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林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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宴会的中心主桌，林老爷子姗姗来迟，终于登场。
“快说，江江乖，快点跟着妈妈说，祝爷爷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邱敏正在抓紧教林江江说点好听话哄老爷子。
而林江江一路在国外长大，中文原本就说得还不大利索，更不用说这种复杂奇怪的祝颂用语。
而且，他也不喜欢这个看上去严肃古板又死气沉沉的老头子，闹着别扭怎么都不肯说，过了会儿，又挣扎着要往桌下滑。
邱敏其他时候都惯着他，但想到最近林老爷子游离不定的态度，心知在讨好林家掌权人这件事上绝对不能马虎。更何况他们家原就常年不在国内，不能不抓紧刷刷存在感。
于是邱敏这回不仅没依着林江江，还摁着他教育了几句，熊孩子哪受过这样的气，“哇”一声大哭起来。
小孩子有点脾气林老爷子倒不在意，毕竟是自己的孙子。但耐不住林江江嚎啕不止，一圈人围着也哄不停，寿宴精心准备的流程一下子被打乱了，离主桌比较远的宾客席也有人往这里张望，这次请的宾客包括一些林家的大客户和潜在合作对象，场面一时混乱，难免惹得他有些不悦。
林老爷子没有入席，眼皮耷拉着，拐杖在地上轻敲了两下。
林松见状，心里一突，说了邱敏几句。邱敏面上挂不住但又不便发作，就转头训起了林江江。林江江刚有被哄好的趋势，被这么一凶，立马提高音量，哭号得更大声起来。
在这手忙脚乱的场景中，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小林总也来了？幸会幸会，没想到有机会在这里见到……”
林老爷子微微侧身，扫见许久不见的外孙，心念一转，脸上终于浮现出一抹笑意。
跟林卓搭讪的是林家的一位老客户，近来志拙的产品受到LS的青睐，也逐渐吸引到了行业内多家企业的目光。国内目前能够研发出这类产品的公司不多，而志拙的产品在质量、价位等方面都脱颖而出。
王老板的企业正在转型，也瞄准了志拙的一套新型产品，正在打听合作的门路，没想到就在林家遇到了林卓本人。
两人聊了几句，王老板顺利与林卓交换了名片，深感今晚没白来这一趟。
往日陪林卓出席这类宴会的是秘书Lily，他习惯性地将名片递至身边，徐稚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帮他收到了自己手包中。
王老板看见林老爷子，乐呵呵地移步至主桌，对林老爷子赞道：“小林总年轻有为，真是后生可畏呐！”想到林家还有一个林泉出任了LS在亚洲地区的高层，近来风头正劲，他不由感叹道：“林家真的是藏龙卧虎，青出于蓝，可见林兄您教育有方！”
林家的产业属于传统行业，现在市场上需求量大就那么几家，所以林家一直在维护和王老板等大客户的关系。林老爷子这回被对方恭维抬高，竟生出了点受宠若惊的错觉来。
他面上不动声色：“说到年轻一辈，王总现在是四世同堂，福气绵延，相比之下我虽然虚长了几岁，但子孙缘还是远远不够啊。”
王老板是农村出生，结婚早，发家前儿子就生了六个，孙辈更不用说。而林老爷子现下最担忧的就是后继无人，林泉、林卓虽说出色，却都有叛逆的趋势。
王老板摆手：“唉，不能这么说，我家那几个不省心的都资质平平，不像林兄的孙辈个个成才，这才难得。”
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但这不妨碍两人互相吹捧。
等到王老板继续去四处交际，林江江那边也好不容易消停下来，林松、林柏见到林卓，警惕性起，前几日兄弟俩还因为董事会一个位置争得热火朝天，这会儿一下子熄了火，一致对外，竖起耳朵默不作声地围过来。
林卓低着头，盯着手里微微摇晃的酒杯，嘴角挂着笑。
林卓春节都没回林家，大半年没见，林老爷子原打算摆摆架子，但有王老板这一桩事插进来，他现如今身心愉悦，语气宽和了不少：“坐吧，你和林泉难得回来一趟，今晚就坐我身边。”
听完这个安排，林松和林柏面色不定。
林松板着脸：“哪有小辈越过长辈坐的。”
林柏笑得勉强：“是啊，爸，这不是乱了辈分吗？”
邱敏插嘴道：“要不也让江江跟您坐？”
