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捌·半 ...
-
唯有施爱者占有自己爱的馈赠。在施爱者毫不顾忌的目光的注视下，被爱者被剥得赤裸裸，苍白无力，目瞪口呆。
《最蓝的眼睛》托妮·莫里森
……
空气中有泥土的腥味，淡淡的潮湿，温度比高楼大厦的街市中要低上几度。
年轻的人群中涌动着兴奋因子，把这群素昧平生的人牢牢纽系在一起，三五成群说着话，嘈杂。
一声熟悉的声响，是徐百农低沉的贝斯。
像一位优雅性感的男人把手指轻轻搭在嘴唇上。
“嘘——”
灯光慢慢暗下来。
人群安安静静。
等到音乐充斥这个空间。
钟灵站在乐队中央，眼角弯弯、嘴角大大扬起，双手抱着话筒，活力的起调。
唱了两个音后，灯光大开。
小黑跟着他的调甩开膀臂，胳膊上流畅的肌肉线条紧绷，大男孩游刃有余的敲击着鼓点，斜起嘴角看了看舞台中央抱着话筒那男孩的背影。
唱完第一小段，大哥跟上，电吉他奏出乐曲的主旋律过间奏，第二段的时候，终于等到徐百农的贝斯。
听到他的和音，姚庄莫名安下心。
“来了……”有种这样的感觉。
徐百农偷偷摸摸抬起头瞟了一眼正对面的人。
姚庄躲过他的视线，嘴角不受控制的扬起。
徐百农坏气又冒上心头，他破坏队形往前走了几步，直直盯着姚庄，时不时低下头看一眼指法。
盯得周围人都忍不住打量起前贝斯手面前的男生。
姚庄红了脸，对着徐百农夸张的比口型：“你干嘛！好好弹琴！”
徐百农得意一笑，退回队形中。
大哥瞪他一眼，徐百农没皮没脸的嬉笑。
台下有不少举着手机录视频的粉丝，看见他们的互动，小范围兴奋起来。
一曲终了。
台下开始欢呼，不远处也有鼓掌声。
“谢谢大家！”
钟灵元气满满的鞠躬，擦了擦额角的汗。
“在进入第二首之前，可不可以借一点时间给我们最帅气的贝斯手徐百农同学？他好像……有点小动作哟～～”
“可以！”盘踞第一二三排的粉丝们呼喊。
徐百农笑了笑，接过话筒：“其实今天，是某人的生日。”
“哦哦哦哦哦！”粉丝开始起哄，这是表白的前奏吗？
也有不少颜粉失落：“不许说！”
徐百农听闻轻笑：“他今天特别帅。”
台下愣了愣，帅？帅！！
“啊啊啊啊啊”不少腐女开始尖叫。
姚庄皱紧了眉头，不适的后退。
“生日快乐歌太俗套了，我决定用表白来庆祝。”徐百农帅气的扬起嘴角，“不知道他，我背弃伦理道德喜欢上的这个男生——”
“你可不可以接受我？”
……
鼓棒敲击三下，电吉他开始动作，激烈的乐曲炸起，前奏过后钟灵握着话筒，轻轻闭上眼睛，用温柔的声调唱起。
「
期待中的爱，全部都，不存在
消散的回忆，怎么全都还在，记得哟
喜欢你
我喜欢你
很久之后
想起了
……
捧起玫瑰花，漫步走向，大海
三年前的梦
偶尔也会，被感动
因为
有你在
难以忘怀
……
不敢相信的话，快点展开，看看吧
叛逆的，全是我的，真心
喜欢你
我喜欢你
这是爱啊
……
期待中的爱，全部都，不存在
消散的回忆，怎么全都还在，记得哟
我不会忘记你的
」
喜欢你……
我喜欢你……
徐百农炙热的眼神紧紧盯住姚庄，后排粉丝也若有似无的堵住了他的退路，压缩了空气。
好像整个世界都在逼迫他接受这份背德的爱意。
为什么？
姚庄想不明白，他好想回家，脱下这身虚伪的衣服，躲在被窝里，能获取一些安全感。
草地的腥味好像更重了，涌入鼻腔，哽在喉咙中，一股辛涩的难受。
