
江碧溪却不以为意，只当她是一株弱不禁风的小草，若非自己一路照拂，恐怕早折了腰。
两人互相瞪着，谁也不肯服输。
半晌，姜小幽败下阵来，也罢，她乃幽幽谷谷主，自当宽宏大度，何必与这乳臭未干的小子斤斤计较？哼！让着他，她让着他便是！
方崇等人瞥见他们互动，皆忍俊不禁地弯了弯唇，大战过后，氛围一片轻松愉悦。
片刻过去，方崇好似联想到什么，沉吟道：“小幽所言，倒也不无道理。你们可还记得，曾经灭门无数的毒圣手突然销声匿迹，有人说他退隐江湖，也有人说他被仇家暗杀，众说纷纭，但无论如何，他确实再未现身。”
秦丽蓉摇头反驳：“不过巧合罢了！若每个魔头都能自行消失，那也太过荒唐！”
一旁擦拭佩剑的小师弟闻言，抬眸斟酌道：“说起此事，我想起几桩旧闻。幼时曾听长辈提及，那魔童殷培屠村之际，也是莫名没了踪影。还有那专杀恩爱夫妻的柳媚娘，同样也是一夜之间杳无音讯，据说其仇家曾重金悬赏，却遍寻不得。”
众人听得兴致盎然，纷纷议论起来。
“照此说来，那魔神司无歧也有可能销声匿迹？”
“谁知道呢！若老天开眼，将这尊魔神收了去，倒也是苍生之福。”
“诶，你们说，会不会是哪个隐姓埋名的世外高人，将他们一一擒获了？”
“做梦吧！若真有这般高人，我们又怎会毫不知晓？”
“也是，这等好事，怕是可遇不可求。”
……
姜小幽本已有些困倦，此刻却听得精神抖擞。
她腰杆挺得笔直，双耳微微竖起，脸颊灼红，眼中还闪烁着得意之色，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褒奖一般。
江碧溪用手肘轻轻撞她一下，调侃道：“干嘛呢？一个人傻乐什么？”
姜小幽意味深长地瞥他一眼，心道：这你就不懂了吧？若你知道坐在你面前的，正是那将魔怪收拾得服服帖帖的世外高人，还不得心悦诚服，五体投地？
江碧溪自是不知她心中所想，只觉她模样可爱，忍不住又屈指在她额间弹了一下，笑得开怀：“真是个小傻子！”
“哼！”姜小幽淡定地不予理会。若本谷主与你这小破孩儿计较，岂不失了“世外高人”的身份？你弹，你有本事接着弹啊……
她故意将脸凑到江碧溪眼前，如一只送上门的小萌兔，倒把江碧溪闹了个大红脸。
他不大自然地别过头，嘴角向上扬起：“果然是个小傻子！”
翌日，天光微熹，众人正欲启程，方崇左腕臂环忽地泛起蓝光，连续十余日断绝音讯，骤然收到宗门消息，方崇心中激动，忙以灵力催动通讯臂环。
只见空中浮现出龙飞凤舞的文字，字迹苍劲有力，却透着一股紧迫之意。
方崇一目十行，匆匆浏览，面色顷刻苍白如纸，如遭雷击。
江碧溪等人见状，纷纷凑上前，待看清讯息内容，皆神情凝重，难掩忧色。
姜小幽不明所以，见众人并不避讳，便也抬眼望去。
只见那文字写道：“仙盟急诏，我等已随八大宗派奔赴沧澜山，尔等若提前回归，务必留守宗门，切记，勿念。”
原来，司无歧晋升魔神后，修仙界寝食难安，唯恐魔头打上门来，索性化被动为主动，抢占先机。
于是，八大仙宗汇聚三十二小门派，齐赴沧澜山，意图在司无歧境界未稳之际，凝聚全部力量，一举将其铲除。
元天宗背靠八大仙宗之一的恒山派，自然无法拒绝其号召。
也就是说，方崇等人在蛮荒历练时，门中弟子早已奔赴沧澜山，投身剿魔之战。
闻此噩耗，江碧溪、秦丽蓉等人面面相觑，目光扫及方崇时，心情更是复杂难言。
方崇的爹方寂流，正是元天宗宗主，此番剿魔，方掌门身先士卒，亲自率弟子前往。
然而元天宗实力微弱，此行，恐怕……凶多吉少。
众人默然不语，气氛凝重如铅。
方崇憋了半晌，猛地挥掌向林中击去，这一记掌风浑厚内力，直接将几株常青树齐根斩断。
“怎会这样……”方崇嗓音喑哑，带着难以掩饰的悔恨，“出门历练前，我因琐事与父亲争得面红耳赤，屡次出言不逊，就连临走也故意不与他招呼。不曾想、不曾想……”
话至此处，他眼眶猩红，哽咽难言，满心懊悔如潮水般涌来。
秦丽蓉见状，轻声宽慰：“大师兄，宗主定会平安归来，届时你……”
话未说完，她便再也说不下去。
司无歧虽不似许多魔头嗜杀如狂，但也绝非心慈手软之辈。
闯到他面前去，绝无活路。
缄默中，姜小幽轻声开口，语气中带着几分同情：“方大哥，若有机会，你有什么想对你爹说的吗？”
方崇痛苦地闭上眼，许是伤心到极点，竟喃喃道：“爹，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会跟你吵架。只要你平安回来，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爹……”
姜小幽点点头，神色认真，似将这番话牢牢记在了心里。
此去魔界，若方寂流尚在人世，她定会将这番话转达于他。
晨雾散尽，姜小幽望一眼冉冉升起的朝阳，又凝视着晨光中众人的面庞，努力将每一张脸孔描摹于心。
千里相聚，终须一别。
不过瞬息间，姜小幽便已挥去那股淡淡的感伤，恢复没心没肺的天真模样。
她拱拱手，笑着对方崇、江碧溪等人道：“多谢你们一路照拂！我无以为报，便以收服魔神权当报答吧！嗯，我们就此别过，各自珍重！”
言罢，祭出纸鹤，冲众人挥挥手，头也不回地飞身离去。
“小幽你……”
江碧溪下意识张嘴，事发突然，他还没组织好语言，只能呆呆地望着飞鹤远去。
其余元天宗弟子忧心同门安危，都有些心不在焉。
姜小幽的这番豪言壮语，他们倒是听清了，但……
彼此对视，大家都在对方眼中读出了困惑与迷茫。
“收服魔神？权当报答？”
唔，难道是他们悲伤过度，出现幻听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幽言幽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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