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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少女心事 身处江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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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素缎焕然在外叩门,有事禀告。
素缎轻道:“姑娘,我家宫主今早飞鸽传书,其中有给您的书信一封,请姑娘过目。”素缎从袖中抽出一封信,恭敬的交给泪墨。
泪墨接过,抖开信,只见上面写着:“启贵客泪墨,邀贵客万里一叙,,本应亲自相迎,但奈何事务缠身,不便前往,还望海涵,在下虽苦盼,然好事多磨。破军几日前广发武林贴诚邀各门派参加四年一度的武林大会,本宫实知不才,无心角逐。遂派宫内三名高手备礼前往相谢。岂料刚入樱城,便收到其求救信号,后惨遭杀害。如此欺我宫人,本宫焉能不理。闻贵客已行至华阳镇,途径樱城时,本宫意派焕、素二人前往彻查此事,还尔一个说法。事毕,诚盼贵客前往月霄宫与尔一见。耽搁行程,还望见谅!------宿昔留。”
“宿昔”?途中曾多次小歇于茶楼,听说书先生或江湖人士谈过月霄宫,说法五花八门。有人说月霄宫的主人是个男人,但平常却极喜女红,甚少出宫;也有人说它的主人是个相貌极其丑陋的老女人但却贪恋魔宫主人,三番四次前去拜访;还有人说…..说了什么,泪墨也刻意忘了,她的脑袋里从来不装垃圾。而这些对月霄宫出言不逊的人在暗地里也被焕然和素缎教训过了。素缎曾不解的问过泪墨难道她对此事一点都不好奇吗?她笑。好奇又如何,倘若她问也不见得他们会告诉她。何况总有一天她会知道,只是时间的早晚而已。那么她又何必去自寻烦恼。
“姑娘,我家宫主在信中可有说些什么?”素缎轻问。
不语。将手中的信递给素缎,阳光从窗纱中透进来,照在泪墨的脸上,显得几分模糊,几分朦胧。望向素、焕,二人已有悲愤之意,杀意尽现。轻不可闻的低叹一声,看来生活又要不平静了。
柔和的月光照耀下,一辆马车在冷寂的道路上艰难的行走着,泪墨斜卧在软榻上,素缎在对面将矮桌上的烛火挑大了些,轻声说:“姑娘,路途颠簸,辛苦您了!”
望着纱帘外那抹伟岸的身影,泪墨微微一笑道:“辛苦的怕是焕然了。”
“姑娘说笑了。”不知为什么,焕然的声音里竟透漏着一丝紧绷。
泪墨不以为意的轻笑出声,闭上眼假寐。
素缎见状,倾身过来扶她躺下道:“姑娘先休息一下,约莫再有两个时辰,便可到达樱城,届时素缎再唤您!”见泪墨轻点头,素缎拉过锦被给她盖上,端坐在一旁不再说话。
樱城
街市上,吆喝叫卖,喧嚷锣鼓,锦布旗罗,彩色与灰色,平常与倄杂的情景。徒看撑棚张桌供人茶饭,半路老道摆席测字验命,杂耍卖艺行走街巷市井。徒劳无功,徳量何求,辗转于市井,迷离于喧嚣,一切便融入这嘈杂。茶楼包厢里素缎斟了一杯清香的花茶递给泪墨,遂静默在一旁。焕然自进城便去查找宫人的线索。素缎此刻虽看起来平静之至,但眼神却略显焦躁。低叹,泪墨望向外面略显灰蒙的天空,缓声道:“你且先退下,我想一个人呆会儿。”
素缎虽感讶异,但也没说什么,道声是,便退了出去。开始使然,主人下什么命令,做手下的从来就只能是服从,并且是无条件的服从。
素缎一心挂念着宫人的消息,强留她在此伺候,反而是苦了她,还不如让她自己一个人静一静。抚额轻笑,什么时候起,她开始顾虑周边人的情绪了。这个现象可不太好。
包厢外的喧杂声异常吵闹。泪墨皱眉,对着门口轻问:“出了什么事?”这番话自是对一直守在门外的素缎说的。
素缎推门而入,神情略显羞涩:“姑娘,适才进来几位江湖粗鄙之人,茶没怎么喝,不堪入耳的话倒是说了不少,姑娘若是觉得吵,我这就前去将他们打发了。”
“那倒不必。”觉得素缎的表情很好笑,不由得想逗逗她,隧道:“不过我却好奇的紧呢?他们都说了哪些让你觉得不堪入耳的话了?”
