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念想 看来你还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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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事实摆在眼前，秦溯还是不可避免的抱有一丝侥幸心理。
他这么聪明，怎么会不想到给自己留条后路？十三四岁的少年时期，函就超人想象的机敏，秦溯几乎从没有成功捉弄过他。危机意识这么强的人，通常会考虑很久以后。
函送了秦溯一个指环，据说是基地科技，是他费尽心思搞来的。这种指环可以逃脱辐射的限制，永久连通持有者的生命特征——一旦戴上，指示灯亮起，他们的生命就连在了一起。只要指环感应到了他们的生命特征，指环上的指示灯就会一直亮着；如果指环绑定的人中有任何一个死了，所有指示灯都会熄灭。
秦溯和函的妹妹都有一个。
指环只有两个，函把自己的给了妹妹。
秦溯那时问他为什么自己不要，他说他不喜欢。
他又问:“只有我和萧戴着，那它怎么能够感应到你呢？”
“连着萧，就是连着我。”他带着浅淡的笑意。“这可是基地造物，很神奇的。就当是送你们的礼物了。”
“至少戴上它，我们就连成一体了。”
秦溯和妹妹萧当时不明其意，戴上后好久这个指环都没有一点动静，就以为他开了个玩笑。
之后秦溯才明白这个指环的意义——这是他留给他们的念想。
函一开始就准备了独自离开，这种青涩并不高明的手段原本骗不过秦溯，只不过萧随函的一同离去，意外地坐实了这份念想。
指示灯在秦溯目睹兄妹俩掉落出口时悄然亮起，如同戏剧性一般。
这个指环上亮起的灯，从他走后，到十多年的现在，一直闪烁着，从未熄灭。
他就像是提前预料到了一切一样，他的命运，他的结局，也或许只是误打误撞。只不过不圆满的是，他没想到最后他妹妹也没能留下，终究这念想只能留给秦溯一人。
孤独又难过。
于是秦溯真就闭着眼，守着这份空虚的念想，守了十多年。
他将那枚指环穿上了线贴挂在胸前，从那以后，再也没人看见秦溯穿过开领的衣服。归功于城内全年温和的天气系统，就连秦无殇都未尝发觉异常。
函和萧走后，每当秦溯感觉自己将要迷失撑不下去的时候，都会偷偷看一眼它。看一眼依旧平稳闪烁的微光，紊乱的心跳就会随着贴在上面的物件逐渐平静下来。尽管这个习惯在秦溯成年后已经不复存在，但他还是会经常习惯性揉捏脖颈，不经意间触碰到指环的存在。
以此警示在彻底迷失边缘的自己。
他不想变成下一个秦无殇。
——
自从那以后他便常常梦到那个人。少年偏冷的声线，浅淡的眸子，以及质地柔软的深色头丝，他都记得深刻。
以至于当林寒出现在他的视野中时，不真实感作为第一反应涌上心头。
是梦？秦溯麻木地想。还是我终于疯了？
但又好像有哪里不一样。似是梦中的少年长大成人，相貌变得更加惹眼。褪去青涩，周身的气质少了少年时期的几分灵动与明媚，变得极冷难近。
犹如一朵世上并不存在的冰山雪莲。
秦溯不动声色用力掐了自己一把。
我没疯。
在梦中似的茫然和不清楚渐渐散去，他的鼻尖突然有些发酸。
秦溯用尽全力才堪堪克制住自己，手都有些颤抖起来。
他呼出一口气，一咬舌尖，把内心汹涌复杂的情绪迅速压了下去。
绝不能让秦无殇察觉到。
幸好此时他正背对着周围的几个摄像头，无人察觉他的失态。秦溯努力绷回他平常应有的模样，但尽管如此，他还是做了一些异于平常的举动。
林寒虽受他所制，语气却平静得不像是处于弱势，开口就是要和他们平等谈判的语气。
秦溯看得清楚，他即便毫无反抗，也不会是个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他真是函，按那记仇的性子，之后怕是要和他过不去，可能从此对他冷脸相向。
或许有点冲动，可秦溯一点也没有犹豫。
他丢不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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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显的试探无法得到结果，但他得到的回馈却令人格外惊喜。
是他会有的反应。
秦溯抱着林寒，忽然有些恍惚。
一样相似的相貌和这不喜旁人触碰的、硬到底的性格……
世界上应该不会有这么相像的两个人吧？
面前这人是不是函，秦溯暂时无法定论，也不敢凭着直觉臆断。但不论如何，他都得先将林寒留下来，不能就让他离开赴死，更不能让他落入秦无殇之手。
秦溯将有些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抬头对上秦无殇的眼睛，勾唇笑道:“那又怎样？谁说我还念着他了，我不过是找到了新欢罢了。人死不能复生，这么久了，就算有再深的执念也都消散了。这么多年的时间，可以长到能够掩盖一切了。”
“ 但是，父亲，我可不会蠢到连当初他是怎么死的，又是被谁杀死的都会忘。”
即便秦溯不动声色敛去了眼中的恨意，，但在揭起这道陈年旧伤时，还是有一瞬间的情绪泄露。
他顿了一下，语气如常道:“这个人长的有点像他，我还挺喜欢。父亲不如给我？”
秦无殇什么都没察觉的样子，听了这话，眼中的笑意反而更盛。这比他的预期还要好一些。
“秦溯，我是不是早就告诫过你，不能对任何东西抱有太深的感情，没有感情才是最好。”
“泛滥的情绪可是大忌啊，喜欢或爱上一个人更是。爱情，友情，你的喜怒哀乐都是无意义的东西，它们都会成为你的弱点，你任人拿捏的把柄。人甘愿制造自己的弱点，然后双手奉上送给别人，自以为是付出了真心，真是可笑。这样的做法，最终换来的就是你自己的灭亡。看来你还是没能杜绝这些情感啊。”
秦无殇拍拍秦溯的肩膀，目光落在他身后躺着的似乎无知无觉的林寒身上，像是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秦溯冷哼一声，并不想就此争辩。
“你说人不该有感情，那你和我母亲又是怎么回事呢？”秦溯平静地拿出他藏的后手。“她算什么？你说是对她没有任何感情，却还给了她夫人的名分，在她死后依旧保留至今。城里人都得称她一声城主夫人，这在你心里的地位不是一般的高了吧。”
秦无殇一时顿住，似乎没有想到秦溯会突然抛出这个问题。
他望着秦溯那双和他母亲一模一样的眼睛，不由得有些出神。
真像啊，秦无殇想，不过里面的东西倒是却比他母亲要深不见底得多，说是混浊不清的深渊也不为过。
他的心情突然又愉快了起来。
“你母亲是个很有意思的人。”秦无殇笑道。“我不喜欢她，只是我对她别有所求。你也知道的，我难得对一个人这么感兴趣，也算是一种特殊。”
“说到底我也只是待她更宽容一些……嗯，这么说来确实对你不公平……到底也是我当初给你留下了点阴影。小函不在了，你若是找个差不多的我也不反对。你不当真就好。”
“那是自然，我不过是玩玩而已。”
秦无殇看向林寒，不意外地发现他垂在沙发边的手指微微蜷了一下，似乎还有点气的发抖。这个发现使他嘴角的弧度上扬得更深了。
真是有趣。
现在他又会有怎样的反应呢？
“谢谢父亲。”秦溯计划得逞，面上没露出什么，走向沙发。“那我就先将他带走…”
“等等。”秦无殇突然喊住他。
秦溯站住，不易察觉地紧绷起来:“怎么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念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