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墨》王冉

8、遇刺 她从不杀护

　　夜色深沉，大地一片漆黑！
　　樱花堡中行人绝迹，只有更夫巡夜，敲打出更声。
　　更声连响四下，正是四更时分，这时刻人们多半已深入梦乡。在破军专门为泪墨二人准备的雅舍里，忽然出现了从东西两面，各出现了一条黑影。从东边出现的那条黑影，行动如飞，转瞬间便消失在假山的暗影里。再看另一蒙面人在黑夜的房顶上如履平地、疾飞如电，并不时的停下身来，掀开房顶瓦片向屋内查看一番。
　　同一时刻，素缎正倚靠在床沿守着泪墨休息，突闻听房上有衣襟破风之声。素缎皱眉，俯身望向沉睡的姑娘，连忙伸手想摇醒她，熟料，手还没伸出便被突然间醒来的姑娘一把擒住了手腕，看了素缎一眼，才慢慢地放下，闭眼，翻过身似乎又要睡去。
　　素缎会意过来，不动声色地抬指发出一道劲风将烛火打灭，便隐身在榻边的阴影里，右手握住剑靶，等待着黑衣人的到来。
　　突然，那黑衣人破窗而入，杀气重重的直向榻上的泪墨狠劈一掌。素缎从暗处跃出，持剑划出一道剑气迎上。
　　黑衣人面色一沉，双目突射凶狠光芒，身形快转，已然疾如飘风一般，向素缎疾扑掠去！
　　素缎心里暗赞这人居然有如此好掌法，自是不敢有丝毫的懈怠，持剑一挥，顿时幻化成五朵剑花，往黑衣人当头罩去。
　　那黑衣人心里也不由一惊，想不到如此年纪轻轻的姑娘，竟有如此这般身手，真不愧是天霄八月的人。只是，她的功力再好，又岂会是自己的对手，因此在素缎出剑，剑尖离黑衣人不足一尺时，黑衣人竟然凝立不动。
　　素缎微愣，剑势搓了一下。
　　可就在这一瞬间，黑衣人突然伸出食指与中指，快若闪电的夹住已迫近眉梢的剑尖，稍用力，只听得“咔”的一声脆响，素缎手中的剑便被黑衣人削掉了大半。素缎赶紧收敛心神，收住剑势，只觉眼前一花，避闪不及，眉头一皱，肩胛处已被利物击中。细看，此利物却是方才被那黑衣人所削断的剑尖。
　　黑衣人冷笑一声，看向依然躺在床上熟睡的女子，眼中凶光不禁乍现，咬牙猛然向榻中人发出致命的一掌。素缎见姑娘似乎毫无所觉，惊呼一声：“姑娘”后，连忙飞身相护。
　　就在素缎感觉迎面而来的掌风就要穿透自己胸膛的那一刻，她看到姑娘的双眼甚至没有张开，只有双手一闪，她便被一股强大的内力托飞到一旁，姑娘甚至没怎么施力，只见她似是只为驱赶炎热般，衣袖轻拂，黑衣人的掌风竟被姑娘回扑了过去。
　　黑衣人怎么也料不到她会有如此伸手，大惊之下，甚至没时间躲闪迎面回扑的掌法。瞬间剧痛贯彻心扉，一口污血强压不住的喷了出来。黑衣人捂着胸口狠瞪泪墨一眼，疾风似得闪了出去。
　　素缎震惊不已，她被适才的那幕惊呆了，她万没想到姑娘竟会有如此身手。白天惊现姑娘在泥泞路上行走，如履平地，鞋袜却未脏分毫，她便断定姑娘有武功护身，却不曾想过姑娘的功力会有多深。今夜一见，只怕姑娘的武功高深的出乎自己的想象。素缎这才觉得肩胛处有些疼痛，皱眉低哼了一声，低头看去，肩胛处的白衣早被血水渗出了一大片。
　　泪墨睁开眼睛，扫了一眼静默在一旁的素缎，淡声道：“今夜会有老朋友前来拜访，你先回房休息，以免打扰到我二人叙旧。”
　　素缎神色一变。心里暗道：难道方才进来行刺的并非是屋顶之人。再看姑娘斜倚在床榻上，没有一丝的情绪波动，想是对来人并不陌生。姑娘让她回房，自然有她的道理，素缎也不多问，向泪墨点点头方转身离去。
　　泪墨把玩着床帘悬挂的流苏，漫不经心的说：“既然来了，何不进屋一叙？”
　　黑衣人蹲在房顶，咬牙跃下，从敞开的大门中缓步走了进来，冷声道：“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泪墨摇头失笑，“从你主子唤你拿酒进来的那刻，我便知道你想杀我。”