别这样，徐百农，不要这样逼我……
“我从前没有对任何人产生过爱意，只是在一个很适合饭后散步的清爽夜晚，在月半的门口，遇见了你，一见钟情。”
一见钟情……
开玩笑的吧。
徐百农垂眸，低沉磁性的声音继续诉说：“今天之前，空野的发展动力只是我的一时兴起……从明天开始，我的每一场演出，全都献给你，我的大设计师。”
“成为我的男朋友好吗？”
“姚庄。”
台下一片寂静，粉丝们安静的看向徐百农视线末尾的男孩。
他的相貌并不出色，身材消瘦，看上去有种奇异的病态美感。
男生在众人的注视中，在那一道仿佛能刺穿他的灼热视线中低下头，慢慢后退，转身离开。
徐百农一只手脱掉贝斯背带，把乐器安置在架子上，利落的跳下舞台，顺着人群慢慢分开的道路追上男生，把他扳向自己，低头，重重的亲吻上去。
周围的女生有很多兴奋的尖叫起来。
但是姚庄听不见声音，也看不见东西。
眼前只有一个放大的脸颊。
他在干什么？
嘴唇一片温热。
他在亲我。
一个男生在亲吻我。
在演出过程中。
在大庭广众之下。
在众人的环绕里。
众人……
姚庄好像突然清醒过来了，怔懵的瞬间不过两三秒，他愤怒的推开徐百农，用力的挥拳击上那人的脸。
徐百农轻松抓住姚庄的拳头。
姚庄又换了一只手，也被轻松制住。
徐百农又附身下来，更加暧昧的舔吻上去。
姚庄再也挥不动拳，连愤怒与反抗都被这人压制住了。
徐百农感受到微凉的水滴，他直起身，看到姚庄的眼睛，无措的松开了他，揩掉他的眼泪：“你……别哭。”
姚庄恨恨的擦掉眼泪，恨徐百农，恨挣脱不了的自己，一巴掌甩到徐百农脸上。
“啪——”
徐百农的左脸肉眼可见的红肿起来，他感觉自己半边脸有些麻。
周围一阵倒抽冷气的声音。
刚刚还兴奋的女生们鸦雀无声。
姚庄打完也有些懵，看着眼前一脸受伤的人，心情很复杂。
是你逼我的……
你活该……
徐百农低着头安静了一会儿，拳头死死捏着。
他最讨厌的，最恨的，就是被扇到脸上。
只有那个人扇过他，也只有那个人，自己的生父，有能力，有胆量敢扇他。
为什么，姚庄。
不要这样拒绝我。
你没能力拒绝我。
他抬起头，看着姚庄脸上不显眼的泪痕，用力捏住他的肩膀，压抑了情绪，贴在他耳边，用命令的口吻说：“坐在我的车上等我。”
姚庄见这人还不死心，重重推开他，肚子里憋出几句狠话，但在抬头撞上那人视线后，烟消云散。
徐百农凝视着姚庄，眼睛微眯，像盯上猎物的狼，危险中透露着令人窒息的性感。
没人能在五官完美如同雕塑一样的男人这样危险的凝视下还能淡定自若。
就好像我是猎物。
他的心跳漏了一拍。
一瞬间竟然忘记了拒绝。
“乖。”徐百农恢复了往日吊儿郎当的表情，坏笑着摸摸他的头，转身从人群分开的路中潇洒的走回去，跃上舞台。
姚庄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突然忘了应该怎么行动。
这是喜欢吗？
好像我拒绝了，就会被他杀掉一样。
这不是告白，好像死亡威胁。
重回舞台的徐百农对站在原地没反应只是盯着自己看的姚庄一挑眉，手指滑出一串音符。
音乐衔接上，气氛活跃了起来，一如从前。
但人心却涌起了新的暗潮。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捌·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