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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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原以为新的学期就会这样平静的开始，可李毅从乡下回来的那天晚上又发生了变故。母亲下班回来，进家后看着正躺在床上瞄书的王谦煜，淡淡叹了口气。王谦煜大惑不解，忙跳下床来跟着进了厨房。
“妈你刚才叹什么气啊，我又没惹你，今天乖乖蹲在家里学习啊。” 王谦煜说着抄起刚洗好的黄瓜大嚼起来，母亲拿起铲子赶他出去了，“这没你什么事，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切~~~那我下楼找小胖他们打会球啊~”回过身正要大摇大摆的往外走，却听见母亲冷不丁的来了句“好久没看见隔壁的弟弟了。”
王谦煜一愣，回过头来，“是啊，他回老家了你不知道啊？我今天下楼买冰棍还见到他呢。”
“哦……这样，就说怎么这么长时间没见他……你还是别下楼了，马上吃饭了，去看会电视吧。”
“唉，小胖他们就在旁边院子打球呢，我和他们打一场。肯定误不了吃饭。”说罢，准备换鞋下楼去，母亲欲言又止，发出一声轻微的“咳……”王谦煜玩心似箭，赶紧奔出门去，到了楼道里，才发现了母亲叹气的原因。
李毅又站在楼道里了，还伴随着脸上的掌印。听见响动，他抬起眼帘，大的眼睛里糊满了泪水，感觉整张脸都花了，那湿的东西还在不断下坠，纷纷落在衣服上。王谦煜先是吃惊，但很快稳定了情绪，拉着李毅往楼下走，李毅拗不过，又不想发出大的声响，只好跟着他下楼。到了楼下小花园里，王谦煜停步，转过来，怒不可遏。
“她又打你了？！”
李毅默默的看着远处，脸上的眼泪干了，瘦小伶仃的身体再配上营养不良的黄头发，怎么看都不是十二岁的孩子。
“小煜哥哥……我们家……不想让我再上学了……”
“啊？不上学？怎么可能？”以王谦煜的人生经历，他实在无法想象，如果不上学，他们能去做什么。
“我脑子笨，我妈说了，我上学也没用，也考不上大学，还不如不上了。”
“她怎么能这么说！？初中是义务教育！她又不用掏钱！凭什么不让你上！连一点点书费都不愿意掏吗？！你爸爸什么意思？”越来越觉得不可理喻了。
“我爸……今天还没回来……不过他没什么意见……他也觉得像我这样的人……上学也没用……”
“咳！又不是你的错！你去给他们好好讲道理，好歹也得上初中啊！那是国家规定的义务教育啊！你就说你以后一定会认真学的，一定能学好的，我也会帮你的！”
李毅遥远而模糊的望着远方，许久，才说一句“我很喜欢上学的……”
“所以你就去好好给你爸妈说啊！他们会同意的，要不我陪你去吧！”王谦煜一把扯起李毅往楼上奔去。
走到李毅家门口，王谦煜屏住呼吸，把李毅推在自己前面，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门。许久，门开了，里面的年轻女人一看到是李毅的脸，哼了一声，将铁门狠狠的关上了，李毅回过头对王谦煜绽开一个苦笑，拿口型说道“我妈今天不会让我进家门的。”王谦煜突然怒从中来，推开李毅，狠劲敲起门来。许久，伴随着骂骂咧咧的声音，女人一脚踢开了门，正准备发作，看到面前的站着的却是王谦煜，她翻个白眼，随即紧瞪着站在他身后的李毅。
看来对方并没有请他进门的意思，王谦煜只能站在门口说，为了不把自己的母亲引出来，他尽量压低了声音。
“阿姨，你好，我听说你家弟弟马上就要上初中了，虽然不是一个学校，但我也挺高兴的，整栋楼就我俩是中学生。他说怕跟不上，挺担心的。我今天来就是特地给您说一声，以后他要有不会的题，可以随便来问我，不过我觉得他也挺聪明的，肯定能学好。”
虽然并未提及不让李毅上学的事，女人的脸色却依然由白变红，她先是以打量的目光好好看了看王谦煜，然后一把推开他，抓住后面的李毅，王谦煜甚至来不及挡，耳光立刻落在了李毅已经斑驳的脸上。
“谁让你回来的？你就回乡下和你奶奶呆着不就行了？跑回来干什么？我们有你妹妹一个就已经很辛苦了，你还想怎么样？还会找人帮着你说话了？”
“啪——”又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紧接着，李毅却弯下了自己的膝盖。
“妈……我求求你，不要让我去乡下……我想上学……我想上初中……我一定好好学，一定好好学，不让您和爸爸操心，我以后中午都不回来了，我就在学校呆着……求求你……”女人毫不动容，只是一下下的踢着李毅的身体想将他踢开，王谦煜赶紧劝阻，但声音终于引得自家也打开了大门。
看到自己的母亲出来，王谦煜心中一震，母亲明明要求过自己不要再和李毅有太多的接触的。可这怎么可能嘛，李毅又没有任何错……母亲看到这样的场面，面庞有了难言的波动。
“哎呀，怎么生这么大气呢，气坏了身子可不好，教育孩子也不能都用打的……”母亲脸上和善的笑容并不能引得对方的好感。女人的脸色更加难看，不再多说什么，转身进去，一把甩上了铁门。留下了跪在地上的李毅、愤怒的王谦煜和一脸惊愕的王谦煜的母亲。
母亲没有再说什么，只是默默的开了门，让两人都进去，李毅犹豫了片刻，还是在母亲温柔的催促下进了门。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原委，母亲仍只是淡淡叹口气。
“李毅啊，如果你妈妈他们真的不让你上学了，你给阿姨说，阿姨帮你想办法。”惊讶于母亲态度的转变，这样一来，不是又给自己揽事儿么，可看到李毅充满希望的眼神，王谦煜又着实觉得可怜。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同情也好责任也罢，总之就是不能不管。无论如何。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