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熾愛—火焰使者番外 愛之後是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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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走了。
我永恒生命裡的唯一，那個擁有甜美笑容的女孩，與我並肩同行千萬年的人，終究扔下我獨自一人，決裂而去。
那一刻，我恨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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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時空外是更廣大深遠的神族，神族的力量過強無法親自下界，因此創造了“使者”，擁有一半神力的使者代為執行各種命令。
一開始，只有我一個人存在，在虛無的黑暗裡，永生永世的活著，沒有開始，沒有終結，沒有生活，沒有死亡。
比人還不如。
虛無的時空是可怕的，我感受特別深觸，無止無盡的空寂足以將人逼瘋──神族至高無上，而我只是區區的卑微使者，除了準確執行命令外，沒有其他。
長年俯瞰十二時空的變化，看著那些陌生面孔，看著那些渺小的生命，有時笑，有時哭，有時愛的深重，有時恨的相濃，那是我唯一的嗜好…應該說是打發時間，就像在看一部部電影般，打發我漫長生命。
然後漸漸的，我竟然開始擁有感情，擁有渴望──從來都沒有人教會我，我卻在微小的人類身上，自行發覺了我的感情。
想要有個人陪我說話，想要有一份溫暖的陪伴，希望牽住某個人的溫暖，希望有誰能……聽見我的孤單。
千萬年的孤單空寂。
於是我動搖了，那一次我奉命下世，卻在滅世的瞬間動搖──神族很疑惑我為什麼動搖，即使最後我仍舊毫不手軟滅了一個世紀，卻不能改變曾經有過的猶豫。
神族無所不能，我沒有出口便明白我的渴求，制造一個使者是費耗心力的，但──
我有了她。
我身上一根肋骨的化身，司水。
我永世的唯一，永生的僅有。
我只有她一個人，我只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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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外表一直維持在十六歲的模樣，從她剛剛化為人形，到之後力量覺醒的時光裡，她之於我，又是女兒又是情人，又是妹妹又是至友，我在人界看過無數次的情感，親情友情愛情，化成一個她。
我全副心力所有情感，投注在她身上，她一天天成長，一天天覺醒，黑色的髮黑色的眼，從茫然純稚到依賴眷戀，千年時光，我與她，時空裡再無別的存在。
我所有的愛，能給的不能給的，一切都繫著她。
力量覺醒的那一刻天地成為洪荒，滾滾的水四面八方襲侵，就在那時候她才有了名字，司水，為神族所賜，意思是掌水的使者。
那一秒我沉默。
“使者”
跟我一樣背負的使命嗎？我們的存在，難道僅僅是為了完成神族的命令，再沒有其他？望著她沉靜如水的面容，盈盈溫柔的黑瞳，自有意識以來第一次，心底微微不安。
我不讓她碰觸下世的一切，用人類的話來說，這叫佔有欲。但我只是遵從內心的直覺，不讓她俯瞰下世的生命，那些歡笑那些感情那些眼淚，那些愛那些恨那些痛──不讓我的司水知道。
可是即使防得再嚴密，終究無法違逆神族的意志，司水終於還是奉命下世，接觸十二時空的人類。
我很不安，更準確的說法是恐懼，依舊無力阻止她對人世而起的好奇心，無法阻止她一次次化身凡人與人類接觸，無法阻止她在人間衍生的感情。
我嫉妒那些奪走她注意力的人事物。
但我更害怕她的溫柔善良終有日會令她做出錯誤的決定！我們是使者是神族使令，我們的存在是為了執行神族的命令──如果做不到這個，我們就不再有存在的意義。
逐漸將她與人世隔離，還是拗不過她含淚懇求的黑瞳，我無奈任由她撒嬌，硬不起心腸。
為什麼我可以毫不在意奪取無數性命，卻敵不過她的一滴眼淚？
