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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定九俊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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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朝着洛阳的方向进发。
路上,何沉魄用赞赏的目光对冯郎俊说:“跟你说的一样,赫连敢果然后来撤军,就从那里经过,被我埋伏在那里的士兵打了个措手不及,损伤惨重,估计北狼一时半会是不敢再闹事的了。”
冯郎俊笑了笑,道:“太子殿下过奖了,到底是殿下用兵如神,守株待兔,才能取得胜利。毕竟不是谁都会带兵打仗的。”
何沉魄并未出声,显是同意。何熠翔因为多日没休息好,此时早已睡着。何沉魄听冯郎俊跟他说了当时何熠翔的急切心情,心里很是欣慰,这个弟弟终于长大了。
众人到了洛阳城外,冯郎俊正要辞别回家,却听得何沉魄讲道:“冯公子请等一下,父皇在我出发前跟我说,若是公子回来,还请进宫一趟,父皇说他要在御书房召见你。”
何熠翔听了后,立马慌起来,讲道:“郎俊他,他都已经把我安全带回来了,怎么,父皇他,还是要找他麻烦?”
何沉魄哭笑不得,道:“不是,放心吧。”
冯郎俊也有些诧异,但听他这么说,只好点头道:“嗯。”
何氏兄弟和冯郎俊进了御书房,发现除了何厉,皇后也在,何熠翔便问道:“母后,你怎么也来了?”
冯郎俊便对着何厉和李月荷行了个礼道:“草民参见陛下和皇后娘娘。”
“嗯”,何厉道:“你这次表现很好,倒真让我满意外的。”
李月荷盯着冯郎俊的脸看,自言自语道:“太像了,真的像啊。”
何沉魄便道:“母后,谁?又像谁?”
李月荷颤抖地指着冯郎俊问:“你左边胳膊上……是不是……有一块胎记,形状……很像……老虎?”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下起了雨,越下越大,雨水落在屋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冯郎俊很是奇怪,他这印记除了养父母和兄长之外没有人知道,于是便开口道:“娘娘何以得知?”他在心里想,自己不会是她的儿子吧。
李月荷脸上闪过一丝喜悦,眼泪却流了下来,她颤抖地道:“太好……了,哥……十六年了……终于找到了……你和嫂子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
何沉魄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丝想法,他看着冯郎俊的侧脸,一语不发。何熠翔看着自己的母后,觉得很是奇怪,便道:“母后,你怎么了,好好的哭什么啊?”还哭的这么难看。
何厉的脸上露出笑容,对着冯郎俊道:“……俊儿,姑父找了你好久了,这些年里过的应该还不错吧?”
冯郎俊当时就呆住了,何熠翔也是,何沉魄还是盯着他看,似乎早就已经知道了结果。冯郎俊一时半会接受不了这个事实,不过幸好不是父母,要不然搞不好还要卷进皇位的争夺中。等等,姑父,那皇后就是自己的姑母,那自己的爹就是皇后的兄长——也就是早在十六年前便……死了,母亲也早就走了?他就站在那里一语不发,眼睛却湿润了。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怨恨自己的生身父母,一直在心里责问他们为什么不来找自己,原来,有心无力,不是他们不想来寻自己啊,而是他们根本没法来寻自己,因为他们早就已经过了鬼门关,去了地府。想到这里,他的泪水夺眶而出。他抱住了自己的头,冲了出去。
何熠翔见外面还下着雨,当即反应过来,喊道:“郎俊……表哥,你去哪儿?快回来啊。”
他刚要出去追他,便听见何厉道:“别去。”
“可是,父皇,外面还下载大雨呢。”
李月荷用帕子擦干了眼泪,道:“让他一个人静一下吧。我想,他父母的事情也早就知道了,估计一下子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毕竟,诶,可怜的孩子。”她的眼泪又掉了下来。
何厉忙去安慰她:“别伤心了,不是还有我们在么。”
何熠翔问:“母后,郎……表哥的父亲、我的舅舅是谁啊?很有名吗?”