“姑娘快别取笑我了。”素缎嗔道:“这些话若是讲于姑娘听,反倒会脏了姑娘的双耳。”
泪墨看着素缎的头越垂越低,不禁轻笑:“既不愿说,那便罢了。”感觉到她在听了这句话后暗松了一口气,泪墨接着说:“只是少了乐趣来打发这无聊时光了。”话毕,素缎自是又少不了一声娇嗔。
焕然在黄昏时方回来,回来后唤上素缎便直奔泪墨就寝的房间。泪墨斜倚在床榻上,看到焕然紧绷着脸便知道事情恐怕不会太简单。果然,这件事情又岂是一个简单或困难便可说明的。
原来,自樱城暂别,焕然只身前去打探宫人的下落。月霄宫宫人凡是在外遇到困难或危险,均会沿途留下线索给他人。别派留下线索一般有刻画;绘箭头;暗语;烟花等,而这些通常情况下也容易令他人轻易被发现。但月霄宫所留的线索就自是高深多了。宫人在出任务离开月霄宫之前都会服一枚丹药——圣兰。此刻说起圣兰,不得不提起月霄宫的圣湖——镜湖。有人传,镜湖里的水喝了能增强内力,即便是泡泡澡也能延年益寿,青春常驻。这些传言有人称其为真也有人说其为假,外人也无从考证。唯一可以肯定道奇的是凡是用湖里的水洗过澡的人身上均带檀香,香味持久不退。其余的香薰的再浓也压不过它,但凡事都是相生相克,檀香也不例外。而它的克星正是圣兰。圣兰服食后,不但内力增强,身上最引人注意的檀香也会跟着消失不见。以后即便再用镜湖里的水,身上也不会再沾染上檀香。但也有例外,一个人服食过圣兰后,身体如果还有浓郁的檀香味出现,那便只有一种可能,除非他死了。焕然在城中闻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檀香后,便顺着香味一路向南行去,行了大约一个时辰,终于在一处破败不堪的义庄前停了下来。这里的檀香味异常浓郁,焕然初始闻到的檀香味大概就是从这里散发出去的。迟疑的推开门,顿时一股阴风迎面袭来,直吹的衣摆乱飞。只见屋里赫然摆的全是棺材,细数竟有四十棺有多。焕然忍着令人作呕的尸臭味,依次推开棺盖查看,每一次脸上的表情都会从期待转入为失望,到最后只剩下最后五棺了,这时候的焕然紧张的手心直冒冷汗。锁眉,闭眼,再次睁开眼时已是一片浓浓的寒意,手扬起,五副棺盖瞬间便被震得粉碎。焕然缓步上前一一查看时,眼中喜色顿现。找到了,三具尸首均在。由于死去时间不长,三人的身体并没有严重的腐烂迹象。
焕然细心的查看,发现三人身上并未有打斗过的痕迹,用手翻开衣服查看,并无益处,待摸索到头顶时焕然猛皱眉,扶正,竟在名唤阿德的头顶上拔出了数枚银针。赶快查看另外两人,头上竟均有银针刺入致命穴位。而其中一具名唤青崖的男子和另外两具尸首死状却并不相同,只见他七窍流血,焕然起先怀疑他是被人下毒致死,再细看才发现青崖的神情有点奇怪,确切的说应该是诡异,但具体是哪个地方不对,焕然却又说不太清楚。三人在宫中均是一流的高手,遭此劫难,若是与人对手自是少不了一番激斗,可刚已查看三人身上并未有与人打斗过的痕迹,却又被银针刺入最脆弱的穴位,除非是••••••焕然摇头甩掉忽然袭向脑海中的念头,罢了,还是回去和姑娘、素缎商量一番,再作计较。
而目前最重要的是将三人的尸首尽快的运走入土为安。思至,焕然便起身前去临近的街市寻找马车。片刻寻得马车赶回的路上,惊现前方竟有火光乍现。焕然暗叫一声不好,提气飞奔过去,果然是义庄出事了。大火烧得很旺,此刻补救自是来不及了。焕然望向四周,双手环胸,暗咐:幕后黑手会是谁呢?