這個決定讓我後悔了，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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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十二時空的某一個時空裡，有個教派，有一本書，七天七夜的雨，世界被雨水淹沒，人類幾乎滅絕。
那一次我看見了她的淚，嚶嚶切切低聲啜泣，我只能站在她的身後，訥訥地說不出一句話。
她的淚從來都是我心上的傷。
為了神族的命令而傷心哭泣的她，我恍忽的更加恐懼，隱隱約約覺得，總有一日將會發生無可挽回的……
我不願意去想。
事情卻不會因為我的逃避而不發生！
火焰的力量過於強大，在滅世的同時焚毀萬物，使得乾枯的時空不易再次重生，在司水臨世之後，神族將滅世的指令交付於她，以水之力剝奪所有生命，並且清洗汙穢的世界。
一次， 兩次，三次。
我在她眼裡看見的疑惑不忍，漸漸變成猶豫遲疑，最後演變成為──堅定的決心。
她被打下人世，神族的怒意即使是我也無法輕易捻熄，為了不讓她神魂俱消，我沉默地任由她在人間輪迴，殘忍地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痛，一次又一次的哭，在人世裡流轉，一次次失去重要的人，一次次陷入無言的痛苦。
不能插手，沒有插手。
會不會其實我有點恨她……恨她如此決絕放開了我的手…恨她為了不相干的其他人捨棄了我…恨她讓我又回到獨自無邊的時光……
她是一個那麼善良的人，就像水一般柔軟的女孩，像水一樣的溫柔，就算被推下輪迴依舊沒有改變分毫，在失去神力後依舊試著想保護那些生命，即使已經沒有了力量……
我在上界默默關注她，她的淚她的笑她的感情，她的眼神從痛苦到冷冽，又從絕望到希望，無止盡的重複失去，無止盡的重複傷心痛苦──
然後她瘋了，在我還來不及阻止這一切之前，她已經墮進魔道。在我妄顧禁令下界見她的時候，她已經一身黑暗，不可能重返神界，不可能再與我同處神族領域。
那一刻，我不知道是恨她……還是更恨自己。
從此我把自己關在時空的洪流中，再不去探聞她的一切，直到五百年前人間極陰之日，群魔亂舞勝負難分，我奉命下世──遇見了她。
懂得了 何謂 心碎欲狂
明白了 何謂 萬念俱灰
即便是死，也要死在我的手裡──我曾經跟她開過玩笑，沒料到會有成真的一天。
她的善良害死了她，也殺死了我…所有的…感情。
我是火焰使者，熾烈如火強悍似焰，任何時空任何生物都不過是我揮手即可殺死的螞蟻，如同火焰一般強橫熾狂──
但我沒有心。
我把我的心，冰封在她灰飛煙滅的，那一個瞬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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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次違反神族的命令，我被關進了時空荒漠，為的是那少年臉上跟她一樣的天真固執。
為此，我並不感到後悔。
可是我沒想到她──我千年來唯一的心──還存在？五百年前狄羅跟我全力的一擊打在她身上，那麼柔弱的身軀，失去神力的身體，化為碎片、化為塵埃…消失空中……
我撕心的發瘋狂吼幾乎失控，看著同樣怔愣的狄羅，失去了永世的唯一我只想毀滅一切一切──用烈火焚燒十二時空，用狂焰燒盡所有生命，包括魔界包括神族，包括我自己！
她還，活著。
她還 在
我們魂魄相連，她是我胸腔裡跳動的心血，當那抹屬於司水的力量開始浮動時，我不惜逃脫時空的荒漠也要擁她入懷。
她寫著陌生的眼，剮痛了我的靈魂，眼底的茫然如刀似針，刺進我心臟最深處。
「即使殺了所有人，我也要把妳帶回身邊。」
惡狠狠的威脅，那個少年帶著不解看向我，我無聲的笑，一雙眼裡滿滿只有她的身影。
我已經失去了一次啊……
「跟我離開，否則，我殺了他們。」
裝作沒有察覺她的驚煌害怕，裝作沒有發現胸膛滿盈的悲傷，我的水湄忘了我呵…我的唯一…把我忘記了……
即使如此，我還是要妳回來。
請妳回到我的身邊……
該死的狄羅將妳奪走，我忿忿地想殺死所有阻擋在妳我之間的一切，但出手的瞬間對上她噙淚的眼，我終究選擇離開。
千萬年來，妳的淚，始終是我的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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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時空的盟主擋在她面前說，「你太自私了，這根本不叫做愛。」
