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谋夫》冻冻九

2、再见清亭 那种心动的

　　金碧辉煌的皇宫，歌舞升平，觥筹交错，一片热闹景象。

　　慕容陵手持小巧玲珑的精致玉杯，眯眼看着殿中央翩翩起舞的美男子们，那领头的叫什么来着？哦，似是叫‘烟芒’，后来成了母皇的宠妃来着，连她父君都得让其三分。

　　多可笑，她爱一个商贾出身的顾清亭就不行，而母皇却可以宠一个舞男。

　　这就是皇权的可爱之处。

　　慕容陵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尊敬的母皇陛下坐着的那把龙椅，心里诸多衡量。

　　兰帝察觉到有一股锐利的视线紧盯着她，霍地回眸。一看是自己的三皇女慕容陵，这才放松下来。

　　想起昨日影卫来报，兰帝目光一沉，不悦道：“陵儿昨日又出宫了？”

　　出宫这个词，对三皇女慕容陵来说一点都不陌生，她打小就爱出宫玩，兰帝只派影卫跟着，倒也不阻拦她。

　　但，兰帝此刻所说的‘出宫’，明显有其他涵义。

　　如今皇城谁人不知三皇女慕容陵，在一场诗会中对一个商贾之子一见钟情？她还当着许多纨绔的面指着那商贾之子放话道：“顾清亭，本皇女娶定了！谁敢打他的主意，别怪本皇女的宝剑不认人！”

　　大安朝数千年都是女尊男卑的封建制度，但自从百年前出了一位男帝之后，男人的地位渐渐提升了，如今男人不再被困在家中，不但可以上街，还能去参加一些诗词歌赋的聚会，是以无数小男女都会有邂逅的佳话姻缘发生。

　　但，所谓佳话姻缘的形成，还得加上一个前提，那就是：门当户对。

　　若慕容陵不是尊贵的三皇女，又或者顾清亭不是商贾之子，那么这一定是一段佳话。可惜……两人的身份地位，注定了这段姻缘不可能水到渠成。

　　好在顾家家主曾慷慨解囊，在兰帝还是太女时便以大量金钱辅佐兰帝，所以兰帝也只是对顾家敲打了一番，让顾家家主好生管住顾清亭，不许顾清亭再随意外出罢了。

　　“母皇。”慕容陵气度悠闲地起身，嘴角微微勾起，“儿臣有内情禀报。”

　　这话一出，兰帝目光顿了顿，而她随后一抬手，整个大殿便安静了下来。

　　兰帝思量片刻，淡淡道：“随朕去御书房。”

　　“遵旨。”慕容陵心里冷冷一笑，随兰帝离开大殿。

　　大殿内，众人的目光都忍不住落在远去的慕容陵身上，只觉得这位三皇女真是得兰帝宠爱，一句话就能令兰帝为她诸多破例。

　　要知道，今日可是太妃的寿辰，兰帝一向孝顺，有什么要紧的事能令兰帝中途离席呢？

　　看来，这大安朝的储君人选，非三皇女莫属了，以后得多多和三皇女打好关系才行。

　　御书房内，慕容陵端坐于侧，兰帝随手翻了翻桌上奏折，却半晌没见慕容陵开口，便‘啪’一声将奏折合上了！

　　“咳，母皇让儿臣去查的事情，已经有眉目了。”饶是心中对兰帝再有怨恨，慕容陵也知道绝不能现在表露出来。

　　兰帝哼了一声：“朕还以为你被风花雪月之事迷了眼，早把正事抛到九霄云外去了呢！”

　　慕容陵伸手一捶额头，大呼冤枉：“外人误解儿臣也就罢了，怎地连母皇也误解儿臣是那等酒色之性？”

　　“哦？莫非这其中还有不为人知的内情？”兰帝瞥了慕容陵一眼，依旧冷着脸，只是这心里已经转了百回不止——莫非，与顾家有关？

　　慕容陵很清楚地记得，前世的这一日，太妃寿宴之后，她交给了她母皇陛下一分密折，上面写满了谋逆叛党的名单。

　　她满心以为拔掉了母皇心底最深的这根刺，定是大功一件，再与母皇说起顾清亭的事就容易得多了。

　　真是天真啊……

　　慕容陵微微勾起嘴角，讥讽前世的自己又傻又蠢，半点不像皇家人。而她口中，却一本正经禀报着她母皇陛下最关心的事：“母皇，儿臣这几个月多方追查，终于查到了顾家头上。儿臣知顾家家主当年辅佐母皇登基，乃是幕后功臣，没有确凿证据，儿臣也不敢妄动，是以儿臣装作与那顾家之子亲近……”

　　待慕容陵一番道理说来，兰帝眉心紧紧蹙起，脸上已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趋势。

　　竟是顾家？

　　如果慕容情的旧部真的和顾家有关系，那么顾家就留不得了。当然，现在不能打草惊蛇，她要将她们连根拔起，让她们永无翻身之地！

　　“陵儿如何计划？”兰帝淡淡把玩御笔，目光沉沉望着面前最合她心意的储君人选。

　　“打入顾家内部，找出顾家与慕容情旧部勾结的书信证据，此为其一。另外，若儿臣能掳获顾家之子的芳心，那慕容情的旧部难免怀疑顾家背叛，会与顾家离心，此为其二。其三嘛……”

　　慕容陵嘻嘻一笑，忽地就不正经了：“其三，那顾家之子的确风华绝代啊！”

　　兰帝顿时被慕容陵弄得哭笑不得，难怪前几日闹得满城风雨，故作深情，丝毫不像她慕容家的女儿，原来内情是这般。

　　“行了，那顾家之子你若觉得新鲜，玩玩也就算了，但若是当真，朕可饶不得你！”兰帝笑着警告道。

　　“儿臣心里明白，母皇无须担忧。”慕容陵依旧是一脸嘻嘻。

　　兰帝又询问了一些关于慕容情旧部的情况，便摆摆手令慕容陵退下了。

　　一出御书房，慕容陵眼底笑意便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一片冰冷。

　　慕容情的旧部？呵，一群乌合之众罢了，前世她带领五千精兵就将她们全部剿灭了，但这一世，她不会再这么蠢了。

　　她偏要利用母皇的疑心病，拉上顾家，偏要将慕容情的旧部说得无处不在，令母皇一不愿打草惊蛇去动顾家，二不阻拦她与顾家交好。

　　至于其他的，她会步步为营，绝不让母皇再有丝毫可趁之机！

　　……

　　是夜，晓风残月，一道黑影快如闪电没入顾家府邸，绕过所有守卫进入靠西的一处精致阁楼里。

　　顾家有三嗣，长女顾铮，次男顾清亭，三男顾云，三姐弟素来感情深厚，又是一父所出，因此顾家倒少了那些大户人家的后宅阴私。

　　此刻虽已是深夜，但因为顾清亭被下了禁足令，他的大姐顾铮和三弟顾云都在他房间里安慰他，于是慕容陵只能等。

　　她小心拨开一片红瓦，低眸朝顾清亭房间看去。

　　这一眼看去，她几乎呼吸停止！

　　虽然距离昨日见到顾清亭，不过短短一日，可昨日她还是谁？昨日她还不过是一缕幽魂，而顾清亭也早已在那苦寒之地被折磨得不成人形，和此刻端坐在精致闺房中的绝代风华男子怎能相提并论？

　　十年了，慕容陵陪伴顾清亭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她会心痛，会难受，可当初那种心动的感觉却早已忘却。

　　但此时此刻……这种感觉，却又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