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无衣》媸镜慕陵

10、倾诉

　　烛影婆娑，墙上的影子如鬼魅般。公子高伏在桌上。
　　“皇兄……”
　　睡着了吗？我放下手中的书走过去将他抱到床上，轻轻把被子盖在他身上。
　　看着他的睡颜，清秀可爱，不堪罗绮，黑色的睫毛上挂着点点泪珠。
　　我放下帷帐，出了房门。

　　翌日。
　　我随公子启程回咸阳。
　　“皇兄，我们就回宫了吗？”
　　“嗯。你不想回宫？”
　　“我……”公子高欲言又止，纯净的双眸诉说着淡淡的忧郁。
　　“那我们就晚些日子再回去。”
　　“真的可以吗？”公子高仰起脸看着扶苏。
　　“当然可以。”
　　其实公子也不想回宫吧，因为公里太冷，冷峻得让人畏惧。
　　“去邯郸好不好？”
　　“怎么会想到去邯郸？”
　　“邯郸同咸阳一样繁华，而且没有皇宫。”
　　我不禁一笑。
　　“无祎，你认为呢？”
　　“公子也一定想去邯郸。”
　　“是啊。”扶苏莞尔而笑。

　　邯郸郊外。
　　民不聊生，一片凄凉。、
　　“怎么会这样。”复苏叹了口气，“我们下车吧。”
　　田地荒芜，哀鸿遍野，邯郸城内却繁华喧嚣。
　　公子高悲哀地说道，“这里真是邯郸吗？”
　　“是。”
　　一口大锅架在破烂的屋檐下，四周弥漫着淡淡的草药味。
　　“小姐，不好了!你快来啊，那个人不行了!”一个侍女打扮的少女远远地喊道。
　　捧着瓷碗的蓝衣女子把碗放在石桌上，匆匆从我们身边经过。”
　　“救人要紧。我们也快跟过去吧。”扶苏对我说。
　　树下，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痉挛着倒在地上，一个女人跪在地上，“他快死了，求小姐救救他，我们一家人都要靠他活命啊!”男人停止了挣扎，静静地躺在地上。可怜的女人号啕大哭。蓝衣女子蹲下身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又把了把脉，“你丈夫所患的并一直没有痊愈，饥饿这么多些天突然吃柿樱??圆拧??院罂崭箍刹荒艹允磷印！?
　　我低头一看，地上果然有几颗柿子核。蓝衣女子取下头上的玉簪，送给了这个女人，安慰道，“人死不能复生，为了孩子只能想开些，我身上没带什么，这东西拿去安葬你的丈夫吧。”女人带着两个儿子跪在蓝衣女子面前道谢。她站起身，看着我们，明眸盈盈带水，长长的柳眉，鼻子和粉红的唇，在那张冰肌似雪的脸上，如画上去般可人。
　　“小姐，我们剩下的钱不多了，恐怕买不起药材。”

　　“请问小姐缺那些药材?”扶苏道。
　　“公子想帮忙买药材?”
　　“百姓疾苦，若能出分力总是好的。”
　　“代价？”
　　“什么?!”“没有谁会白花钱买药材吧。”蓝衣女子浅浅微笑，声音温柔。
　　“那你为他们治疗又是为什么?是因为你是大夫?”
　　“我并不是大夫。”她从袖里拿出一张白色细娟递给扶苏，“这便是大夫所写的药方。”
　　她的手很漂亮，淡粉红的指甲，指尖上点缀着细细银粉。
　　扶苏接过细娟，“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雒漓。”
　　“公子，我去买这些药材吧。”我对扶苏说道。
　　“皇兄，我也要和无祎一起去。”
　　“好。快去快回。”
　　蓦地我看见雒漓的眼睛中流露出惊异之色。
　　“走吧”，公子高拉着我的衣角。

　　倾诉·葬红颜

　　我是雒漓，赵国大将军李牧最小的女儿。
　　赵惠文王很喜欢我，赐封我为苌楚公主，因此我一直居住在宫中。七岁那年，秦将王翦率军攻赵，父亲因谗言被害，从此我家便衰败了。期年后，秦军破邯郸，赵惠文王被俘。我流落到齐国整整十年。
　　再回邯郸，已物是人非。
　　我依旧如流落时那般，形单影只。
　　桃夭并不是我的侍女，而是茶溯洵安排在我身边的眼线罢了。
　　“你不仅可以自由出入我的府邸，而且我可以答应你的任何要求。”说这话的时候他嘴角上挂着笑容，可是却又一种莫名的感觉。”
　　“雒漓不过是蛰居于贵府，何以受次待遇？”我故意用一句颇有歧义的话回答他。
　　“还记得你五岁时，我曾问你留在我家好吗？你回答，‘雒漓必须留在皇宫,但是溯洵哥哥可以来找我啊。’十三年了，我把你接回来还是想问你这句话。”
　　“我……已经不记得了，可能那时还太小。”
　　“雒漓，留在我身边吧。”
　　怎么会不记得，那个曾经拥有温润笑容十五岁的溯洵哥哥。而现在这个冷血，凶残，为达到目的不择手段的男子真是他吗？我回过神，眼前被少年称作皇兄的男子拥有者少年溯洵的温润笑容。
　　“刚才的少年称公子为皇兄，公子是帝王之胄，可还不知道公子名讳。”我嫣然一笑。
　　“嬴扶苏。刚才只顾着说药材的事，为通姓名，真是失礼。”他显得有写尴尬。
　　突然间，我发现利于我身后的桃夭不见了。“桃夭，桃夭。”我四下张望。
　　“她在无袆和舍弟去买药时便离开了。”
　　怎么会，难道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