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无衣》媸镜慕陵

6、邂逅2

　　“泠儿——”一个温和而明朗的声音。”
　　“糟了糟了，公主——殿下来了!这可怎么好?”侍女紧张地看着蕖泠两手捂着下颌。
　　“别紧张涟儿。我们这就出去千万不能让哥哥进屋。”
　　门被蕖泠轻轻关上。我下床穿上外套,手握承影,走到门口,推开一个缝隙,向外望。
　　“你今天的举止好奇怪。”
　　青丝飘逸,一袭紫氅,峨冠博带。竹影婆娑的院中小道,光滑的石板上的背影显得格外优雅。他转身移步,似乎要进入房内,我忙侧身躲到内屋珠帘后。
　　“哥哥,我的房里很乱——你不要进去。”
　　“嗯?”
　　语未尽房门已被推开,我屏息伫立。
　　“泠儿,你才起床吗?”
　　“嗯。哥哥,都说了你不要进房的嘛。”
　　“高渐离没来教你击筑,你就疏懒了?”
　　“没有啊”,随即转头对涟儿道,“你把茶端来。”
　　透过珠帘,我看清了他的脸。白皙俊美的面孔,精致的五官。剑眉轻挑,眼眸如星,与长长的睫毛相得益彰。
　　“泠儿,你有事瞒着我。”
　　“怎么会呢?”
　　他将白瓷茶杯放到桌上的茶盘中,手白如玉。“你院里植物上有血迹。”
　　“我怎么知道啊。”
　　“昨晚行刺父皇的刺客被苍梧君所伤。”
　　“父皇应该没有受伤吧?”
　　风起,珠帘动。
　　“你救了他。”
　　“我……我干吗救他?”
　　他微笑,“那你裙角上的血迹又怎么解释。”
　　“那,那是我……”她突然嘴唇嗫嚅,身子发颤。
　　涟儿慌忙跪在蕖泠脚边,刷的一声撕下她沾有雪迹的裙角。“可能是公主和我把他扶进来时弄到的吧。”
　　“涟儿,你——”“殿下请恕罪,公主绝不能看到血。”
　　“为什么?”“公主……公主晕雪。所以那个人的伤是我处理包扎的。”
　　我隐约觉得涟儿在撒谎。
　　“涟儿——”蕖泠惶急地看着涟儿,言语中似有埋怨,又似有感谢。
　　“原来泠儿晕血。”
　　“嗯。”听上去蕖泠回答得很不自然,似乎要隐藏些什么。
　　他转头朝内屋说道,“你出来吧。”
　　我掀开珠帘。
　　“不要,不要伤害哥哥——”蕖泠回身挡在他面前。
　　“泠儿。”他站起身将蕖泠轻轻推开。
　　“哥哥,他不会再行刺父皇了。你不要杀他!”
　　我向他跪下,“庶民秦无袆叩见公子扶苏。”
　　“平身。原来你就是另百越之君胆寒的刺客秦无袆。”
　　“公子不杀我吗?”我仍旧跪着,低头道。
　　“你本可在我察觉你之前杀了我,可你没有。泠儿是秦始皇的女儿,你本可挟持她顺利逃出宫,可你也没有这么做。并非你知恩,不伤泠儿;并非你图报,不杀我;并非你改变,放弃刺杀秦始皇;而是因为你有自己的理由。”
　　公子扶苏说得没错,不伤蕖泠,是因为高渐离的那番话;不杀扶苏,是因为他是皇子中唯一含仁怀义,为天下人敬的政治家;放弃刺杀?也许我会放弃。
　　蕖泠拉住他的袖子,“哥哥,你答应不杀他的。”
　　“你做我的亲随吧。”他伸手扶起我,声音温和。
　　我抬头,他向我温和有礼地一笑。那一笑,倾国倾城。

　　放弃刺杀秦始皇,放弃我的刺客生涯,只为你——嬴扶苏。是你让我找到了生命的价值,找到了“士为知己者死”的人生信条。宽容我刺杀你的父皇即为有恩,让我做你的亲随即为信任。
　　战乱中的徘徊已结束,我的剑只为你而嗜血。
　　九年前.荆轲为太子丹而刺杀秦王,九年后,我为你放弃刺杀秦始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