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单刀赴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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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何厉把盖好章的文书教给了冯郎俊，让他作为定九国谈判的使者前往北狼。亲眼看着他上了马车渐渐远去，何厉心中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
除了一个给冯郎俊赶马车的车夫，便再也没有其他人了。这也正常，谁白白放着舒服日子不过，想要去送死呢。车夫是个年过半百的老大爷了，无儿无女、孤苦伶仃，他见冯郎俊竟敢独自一人前往北狼，倒也佩服他的勇气，便称赞他道：“小伙子，你当真是无比勇敢啊，那些朝堂上的大臣成日吵来吵去，一到这个时候，屁都不敢放一个，真是窝囊。诶，现在像你这样的人真是越来越少了。”
冯郎俊坐在马车里，听这大爷说了这话，微微一笑，道：“大爷您过奖了，我也只不过是要兑现我的诺言，平安地把瑞王殿下给带回来而已。”
“别谦虚了，小伙子。不过说这北狼人还真是吃了熊心豹胆，敢在京城里劫走亲王，非得要把他们打回草原去才肯罢休！”
冯郎俊一听，便问：“大爷以前是当兵的？”
“没错，诶，都多少年前的事了。我以前是李将军的手下的一个小兵，李将军，李锐勇，你可能没听过吧，不过也正常，毕竟事情都过去十几年了，可怜李家就这样绝了后。算了，不说这个，当年李将军是真的勇猛，把北狼打的落花流水，这群孙子只能一直往北逃，一直逃到了北海。可惜李将军去后，便再也难找到封狼居胥的人咯，这些孙子们便又夺回了原先丢掉的领土，直到雁门关外。诶，也不知道啥时才能再重新夺回河套啊。”
冯郎俊点点头，这李将军倒是真的厉害，又问车夫道：“对了，大爷，你刚才说李家绝后是怎么回事？”
“诶，我说给你听吧，不过别对别人讲。”
“嗯。”
“大概是十六、七年前，李将军刚把北狼军队逐回草原，便回到了济南。那时候，小公子已经三、四岁了。李将军这次回去，待了很长一段时间，突然有一天，一群匪徒闯进了济南城，大肆烧杀抢掠，不巧的是，那些士兵却又偏偏不在济南，他们去京城领完赏赐后，便回到了河套，将军有心无力，只得带着家人逃跑。后来，朝廷派人来济南城查看情况，却发现整个城池的人基本都被屠尽，唯有几个幸存下来的人，他们来到将军府，发现府里一片狼藉，遍地都是尸体，他们查看了一番，发现并没有将军一家三口的尸体，城外也找了一番，什么都没有发现。”
“那说不定他们并没有死，还活着呢？”
那车夫摇摇头，苦笑道：“存活的几率太小了，那些山匪来势汹汹，而且还都是会武功的高手，将军终究是双拳难敌四首，何况还带着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呢，后来，他们在没多远的地方发现了将军夫人的尸体和将军的刀。将军对待下属从来很好，就当亲兄弟一样，怎么就——”他的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冯郎俊不知道如何去安慰他，不过据他这么一说，这很有可能是某个人在幕后操控好的一切，只为取李锐勇性命，但是下手实在狠毒了些，一个城的百姓都不放过。
车夫擦干了眼泪，又道：“我跟你说，李将军是当今皇上的大舅子。”
冯郎俊一听，顿时一惊，道：“那——”
“不错，现在的皇后就是将军的亲妹子。”
“那皇上想必很伤心吧。”
“是啊，那时皇后娘娘刚怀孕已有八个月了，他让人瞒着她，自己跑去宫外对着济南的方向大哭一顿，这不光是因为将军是他的大舅子，这两个人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
冯郎俊也是吃惊，没想到皇帝竟然和这个已经去世的前将军有如此深的渊源。
“这么多年来，皇上也一直派人在寻找小公子，至今没有消息。”
车夫讲到这便停了，冯郎俊也没再问下去。接下来的几天，车夫都不再言语。过了十天，他们才到了北狼国的都城九原。
城门上，一军官左手执剑，对着城下的马车大喊道：“来者何人？”
马车中探出一只肤白如玉的手，只见马车中的人道：“我乃定九的使臣，前来和贵国谈判的。”
那军官见就这两个人，半信半疑，便叫旁边一个士兵下去验一下两个人的身份，看是否真的是定九国的使臣。士兵上来报告说是的，那军官便道：“使者大人远道而来，还请进驿馆稍作休息，等待我们大王召见。”他说完城门就打开了。
马车中传来一声：“多谢。”
车夫对这些北狼士兵满是不屑，当即便冷哼了一声，随后便有人引着他们进入驿馆。
不多时，便有士兵前来，请冯郎俊去见北狼国主。冯郎俊便对车夫道：“大爷，您先在这休息一下，待我谈话结束再一起离开。”老车夫点点头。
冯郎俊跟着那士兵进了王宫，他边走边偷偷地观察四周。北狼的王宫是真的繁华，不仅巍峨庞大，而且宫墙也是用黄金堆砌成的，甚至连脚下走的路也是金块铺成的。真是奢侈，冯郎俊在心中想道，这样下去估计离灭亡也不远了。
进入殿中，冯郎俊便看见王座上坐着一个中年男人，鼻梁高耸，鹰眼锐利，脸上还有大大小小的伤痕，一看也是驰骋沙场多年的人了。冯郎俊料想这便是北狼的国主了，当下弯腰作了个揖道：“大王安康。”
拓拔渝说话了：“来者可是定九的使臣？”
“正是。”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跪拜？”
