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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谁有谁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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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安予失神没多久,有意识强迫自己收回了思绪。其实也是想逃避对谢奕总越线的情不自禁,乃至苛责自己多想起谢奕相关的任何事都是不争气。
迎着夕阳,他起身慢慢离开六中要回父母家。
周五的晚高峰,地铁里人多,挤得要命。
尚安予被人流推进两节车厢连接处后,背靠车门旁预留的残疾人专位站定,看着满车厢黑压压的人群,大部分人都在低头各自玩着手机。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个周末和以往的任何周末也没有什么不同,大家心情各异,或疲惫不已、或暂时解脱、或雀跃期待……
尚安予收回游离的目光,面无表情戴上耳机,点了随机播放后,就听见歌声娓娓传进耳朵:
“等爱的人很多
不预设你会在乎我
难道一生的时间
都用来换
和你一个误会
谁能真的让谁
幸福到故事的结尾
何必那么的慌张
有时清醒
才是错误的开始……”
被到达下一站打开的车门和鱼贯出入的人群不自觉吸引,尚安予随着地铁车门再次关闭前的提示音,下定了一个决心,更准确的说,是给自己定了一个期限。
既然想透彻了,他也不算是纠结的人,拿起手机重新打开微信,这回他只给“X”发去一段文字,告诉他稍微有点眉目的真相,问他那边常校长调查的怎么样。
谢奕回过来电话,因为地铁正好开到一段隧道,信号不好,还没接呢,就断了。
尚安予便又发文字告诉他地铁上不方便接。
谢奕回了“稍等”就再也没有回音了。
尚安予回到父母家,热热闹闹的一起吃了饭,饭后尚安予又陪着他们一块儿聊了很久。他几次话到嘴边,终究忍住没提校庆那场意外,怕他们担心。
临睡前尚安予和贺芸约定,明早他们一起去超市买菜,纪承修会过来吃饭。
尚安予是在几乎刚睡着的时候,被谢奕的通话请求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在黑暗中接通,“怎么了”刚问出口,谢奕那边听到他有点懵的哑嗓音,才反应过来太晚了。都过了零点了。
谢奕今天太忙了,午后才落地新加坡,然后抽着空在晚饭前还见了一个哥儿们,因为时间有限,还叫人家过来酒店找的他,下午又匆忙赶着和母亲汇合,接着去参加了一个晚宴。
宴会不小心喝多了点,还好没到完全没意识的地步。
等结束了一回到酒店,谢奕第一反应是先联系尚安予。
下午尚安予和他发微信时,他刚见到从美国赶来的母亲,有一堆事务要报告和商量,实在没空和尚安予详谈。不过就是没有这件事,一晚上在宴会应付着商务关系也让他心累,他想到尚安予鲜活的朋友圈,很想和尚安予安静说会儿话。不过现在又有点懊恼忘了这么晚,打扰了尚安予休息。
谢奕揣摩了下,才出声:“你睡了啊?我今天来新加坡出差了,下了飞机就脚不点地……”
尚安予想起了下午通话那陌生男人,腹诽他脚不点地还在国外有时间和人“洗澡”。
谢奕继续:“要不我们明天再说,你接着睡吧。”
尚安予心里吐槽,看看根本就是敷衍,不想和我说话。
谢奕没听见任何回应,怀疑尚安予睡过去了:“尚老师?在听吗?睡着了?”
尚安予心里郁闷,可又没法追究,赌气不吭声。
谢奕以为尚安予真睡着了,叹了口气:“晚安哈!”然后快速小声说了一句“想你”后,像羞于被人听到,就立刻挂断了这场好似自言自语的通话。
尚安予气得在床上蹬腿,隔空,不,隔国翻了一个白眼。
第二天虽然是周六,但谢奕这边还有一个看似休闲,实际还是为了商务目的的高尔夫和聚餐约。
估计白天依然是没空的状态,他早上起床就联系了尚安予。
可能因为白天比夜晚更能让人清醒些。尚安予和谢奕都没再情绪化,认真说起了昨天尚安予去六中的“意外收获”。
两人还分析了一阵,商量好下周的计划,首先要想办法证明柳渊说得都是实话,之后可以放个弹,观望常校长那边的态度。
如果真像他们推测的那样,那等常校长的私人关系查出来后,就可以摊牌谈了。实在不行有谢奕这个强势当事人在,施个压什么的,还是很有胜算的。
两人正经的态度连自己都信了,于是挂了电话都在自豪自己不为情所困的深明大义,却没发现潜意识流露的愉悦心情,在吃早饭时都被身边细心的母亲大人发现了。
谢母:“昨晚睡得很好?”