那一瞬，我狂怒。
不叫做愛，那麼，什麼才是愛？如果我的不是，那麼還有什麼才是愛？
我怒火狂熾，卻在蘭陵王的一句話裡消音。
那個人說，「愛一個人不是佔有…是付出跟犧牲……」
我停頓了片刻，突然狠狠的痛，痛的我發狂，逼得我惡聲嘶吼。
「住口！你們憑什麼干預我們的事！？她是我的，是我一個人的，千萬年來我們都在一起度過──如果不是為了你們這些人，司水不會離開我！她絕對不會丟下我一個人！！」
被丟下的痛…千年的孤獨寂寞…千年的不敢相思…千年的痛心疾首……又有誰可以明白？又有誰能夠明白！？
她為了不相干的他們丟下了我…丟了除去她之外什麼也沒有的我……
傷痛化為激狂的火焰，金色火光跳動，我失控的怒火狂燒，延及周遭。
「為了你們這些人她讓我幾千年都是獨自度過…根本不值得！你們憑什麼從我身邊奪走她？！憑什麼──」
她阻止了我。
我怔怔望著她忘了身邊一切，只是定定看住她，看見她眼裡的心痛與哀傷，終究還是問了。
「司水，妳又要這樣對我嗎？」我深深凝視她的容顏。「妳又要……棄我而去？」
為了這些人，再次扔下我？
為了這些人，再次讓我獨自停留無邊寂寞？
為了他們…再一次站在我的對立面……
她求我收手，我用金色的火光拒絕。「不可能。」我冷聲回答，「因為妳……妳一定會為他們留下來……」
兩次對戰發現她的異能不如往常，我知道這是靈魂輪迴太多次的原故，卻仍舊不解，而狄羅的攻擊令我無暇多問，最後只能暫時按下。
看著眼前魔魅的男子，我想起千年前就是因為他讓我的唯一墮入魔道…憤恨之情盡顯，在所有阻擋的人裡，這個傢伙是我唯一放在眼底的對手。
所以，你──我絕不放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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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司水！」
看見那男孩擁著我的寶貝，我本能擊出一團青焰，沒有殺死對方。
我跟狄羅不約而同使用最高級的術法，鐵了心要帶回我的她，這一次誰也不能再阻止我。
然後一切就像慢動作播放，她在我的面前緩緩抓住那把透明長劍，頃刻間劍身變為血紅──我一凜，天地為之頓止，下一瞬黑暗與光明相撞，想阻止已經太慢，我只能眼睜睜看著所有的火光與黑霧朝她的身體沖去，一如五百年前──
向來沒有太多表情的我驚恐地看著她的身體一點一點消逝，然後我想，我瘋了。
不管十二時空的震盪，不理身邊的第二個終極鐵克人，我痴痴望著她，從手指，一點一點消逝，感覺自己的靈魂跟著被擊成碎片，什麼都……什麼都不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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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後，我化身下界，在大學的校園與她擦身而過。
一模一樣的笑容，相同善良的靈魂，如水般的女孩。
我用盡所有的記憶幫助那個三界之外的先知者重造了一個靈魂，一個雖非永世不滅、沒有任何力量，卻笑的無比幸福的她。
再沒有痛苦沒有心碎沒有為難沒有負擔，她所有的時間，只會用來歡笑，亦不會受到滅世的危害──即使這麼做，將令我受到神族的懲處，然而我並不後悔，盡我全力也在所不惜。
司水，我不會後悔，無論妳是否忘了我，無論妳知道不知道，我都不會後悔。
我唯一後悔的，是沒有守住，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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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之後是恨，恨之後是愛
我愛你，我的司水使者。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熾愛—火焰使者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