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聊赠一枝春》收梢

10、真相

　　“右丞相被发配南疆，左迁为刺史了。”
　　朝堂上，萧君彦公布诏令的时候，如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仿佛在说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京都却一片哑然。
　　从丞相一朝贬为刺史，是历史上绝无仅有的事，荒缪得像个笑话。
　　顾墨殇接旨时面色平静：“我能否见皇上一面？”
　　陈公公微微屈身，“请随老奴来。”
　　顾墨殇见到萧君彦时，他一袭龙袍，站在宫殿前的一棵桃树下，已是深秋，桃树的枯叶掉光了，只剩下光枯枯的枝干。
　　“原因。”
　　萧君彦神色散漫：“既然爱卿这么不喜欢上早朝，那以后干脆就别来了。”
　　顾墨殇不解道：“就因为这个？”
　　“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顾墨殇弯了弯嘴角，眼底却没有笑意：“皇上果真是英明。”
　　萧君彦没有答话，转过身去看那棵桃树，又好像透过桃树看着些其他的东西。
　　顾墨殇顺着他目光也看了眼桃树：“我即刻便出发，也省得在这里惹皇上生厌。”
　　顾墨殇倒是不在意被千古耻笑，就算沦为笑柄他也无所谓，只是此番萧君彦的行为他实在是捉摸不透，为将他贬远扯出这么个理由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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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你真的要去南疆？”翠湖一边替他收拾行李，一边问道。
　　“是啊，难不成留在这等皇上撵我走？”
　　翠湖担忧道：“那——公子带我一同吧，路上也能照料公子。”
　　“此去一路奔波，你一个小姑娘，禁不起这折腾，就别去了。”顾墨殇笑笑，“留在顾府看家也不错。”
　　翠湖嘟了嘟嘴：“也不知皇上怎么想的，一次次把身边亲近的人推远。先是楚丞相，然后又是公子你，皇上如今身边还能有几个贤臣，都留下些吹耳旁风的小人。”
　　顾墨殇道：“亲小人，远贤臣，他恐怕是嫌萧国覆灭得太迟吧。”
　　“走了。”顾墨殇骑上一匹骏马，简单地带了些行囊，就登上了路程。他长鞭一挥，骏马奔驰，掀起一阵尘土。
　　裹挟着寒意的秋风，吹进了翠湖的眼睛里，她揉了揉泛红的眼眶。
　　无人知晓，躲在城墙后面的萧君彦，默默注视着他的背影，直至消失不见。
　　我的顾小将军，还是那样的意气风发，他阖上了眼，此去经年，不求他能荣华富贵，但求他能平安喜乐。
　　南疆地处偏僻，又少无人烟，即使战乱，硝烟也扩散不到那里，而他只希望他的顾小将军能平平安安的。
　　如果你愿意的话，恨我也没关系，但不要忘了我。
　　我爱你，始至方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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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渐晚，顾墨殇在一处驿站停了下来，要了一壶茶。

　　“听说了吗，梁国这几日怕是准备发动战争了。精兵训练有序，粮草充足，恐怕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喽。”
　　“那怎么办？这两国大战，并非小事，你我都躲不过。”
　　“哎，我知道有个地方，离这几百里，就到南疆了。南疆人烟地处偏僻，人烟稀少，战乱纷争牵扯不到那去。我正准备去那，要不要一起？”
　　“行啊行啊。害，只恐怕萧国这次要经历大难啊。”
　　“不过我听说那个狗头皇帝武功挺厉害的。”
　　“厉害有什么用，难道凭他一人之力能抵挡千军万马？”
　　“也是，这天下，怕是要易主了。”
　　顾墨殇听着他们谈话，先前种种疑惑都有了解释，他攥紧了握着茶杯的手。
　　“小二，结账。”下一刻，顾墨殇拿起马鞭站了起来。
　　“公子可是要赶路？天色已晚，不如先在小的这驿站住一晚，明日再出发去南疆不迟。”
　　顾墨殇问小二说：“你怎么知道我要去南疆。”
　　小二低声道：“这几日路过我驿站的，都是知道些内幕，去南疆避一避的。再过几日，怕是城门一关，就再也去不了。”
　　“不过公子既已出了城，又有什么着急的呢？”
　　“本来打算去南疆的，不过我现在改变主意了。”
　　顾墨殇拿着马鞭跨上马背的一瞬间，内心涌起酸涩。
　　谁允许你替我做决断的？
　　萧君彦，你个擅作主张的......混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