在场的北狼大臣们见国主发火了，都存心要看冯郎俊好戏。冯郎俊面色不变，道：“我听说在北狼，只有俘虏或奴隶才会给人跪下行礼。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跪拜？”
拓拔渝的脸色立马黑了。
这时，一个大臣突然问冯郎俊道：“不知使臣大人贵庚多少？”
“明年及冠，今年一十九岁。”
那大臣突然大笑起来，道：“我听说定九国能人遍布，怎么，竟然叫一个未及冠的小儿出使我们北狼，看样子我所听过的倒是假的，难不成你们定九是没人啦？”
他这一讲完，那些大臣们全都笑起来，连拓拔渝的脸色也好转了起来，面上尽是得意之色。
冯郎俊微微一笑，在场的北狼大王子拓拔赫勇不禁看呆住了。他讲道：“这位大人，此言差矣，我们定九国地大物博，文有文臣，武有武将，百姓安居乐业，夜不闭户，区区小事，哪需要大材小用？便只有我这样的小儿来了。”他顿了一顿，又讲道：“诚如这位大人所言，大王子年纪轻轻，当时怎么没派像大人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出使我们定九？对吧，大人，这样做不是有损你们北狼的脸面吗？”
那人一听，直冒冷汗，不再言语。拓拔赫勇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估计等宴会结束后有他好受的。
拓拔渝的脸色已经不能再难看了，他对冯郎俊道：“我没有时间在这里跟使臣大人扯嘴皮子，不知大人东西带来了吗？”
“那当然”，冯郎俊把手中的锦盒打开，对拓拔渝道：“大王请看，这就是您要的东西。”
拓拔渝满脸喜色，他刚要伸手去拿，却见冯郎俊收回了盒子。冯郎俊笑道：“大王是不是忘了一件事？”
拓拔渝忙笑道：“没忘，没忘。来人，把瑞王殿下带上来。”
过一会儿，两个士兵便押着何熠翔上来了。冯郎俊见他蓬头垢面，全身上下乱糟糟的，身上被绳子绑住，嘴里还被塞了一块布，当下便心里一酸。
拓拔渝忙道：“还不快把瑞王殿下嘴巴里的东西拿出来，再给他松绑。”
两个士兵照做了，何熠翔的绳子一松开，便赶紧跑到了冯郎俊身边，叹了一口气道：“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冯郎俊拍拍他的肩道：“放心吧，不会的。”
拓拔赫勇看了这一幕，眼中直冒出火，他现在真的很想一刀上去就把何熠翔给劈了。
何熠翔问冯郎俊：“你怎么来了，不会我父皇真的同意他们的要求了吧？”
对方答道：“一点不错。”
何熠翔急地跺脚道：“你快回去跟我父皇讲，雁门关不能给他们，不然京城就危险了！”
冯郎俊摊开双手，道：“不行啊，我答应你父皇了，这次要不把你安全带回去，我一家都会被杀掉。我有什么办法？”
“你，你——”
拓拔渝咳了两声道：“二位要叙家常能不能回去再说？现在，使臣大人可把东西给我了吧？”
何熠翔对着他吼了一声：“干你屁事？！”拓拔渝理都不理他。
冯郎俊把盒子呈了上去，道：“我提醒大王一句，我们陛下在草拟这份文书的时候，好像写的太急以至于有写错的地方，大王可要看仔细了，不然后果自负。”
拓拔渝一听，犹豫起来，便把东西传了下去，让他们看一看有没有问题，待众人皆看完之后，拓拔渝才拿了过来，仔细看看，确实没有问题。他正准备叫人拿着这份东西前往雁门关，却突然感到揪心的疼痛，倒了下来，那些个大臣和几个王子也紧接着出现了同样的状况。
拓拔渝痛苦地道：“你……你，在这……上面下……毒？”
冯郎俊左手一招，刚才押送何熠翔的两个士兵已经倒下，何熠翔回头一看，就见他们嘴唇发紫，脖子上各扎着一根细小的针。
冯郎俊依然是笑，笑容中却散发着一股寒意，他道：“不然呢，大王，这可是天下数一数二的毒药半日断肠散，半日之内要是得不到解药的话，神仙也救不了你！”
“那你……要……怎么……样？”
“很简单，护送我们出城，直到安全的地方。”
“好。”
“我警告你，别耍花招，不然你可就得不到解药了。”
“我……知……道。”
拓拔渝撑着疼让人把不受宠的小儿子拓拔旻喊来，叫他护送冯郎俊他们出城。拓拔旻看了一眼倒地的众人，又看了一眼冯郎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感，冯郎俊发现有人在看他，便也看了回去，拓拔旻便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何熠翔便威胁道：“看什么看，再看也让你尝尝这毒的厉害。”
冯郎俊去驿馆把老车夫带上，上了马车，拓拔旻便带他们出了城。走了一段路，便见前方尘土飞扬。何熠翔睁大眼睛，很快便看见最前面那匹马上的人正是自己的大哥何沉魄，忙喊道：“大哥，我在这边！”
拓拔旻见任务完成，便伸手向冯郎俊道：“解药。”
冯郎俊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瓶子，交个了拓拔旻，道：“这便是半日断肠散的解药，回去后给他们一人喂一粒，再灌些清水，毒便解了。”
拓拔旻听完，复杂地看着冯郎俊。冯郎俊见他盯着自己不说话，便笑道：“怎么了，我脸上沾了什么脏东西？”
拓拔旻半晌才道：“谢……谢。”然后调转马头回去了。冯郎俊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道：“这人还蛮有意思的，下次再见，试试能不能交个朋友。”然后一行人便往洛阳的方向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单刀赴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