谢奕:“还行哈哈。”
谢母:“这太阳蛋很好吃吗?我记得你不爱吃蛋黄啊?”
谢奕愣了一下,才发现自己一早上已经吃下去3个太阳蛋了……
尚母:“你怎么起这么早啊?”
尚安予:“爸妈,早啊~我去跑步刚回来,买了早饭,快来吃吧。”
尚母:“你这是……给我们仨的早饭?我怎么觉着十口之家都够吃了。”
尚安予看看摆了一桌子的早饭,确实过分丰富了……
中午纪承修如约来家里吃饭。
呆了一天,吃完晚饭,尚安予想回自己小一居,就告别了爸妈,带着纪承修走了。
尚安予迫不及待和纪承修分享了校庆事故以及最近调查的事,省去了关于和谢奕的那一趴。
纪承修也为他后怕,万一这要是当时被砸了,后果不堪设想。他没忍住抱了抱尚安予,还被嘲笑大男人磨磨唧唧。
他俩认识这么久,尚安予一般和他凑在一起,不会虚聊天,都是干点什么事儿充实度日。但今晚睡前,两人罕见的趴在床上交起了心。
尚安予:“你有女朋友吗?”
纪承修:“我有没有你不知道?”
尚安予:“哈哈哈……对哦。”
纪承修:“干嘛?你看上哪个姑娘了?”
尚安予:“我没有,别胡说。”
纪承修:“那你突然问这个?有,也正常好嘛。”
尚安予:“那你喜欢过人吗?”
纪承修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说没有,不正常吧。你呢?”
尚安予:“以前有,现在没。”
纪承修拿右肩顶了顶尚安予的左肩:“嗯嗯?以前?我怎么不知道以前。”
尚安予:“切~你不知道的还少嘛。给我聊聊你喜欢的人呗,现在还喜欢吗?喜欢她什么呀?表白了吗?”
纪承修:“……应该还喜欢的,说实话,我也不知道具体喜欢他什么,没表白。”说完,又补了一句,“不会表白的。”
尚安予拿刚才被顶过的左肩顶回去:“嗯嗯嗯?真喜欢为什么不表白?你不想和她在一起啊?”
纪承修长长的睫毛随着目光垂下,眼见一片浓密的阴影忽闪在脸上,更像忽闪在心上。他抿了下嘴,才鼓起勇气说:“我这脸,谁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尚安予大惊:“这话你说出去,是会被打的,你知道吗?你这长相,要什么有什么的,谁看了不说一声帅啊?你不相信别人,还不相信我这个美术生的审美嘛?要我说你吧,就是平时不好好用心捯饬自己。”
纪承修并没有被这句话鼓励到,他嗫喏:“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
尚安予知道,但又没想到。
他从来不觉得纪承修脸侧那条疤,有什么大不了的影响。因为他的整张脸,从各种审美的角度看,都足够帅。且不说现在,那条疤随着岁月越来越淡了,就是没有变化,尚安予也知道这条疤痕对于这张脸,就是瑕不掩瑜。
让尚安予特别惊讶的点在于,纪承修对于此疤的在意程度。
他和纪承修认识时,这条疤痕就存在的,他也听他妈说过这条疤的由来,从开始到现在,他完全没想到这条疤会在纪承修心里有这么大阴影,他相信其他身边的人和他的感受一致。
可是这世上很多事,尤其别人的事,是你可以试着理解对方感受,但没资格去轻易否定对方感受的。
难得的情感交心会变成了扎心会。
尽管尚安予在尽力说服纪承修,但他知道这种只能当事人自己想开并接受,别人劝说多少都没用。
尚安予有点同情心疼自己的小伙伴了,他还开玩笑和纪承修说:“怕黑的话,今晚允许你抱着我睡。”
纪承修没料到他突然提这个,有点脸红地辩解:“我不怕黑。”
尚安予笑笑没多追究。
后来两人没再说话,安静躺床上各自玩儿手机,好一会儿了,尚安予听见纪承修轻轻在旁边说:“谢谢你!安予。”
同时,尚安予收到谢奕微信发来一句:“晚安!尚老师。”
尚安予转头,只见纪承修已经灭了手机闭眼睡了。他也把手机扔一边,关了灯。
黑暗中小声回了句:“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