　　“不可能。”他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却不曾想这点心思竟被她看穿了，懊恼的拉下遮面布，正是夜歌本人。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似得，如此说来，主子也应该早就洞察自己的杀机，却为何视若无睹任由自己今夜前来行刺？
　　“没有什么不可能的？我还知道当你发现有另一名黑衣人前来刺杀我们时，你在上面差点就要拍手叫好，也幸亏你没这样做，否则以那人的功力，此刻你又焉能完好无损的站在这里。”没有温度的冷声不带有任何的杀机，泪墨只是深深的不耐烦，如此清风冷月，不用来睡觉还当真是可惜极了。
　　“你……哼！好狂妄的口气，我夜歌岂会这等不济。”夜歌怒声道。
　　泪墨轻声而笑。或许吧，在这样一个热血沸腾的年纪里，每一个行走于江湖的人都自视甚高，可是当真的受挫时，才明白，不是一个人或者一把刀剑，就能够改变一切或保护一切的。
　　夜歌狠声道：“今夜我必取你性命，纳命来吧。”说完，夜歌拔出悬挂于腰侧的残剑，直指泪墨。
　　泪墨暗叹一口气，“你真以为你能杀得了我吗？”
　　夜歌冷笑一声：“我只知道，不试的话，我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能不能！”
　　泪墨撇了下唇角，“看来，你是非动手不可了。”
　　哼！夜歌冷笑一声，才要出手，却被一道由掌风幻化出的剑气击中胸口，而他整个人被内力强退了好几大步，直至门榄处，令他吐出一口鲜血。
　　泪墨无奈的笑道：“瞧，这么多年了，我还是听不惯别人这样对我笑。”没事人似的，她亲切的挥手示意他继续。
　　止住了体内的气血翻涌，夜歌站稳身子，尝试性得要用内力冲破被点的穴位，却发现徒劳无功。自己的内力像被禁锢般，根本就提不上来。夜歌心中这才了悟自己的武功差她太多。夜歌因这种想法儿恐惧起来，这人的功力究竟有多深厚？想他出入江湖多年身手却也属高手之列，不是他没被人打伤过，但前提是对方身上的伤不会比他的少。但此刻他能近的了她的身都是一个问题。
　　“难怪，主子说你的生死并非是他人所能掌控的。”夜歌低喃道。以前他还觉得主子说出这样的话，实在是太高看此人了，现在看来，公子那时阻止自己前来，却是间接地救了自己一命，但……
　　“哦？你家主子几时说过这样的话？”泪墨轻问。
　　“华阳镇那夜。”夜歌冷声道。
　　华阳镇？泪墨低头想了一下，暗笑，没错，那夜，他曾抓住过她的手腕，发现她有武功也是应该。
　　“如今落在你的手中，是杀是剐悉听尊便，动手吧。”夜歌恨声道。
　　泪墨伸了伸懒腰，笑道：“想让我动手，难！”望了一眼夜歌，泪墨了然无趣的打了个哈欠，“你走吧。”
　　夜歌一惊，“你就不怕我再来杀你？”
　　泪墨只是轻轻的笑道：“你还没有那个本事。”
　　夜歌恼怒的瞪着她，片刻后，在黑夜中拔身而起，消失不见。
　　她一向不杀护主之人，却又讨厌纠缠不清，这点小伤只是惩戒一下夜歌的年少轻狂。
　　泪墨的眼光望向黑漆窗口的暗处，在那里，有一双冷酷忧郁的眼睛在注视着她，含着毫无疑问的审视和探究。窗口拂过一阵寒风，泪墨的目光直直的与洛桑相对，直至他离开。
　　“姑娘为何不杀了他？”素缎从门外走了进来，身上已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泪墨轻笑摇头，只是问，“身上的伤如何了？”
　　“已无大碍，谢姑娘关心。”
　　“那就好。”泪墨缓缓闭上双眼放松精神，“你可猜到今夜刺杀我们的会是何人？”
　　素缎迟疑了一下，道：“无论是谁，受了那么重的伤，明日定会留下踪丝马迹，届时便可知晓。”
　　泪墨靠在床沿，神态有些疲倦，但精神还好，看向外面灰白的天色，曙光已现。轻笑，天要亮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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