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野多漫漫》波丽

3、惊见

　　躺在沙发上的褚星野脸色看来并不好，甚至有点吓人，全无电视或杂志里的风采；他眉头紧锁着，喉咙里还似乎有点细碎的呜咽声。

　　联想到刚刚那样按门铃他竟全无反应，夏多有点害怕：“不会出什么事儿了吧。”她大着胆子走上前，靠近他轻声问了句：“肖先生，你还好吧？肖先生？”

　　毫无防备的，夏多的手突得被握住，那力道大得吓人，大到夏多根本无法挣脱，但只一会儿，那手又松软无力地垂了下去。

　　“菲菲……”夏多听到眼前的人儿喃喃在念一个名字。

　　夏多无暇念及太多，因为刚刚那一握，她已然发觉他身上烫得惊人，在冷气这么足的房间里！

　　她找来杯子和矿泉水，硬生生把他扶坐了起来，给他灌水。

　　猛的一口，褚星野被呛得猛咳。他似是迷迷瞪瞪般睁开了眼，看了看眼前这个手忙脚乱的陌生女人。夏多趁机喂他喝了更多水，他则再迷迷瞪瞪闭上眼，倒头睡去。

　　忙好这一切，夏多找来一条毛巾，用水润透，贴在褚星野额头。

　　这时，夏多听到门外传来了匆忙的脚步声，来人是褚星野的经纪人小君。“哎哟我的天，他竟然跑回来了，可把我们一顿好找。”

　　夏多一脸茫然，直到他后头跟进来一个女孩对着她：“你是夏多吧，我是岑敏。太对不住了，我们这出了点儿突发情况。我手机路上又坏了，真是太点儿背了我跟你说。来，我们马上过下你的方案吧。”

　　“好的，不过你们快看看他吧，好像烧的很厉害。”夏多指了指褚星野。

　　一旁的小君却突然上前，把夏多拉到一边：“姐姐，今天的事可别在外头去说啊。虽然这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这圈子小，你懂的，就怕别有用心的人拿来做文章。”

　　夏多心下一动，但也没多想。她轻轻在小君耳旁应允：“放心吧，这是我们专业操守。”

　　拍摄定档在两周后。那天早晨，炎炎夏日竟起了微风，夏多带着柳柳，以及另一个临时请来的小助理，早早来到片场准备：将服装一一熨好挂好，配饰、鞋子一溜儿整齐摆开，甚至贴心预定好了一众人的午饭；不一会儿，摄影师、化妆师、发型师都到了，主编Sandy和自己的部门上司一道也来了，还拎了水果篮。Sandy拍拍夏多：“怎么样，紧张吗，方案不错，正常推进就好了。”

　　所有人准备妥当。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拍摄的主角褚星野本人却仍然没有现身。他的宣传、经纪人和任何其他的工作人员也没有露面。夏多躲到影棚的一间小房间，开始打岑敏和小君的电话。一遍又一遍，终于，小君给夏多回电了：“姐姐，怎么说呢，我们太对不住你了。你上次也见着了，最近这位肖大哥状态有点儿不稳定。本来调整了两星期，看着都没事儿人了。今天早上我们去接他，又没寻见他，可愁死我们了。”

　　夏多没有接话，为了今天自己头一回挑大梁的拍摄，她做了很多预案。对现场可能发生的种种问题，也做了各种设想。独独没有想到会发生这种状况。她不知道应该怎么回话。惯常聪敏从容如她，也不知道该如何向门外的这些人交代。

　　“多多姐，你没事吧，你都在里面呆了大半个小时了，也没听见你在打电话。”柳柳的声音在门外响起。夏多沉默地把门打开，仍然沉默着，神色黯然：“多多姐，你可别吓我呀啊！”

　　主编Sandy走了进来，“怎么回事？”夏多垂目，把大致的情况汇报了一遍。
　　“也就是说，可能拍不了了？”
　　“嗯”
　　“现在还是11点，你们先和摄影师他们说好，呆到3点看看情况如何。如果3点后他还没有来，那么拍摄就取消吧。我去想别的办法。”Sandy末了扔下一句话，没有其他表示，便离开了。

　　一干人坐在摄影棚的化妆镜前，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柳柳充当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引得大家从圈中八卦聊到理财产品。只有夏多内心焦急万分，却又不知该如何使力，可不就是传说中的一记重拳砸到了棉花上。

　　时间很快就到了下午3点，就在大家要收摊前，突然天色大变，开始淅淅沥沥下起雨来。

　　“得了姐，我看这雨一时半会儿也停不了，等我把样衣啊这些收拾到车上，先送你回家去，你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休息最重要，这几天都把你累狠了。”

　　夏多默默地点点头，跟柳柳一起把样衣装好搬上车。

　　夏多回到家，只感觉到累极了。外面雨越下越大，狂风把窗户吹得啪啦作响，雨珠狠狠砸在玻璃窗上又四溅开来。窗外，已是一片迷蒙疆土。夏多也懒得管还在不时作响的各种手机上的信息提示音，一头栽进床里呼呼睡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将夏多惊醒。开始她还以为做梦。她半躺在床上仔细听了一会儿，的确有敲门声透过雨声传了进来，不由有点心惊。因为作为一个北漂者，父母亲戚都不在身边；作为一个独居者，她甚少把朋友领回家。除了快递和偶尔上门抄水电煤的，几乎是不会有人造访她的住处的。

　　她小心翼翼不发声响地坐起来，踮着足尖往门口走去。敲门声又响起了，她屏住呼吸往猫眼探去，走道里已经黑了，夏多却见那个人做了个掏口袋的动作，“啪”一下，打火机蹿起了火焰。那瞬间跳跃的光芒足以映照出来者的脸，夏多一下子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