何厉叹了口气,道:“一直以来都没有跟你讲,你的舅舅,就是曾经封狼居胥的前将军李锐勇。”
何熠翔面露吃惊,忙道:“我听过,他们说他蛮厉害的,帮我们定九打下不少的领土,可惜英年早逝。原来他就是我的舅舅啊。不过,表哥为什么会和他的父母失散啊?”
李月荷听到这里,双手已经把脸捂住,哭的更厉害了。何厉长叹了一口气,把事情的经过告诉了他。何熠翔一听,便道:“表哥他们一家也太惨了吧,那这些匪徒抓住了没?应该要把他们五马分尸,才可解恨。”
何沉魄摇摇头,何熠翔便问他道:“大哥,那你,早就知道了?”
何沉魄点点头。
何熠翔只觉得心里一痛,他暗自发誓,等他抓住这些人时,一定会让他们生不如死。
冯郎俊回到冯府时,全身都已经湿透了。冯默看他脸色不对劲,便问道:“外面下这么大雨,去哪里了?”
冯郎俊并未回答。
冯默见此,便猜测他知道了什么让他心情不好的东西,便道:“快把湿衣服换下来,好好休息去,不然这样下去迟早要生病的。”
冯郎俊点点头,便上去了。冯默见他这个样子,叹了口气,也不再说什么。
冯郎俊淋了场雨,心里又一时接受不了父母已死的事实,回去便发起了高烧,烧了两三天。冯默自思,除了小的时候偶尔会生几次病,弟弟已经连续几年没生过病了,这次突然发起高烧,很不正常,等他醒后一定要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
第三天傍晚,冯郎俊勉强睁开眼睛,回想起之前发生的事,眼睛又是一酸。冯默进来后,把蜡烛点亮,端了一晚面过来。他摸摸冯郎俊的额头,烧已经退了,便对他道:“饿了吧?吃点东西。”
冯郎俊摇摇头。
冯默叹了口气,摸摸他的头道:“不吃东西是不行的,还是吃一点吧。”
冯郎俊沙哑地讲道:“我爹娘不在了。”这一说完,他的泪水就流了出来。
冯默用手抹去他的泪水,安慰道:“别哭了。再说,你又是如何知道你的父母已经不在人世了呢?”
冯郎俊告知了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冯默一听,也是一震,这个弟弟居然是皇亲国戚。不过,他却担忧起来,当年追杀他们一家的那些武功高强的匪徒若是知道冯郎俊还活着,会不会前来索命?
他正思索着,却听冯郎俊沙哑地道:“哥,若是有皇宫的人来,帮我挡一下,我暂且不想见他们。”
冯默也正想把他留在府中,这样起码可以保证他的安全,便道:“嗯,那你要好好吃饭啊,别一直伤心了,你爹娘要是知道了,也不好过吧。”
冯郎俊点点头,吃起了面。冯默见状,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他对府中下人们道:“记住,若是皇宫里或朝堂上的人过来,直接就说我不在、出去做生意了,叫他们有什么事等我回来了再说,明白了吗?”
“是!”
果然,没过两天,何沉魄和何熠翔就前来拜访了,这次,他们并未带侍从,只有两个人。何沉魄敲了敲冯府的大门,并未有人回应。何熠翔问:“表哥是不是不在家啊?”
“应该不会。”何沉魄又敲了两下,这次,一个家丁把门给打开了。他问:“二位公子有何贵干?”
何沉魄问:“请问冯二公子在家吗?我们是他的朋友,前来找他一起出去玩的。”
家丁看了看两人,想到冯默说的话,便道:“二位来的真不是时候,家主前两天带二公子出去了,还没回来,二位有什么事还是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何沉魄问:“那他们什么时候能回来?”
“不好说。”
“好,打扰了。”何沉魄说完便转身离开,何熠翔忙跟上他,道:“你不是说表哥在家里吗?还是说,他不想见到我们?”
