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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 2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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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顿时傻了,几乎是歇斯底里的吼他:“你胡说!我妈怎么会!她不会!”
那边的声音道:“请您平静一下,您母亲患抑郁症,有严重的自杀倾向,又没有得到有力的纾解可调和,所以才导致如此结局,法医和令堂的病历已经证明了令堂是自杀。”
我的手机跌在地上,只泣不成声。
岑耀听见动静,忙从卫生间里跑出来,还带着一脸的泡沫,惶急的问我:“怎么了?!小轩,你别哭啊,怎么了?!”
我只消的泣不成声。
岑耀抱了我坐在床上,给我擦了脸,这才捡起我的手机,走到阳台上打了一通电话,才脸色严峻的进了屋,抱了我亲了亲,柔声道:“别难过了,走,我先带你去认领尸体,怎么说,也得让伯母安安稳稳的走。”
我只哽咽的不成声。
岑耀开车带我到了盛林市,才见到冷冻柜里,那个被水涨的走了形的女子,还穿着那袭丝绸的连衣裙,我捂着唇,只觉得眼前发黑胸口发堵,一个踉跄摔下去,就人事不省了。
再醒来时,我却在盛林市的医院里。
岑耀忙前忙后的为我操办母亲的丧礼。
丧礼那日,来了许多人,几个舅舅舅妈,阿姨姨父;母亲的同事好友;还有不少见所未见的政府官员,大约是冲着岑耀的面子来的;我掺着年迈的姥爷站在母亲棺前,老人竟哭晕了过去。
大姨红着眼睛道:“小轩,你跟你姥爷出去歇歇。”
才缓过来的姥爷哭道:“我不走!我得看我闺女最后一眼!”
我掩面泣不成声。
大姨父劝道:“爸,您跟轩轩出去吧,您看轩轩这样,看着心疼人,到时候别哭出毛病来。”
姥爷抱了我肩膀,益发泣不成声:“我可怜的孩子,都是你那狼心狗肺的爹!只要我活着,我就不轻饶他!”
今年才三十的小舅才从香港飞过来,看着我,也是眼圈发红,劝道:“爸,别说了,毕竟他是轩轩生父,您再说这些个事儿,轩轩心里更难过,轩轩,不然你跟我去香港吧,香港大学的教学也不差,我帮你申请,你在我那儿我也好照应着你,不然留你一个在这儿,我不放心。”
我低泣道:“谢谢小舅。”
一只大手突然把我从姥爷怀里扯出来,霸道的箍在怀里:“他哪儿都不去,我能照应他。”
小舅抬头,狐疑的看看他:“你是……”
岑耀伸手给我擦泪,柔声道:“我就是小轩的亲人。”
小舅询问的看看我,只缓缓摇摇头,不再言语。
一场追悼会,从头到尾,爸一直都没有来。
我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凉透了。
我一直都晓得,父亲是个圆滑世故的人,在官场上,他是万事利为首,只是我不曾料到,他竟是薄情如斯。
茫然的看着母亲被下葬,痛到极致,几乎是麻木了。
我还是没能坚持到最后,答谢宾客时,我眼前一黑,昏倒在礼堂里。
小舅忙给我掐人中,姥爷抱了我泣不成声:“好轩轩,别哭了,再哭你妈她就走不安心啊!”
我哽咽的伏在他怀里,无声呜咽,姥爷的衣襟只湿了一片。
漫长的一日。
岑耀操劳了一整日,也累了,早早回去歇下。因为姥爷舍不得我,我就留在宾馆里和姥爷小舅和大姨呆了一晚上。
大姨和大姨父去照顾姥爷,小舅跟我呆在一起,温声安慰我。
我长的最像小舅,小舅只比我大了十二岁,我出生的时候,小舅正在京里上学,在我家住了七年整,所以与我亲近些。
小舅先和我说了些他在香港的见闻,他是个健谈的人,渐渐说了会儿话,我没那么难受了。
小舅问我:“小轩,你交女朋友了吗?”
我摇摇头:“没有。”
小舅笑道:“你年纪不小了,是时候找个女朋友了。”
我看看他,撇撇嘴:“这话该我说您。”小舅都三十了,到现在一个女朋友也没有,堪堪急坏了姥爷,上次见他的时候,姥爷还杵着拐骂他:“你再不给我找个女朋友回来,我就把你剃了头扔少林寺去!”
小舅吐吐舌头:“别提了,都愁死我了,爸也真是的,怎么可能去找一个你不爱的人去奉献一辈子嘛!”
我突然想起了秦煌,眼圈有些发酸,喃喃道:“小舅,我真挺羡慕你的。”
小舅笑问:“这话奇了怪了,我有什么好羡慕的?”
我苦笑着摇摇头,最起码,他有追求自己真爱的自由,他不必守着一个他不爱的人,还要强颜欢笑。可这话,又让我如何和他说起?
小舅突然问:“小轩,那个男的,姓岑的那个,是你lover吗?”
我一愣,口水差点呛在嗓子里,慌忙摇手:“不……不是……”
小舅松了口气,笑道:“不是就好。”
我想起岑耀,又是一头的烦恼。我闷闷道:“小舅,你真能给我申请到香港大学吗?”
小舅问:“你想走?”
我点点头:“嗯,这里没什么好留念的了。”
小舅若有所思,许久,缓缓点了点头。
一个星期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姥爷和大姨小舅都陆陆续续走了。
头七的时候,只有我站在母亲的墓碑前,静静的送上一束白菊花。
岑耀站在不远处抽烟,这许多日,他倒还算体贴,再未曾耍他的少爷脾气。
一直到月上树梢,岑耀道:“晚上寒,回去吧。”
我缓缓摇了摇头,泪水又落了下来。
岑耀忙给我擦泪:“别哭了,你可千万别哭,你一哭我心就全乱了。”
我叹气,摇了摇头:“岑耀,你别管我,让我在这儿再待会儿行吗?”
岑耀温声道:“你妈知道你这样,她也不放心啊,乖,咱跟伯母说一声,跟我回家。”
我摇头:“你先回去吧,再让我等会儿。”
岑耀有些不耐烦道:“你还等什么?都几点了?”
我眼圈又发酸:“我等我爸,我不信他连最后一面也不来。”
岑耀怔了许久,微微叹口气,再未说什么,只拿了西装外套披在我肩头。
我不知等了多久,墓园里弥散着淡淡的雾气,沾湿了我的衣裳。
一直到月上中天,岑耀抬腕提醒我:“十二点多了,回去吧。”
我再也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跌坐在墓碑前,泣不成声。
岑耀缓缓走上来,从背后抱住了我,他的颊蹭在我脖子上,温热的呼吸侵浸在我微湿的衣衫上。
我自暴自弃的反手勾住了岑耀脖子,带着哭腔:“我们做吧,你喜欢怎么玩我们就怎么玩。”
岑耀呆了呆,紧紧抱住了我。
那一夜,他只抱着我坐在车里,一下下磨娑着我濡湿的面颊,车里飘逸着门德尔松的春之歌,还有淡淡的烟草味儿。
我抽噎着,竟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