素缎听完眉头不禁紧皱,恨声道:“可恶,若是让我知道谁是杀人凶手,定将他碎尸万段。”
焕然叹气道:“事情恐没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你说得对,阿德、高天、青崖可是高手,竟能被人轻易施针,只能说明”素缎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看向泪墨和焕然接着道:“这个人和三人极为相熟。宫里的人警觉性极高,时时保持警惕,但要是熟识的人,那就要另当别论了,况且,焕然刚离开义庄,义庄便被人放了一把火,将里面所有的尸首烧了个精光。想想看,义庄内的尸首多是些死后无人认领的野尸,有谁会无缘无故的到那里去放火烧尸,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想毁尸灭迹。”
“只怕此刻我们的行踪早就在他人的掌握之中。我们身在暗处,他在明,不得不防。”焕然沉声道。
“可,我们也不能坐以待毙呀。”素缎显得颇不甘心。
焕然没有说话,望向姑娘,只见她早已闭上双目,身子微侧好像是睡着了。不知刚才的话,她可有细听。轻叹,想他焕然自入江湖多年,什么人不曾见过,可姑娘却是最特别的。记得初次在紫竹林见到姑娘,他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差点就失了方寸。立在花间,被蝴蝶缠绕的她,披散长发,一身素衣随风飘扬,美得竟不似人间之人,她淡淡的望着面前被幻觉缠身的人,眼神漫不经心迷离而深邃,忽然间她竟笑了,淡淡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如同一朵盛开的莲花,美得炫目。焕然不禁看呆了眼,他相信那一刻的素缎也是和他一样,均被这样一朵清浅的笑花给烁伤了双眼,却又甘之如饴。这世上再没人会比她更适合这样的笑了,就连他那貌若天仙的宫主恐也及不上她的一半。
察觉到她在床上翻了个身,身体已有大半出了床榻,他赶紧上前,迟疑的伸出手,却又迟迟的不敢出手接过,直到见她微蹙眉,似是睡得极不安稳。这才微叹气,上前抱起她,放好,将棉被帮其盖上,脸上有他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素缎怔怔地望向焕然,看到他的动作,心中大痛。是呀,早该想到了,以姑娘这种空灵的女子,即使锋芒尽敛,但还是深深的吸引着世人为她伫足流连。如今的你怕是早已对姑娘情根深种了吧,只是,聪明如你又岂会看不清一个事实:这样的姑娘又岂是常人便可相伴的。只愿你对姑娘的情意没有那么深,将来才不至于受到大的伤害。
翌日,素缎服侍泪墨起床后便开始梳理她的长发,忽然开口:“姑娘,你长得可真好看!”语气中竟带有一丝羡慕和哀伤。
泪墨微微地笑了,斜望了素缎一眼,没有说话。素缎是第一个说她好看的人,她好看吗?泪墨不知道。在如天神一样的父亲面前,她始终都是最平凡的。她身上那点微弱的光只消碰上他,马上就会灰飞烟灭。但她知道,她的笑容是世界上最为好看的。小时,她每次都在等待着父亲的垂目,可他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可有一次,他本来已经从泪墨的面前走了过去,却又忽然将头转了过来。他的眼中有掩盖不住的讶异甚至是惊艳。虽然这一眼的时间很短,但泪墨却明白了她的笑原来可以这么吸引人。为了父亲,她开始喜欢笑。时间长了笑容也便成了她脸上不可缺少的面具。
梳好长发,素缎低头取来湿巾为泪墨净面后方道:“姑娘,目前杀人者还没找到,恐怕我们还要在此多留几天,好在有线索可寻,焕然已前去调查,相信不久就会有结果。”
“你们认为,擅使银针之人极有可能就是杀人凶手吗?”如果泪墨没猜错,素缎口中的线索,就是焕然之前在死者身上寻得的银针。
“姑娘怎知?”话甫出口,素缎双眸微亮,恍然大悟道:“原来您并未睡着。”
泪墨轻笑无语。不承认也不否认。初时精神尚佳,可听着听着睡意袭来竟真的睡着了,但事情的经过她倒是听得十分明白。此事毕竟是他人之事,与她无关。若非必要,她也不想多沾事端。
“姑娘对此事可有何高见?”素缎望着正悠闲喝茶的姑娘,诚恳的问道。
泪墨望着眼前的素缎,眼睛里闪过一抹笑意:“顺其自然。”
素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少女,忽然觉得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什么人能有她的从容淡定。她永远仿佛都置身于尘世之外,对周边的人和物看似有情却似无情。相处近一个月,以为了解姑娘很多,却在不经意间惊觉其实自己根本就不曾真正的了解过她,哪怕是只有一点。初时以为她极喜欢喝茶,非好茶,不喝,但后来却发现即便是一杯无味的开水或是一瓶劣质酒,都会再次成为她的新喜好;她喜爱美食却能在荒郊野地里啃食干馒头时自得其乐;她嗜睡,有时可以连续的睡上两天都不会醒,可却也能连续两天都不眠不休的淡笑赏月;她可以热心的救助一条狗,却又能对人的生死置之不理,冷眼旁观……可也就是这样的一个她,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命的吸引着众人向她靠近,膜拜。她、焕然,甚至是一路上所遇之人,不都是最好的说明!
泪墨看着正怔怔发呆的素缎,慵懒的伸了伸腰,淡声道:“焕然几时回来?”
素缎连忙收敛心神,微微沉吟道:“约莫早饭过后。”说到这,神色不禁一紧忙道:“姑娘,我这就吩咐小二将饭菜端上来。”说完便匆匆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