何沉魄点头道:“有可能。”
何熠翔问:“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这次要是不能把他带回宫,父皇就要亲自来请了。想想就可怕。”
“放心吧,我有办法。”
冯郎俊的病已经好了,他刚才下楼,把门口两个人的对话听的一清二楚,自思道这应该是皇帝的旨意,下次可能就是皇帝亲自来请了。兄长虽说要保自己,但终究不想因为自己而让他与皇室起冲突,这对双方都没有好处。于是,他告诉家丁:“下次再有人来找我,就不要拦了,让他们进来。”
“是。”
半个时辰后,何氏兄弟又回来了。这次,他们顺利地进了府。何熠翔道:“还真如你所说,表哥真的在家。”
何沉魄笑道:“那自然。”
这时,一个家丁对二人道:“家主和公子正在楼上等着二位,叫我带二位过去。”
何沉魄道:“麻烦了。”
二人进了房间,发现冯默坐在床上,双手抱胸,正冷漠地盯着他们看,而冯郎俊则坐在椅子上,微笑着对他们说:“请坐。”
何熠翔坐了下来,心想道这两个人,还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等二人喝了口茶,冯郎俊才道:“请问二位前来有何贵干?”
有何贵干?当然是找你回去。何熠翔双手抱胸,架起了二郎腿,吊儿郎当地讲道:“冯公子,你这是明知故问吗?”
冯郎俊笑了笑,低头喝茶。
冯默却冷声道:“你最好注意一下你的言行举止!这里不是你的王府,撒野还要看地方呢!”
何熠翔一听,当下火便上来了。他正要反驳,却听得何沉魄道:“熠翔,有点规矩!快给冯家主道歉。”
何熠翔无法,只得底下头来,不情不愿地对冯默道歉道:“对不起,冯家主。”
冯默冷哼了一声。
何沉魄对冯默行了个礼道:“冯家主,此次是父皇命我们前来的,目的是什么想必不用我多说了。俊儿是前李将军的独子、当今皇后的亲侄儿,终究是要认祖归宗的,还请家主成全。”
冯默刚要反驳,却被冯郎俊拉住,心里也明白他同意了刚才何沉魄的话,于是便道:“行,不过你得保证,他在皇宫不会受到一丝伤害,不然,我会让你们加倍偿还!”
何沉魄道:“自然,不劳家主操心,俊儿回宫后,将会是定九国尊贵的俊王殿下,荣华富贵应有尽有,另外,宫里自会派暗卫保护他,不会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来要他命的。”
冯默冷笑一声。
何沉魄道:“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告辞了。打扰家主多时,还请见谅。”
冯默冷哼一声,道:“不送!”
待二人走后,冯默问冯郎俊:“你真的要认他们?”一股失落的情绪充满了他的内心。
“嗯”,冯郎俊点头道:“这也不能怪他们,况且,他们是我在这世上最后的亲人了,我真的不能再失去他们了。而且,我也想去个爹娘上个坟。”
冯默苦笑道:“说的也是,那你的东西什么时候搬走?”
“不急着”,冯郎俊突然抱住了冯默,说道:“谢谢你,哥,陪我度过了这么多年。在我心中,你和他们是一样的,也是我的亲人,所以,我离开后,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冯默一听,眼睛一酸,甚是感动,对冯郎俊道:“好,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有什么事情解决不了就来找我,若是他们敢欺负你,一定要跟我讲,知道了吗?”
“嗯。”
李将军的遗孤找到了,这件事在朝堂上引起了一番轩然大波,逐渐传遍了整个京城。
一个月后,俊王府建好,冯郎俊便搬了进去,这完全是按照冯府里的构造建的,住在里面倒也安心。唯一不好的地方就是太大了,一个人住在里面便显得空旷,不过时常何熠翔也会来转转,和他下下棋,聊聊天,让生活不再那么平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