林老爷子冷笑：“你们先管教好自家的孩子，再来管你们老子做事。”这几年，他对林松、林柏一天比一天失望，不说自己能力平庸，教出来的孩子也半点不如别人，不然他也不至于退一步把目光放到林卓身上。
林卓终于开口，微微笑道：“不用了，我还带着人，她脸皮薄，估计不好意思坐主桌。我们就不和两位舅舅争了。”语气里带着微不可见的讽刺。
林家众人这才看向徐稚。
其实林家三姐妹早就注意到林卓身边顶着一张漂亮脸蛋的女人，因为她身上穿的是G家的高定礼服，连她们都借不到。
她们原以为是林卓的秘书，虽然眼红，但也没太放在眼里。
只是林卓这么一说，自然表示了徐稚身份的与众不同。
林老爷子皱了皱眉，他对林卓的婚事已经有所安排。但顾及此时众人都在观望，也不好说什么。
至于林卓，他话里的意思就是两人一定要坐一起。放在往日，林老爷子未必会妥协，但今天他尝到了甜头，也在对林卓重新评估，心念一转，淡淡道：“那就一块坐吧。”
林松和林柏却在看清徐稚的长相后，慌乱地对视了一眼，眼里都是惊疑不定。邱敏还要“据理力争”，被林松瞪了一眼。
林卓将众人的反应收入眼中，笑意降温，没再拒绝。
……
另一端，程晏两人遥遥看着林卓与徐稚入座。林卓一只手臂搭在徐稚的椅背上，保护意味颇浓。
见程晏表情不豫，林泉无奈摊手，解释道：“可不是我瞒着你，他们什么时候开始来往密切，我也不清楚……”他心虚地放低了声音，“虽然之前是有在林卓办公室见到她吧，不过他们在一起工作，这也正常吧？”
程晏冷冷地哼了一声。
林泉虽然同情程晏，但也下意识维护弟弟，看程晏总体上看还算平静，安抚道：“你也有新目标了不是？人要向前看，过去的也就过去了。”
程晏收起眸中的冷厉，对林泉扯起一抹笑，“去看看？”
林泉并不清楚这几天程晏死咬不放的事迹，“有什么好看的，哎我说，你过去可不是这么睚眦必报的人……”
“我当然不是，”程晏语气不咸不淡，“就过去给你爷爷贺个寿。”
他迈开步子，林泉摇摇头，只得跟上他的步伐。两人脚步皆是飞快，林秋只得提着裙摆在后面跟着。
几方人马撞在一起，心怀鬼胎地入席。
邱敏见到程晏，重新有了底气，嘘寒问暖，仿佛生怕别人不知道自己有这么个“准女婿”。
程晏不是有耐心的人，可这会儿他虽然冷着脸，却也没反对邱敏的“热情问候”。
视线不断捕捉着某人的神情。
却发现她似乎丝毫不再关心他与林秋的牵扯，甚至时不时跟着林卓附和上几句“恭喜”、“祝福”的话。
程晏越听越窝火，一时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上赶着来受这份气。
还有这段日子来，也是一直上赶着犯贱。
甚至于看到她坐在别人身边，住在别人房子里，也觉得比起看不到她，要好上那么一点。
想到这里，他神色木然，心里的气泄尽，缓缓冷静下来。
程晏如今面上是林秋的男友，加上他的家世背景，自然也成了林家的座上宾，他与林秋被安排坐在一起。
正好落座在徐稚的对面。
程晏静静地看向前方，视线自然地落在徐稚脸上。
林卓注意到，拧起眉头，锐利地回视程晏。
众所周知LS与志拙是合作伙伴关系，徐稚座位紧邻林卓，所以众人也只当程晏是在与林卓用眼神打招呼，并未察觉到什么不对。
三人间的气氛暗流涌动，徐稚犹疑了一下，默默转移目光，投向林卓。
自然地给他盛了碗汤。
下一秒，程晏眼里锋芒更盛，刀子嗖嗖往外飞，仿佛就要扎向对面。
林泉：“……”
这三人玩起了你瞪我、我盯你的游戏，他觉得自己是不得不居中调和一下。以他之见，程晏好说歹说是个大写的受害者，他还是得替好兄弟撑场子。
他轻咳一声，假惺惺地圆场道：“林秋，听说李媛阿姨特别喜欢你，最近每周都带你到处转……你和程晏发展这么稳定，别人倒是羡慕不来。”
程晏闻言，皱眉看了他一眼。
林秋压下方才不安的情绪，回想起这几个月与李媛建立起的和谐关系，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因为程元和程晏都不住在程家，而她经常体贴地上门探望，李媛对她自然好感倍加，带她去了不少展览和拍卖会。所以尽管她在程晏这边没有进度，但她自己经营的小珠宝公司却因此受惠，迅速发展起来了。
从这点上说，在和程晏的这场合作里，即使没能假戏真做，她也只赚不亏。
提起这个话题，林秋不好多说什么，邱敏却是有的说，她和林松一唱一和，尽管没见程晏几回，但还是把他夸到天上去。
林老爷子虽端着长辈的架子，话不多，但也乐见其成。而林柏夫妇端着假笑，不知出于什么考虑，还是跟着附和。
程晏没有主动配合，但他默不作声就已经是对邱敏的一种鼓舞。
邱敏最后意有所指地笑道：“等以后你们结婚了，家庭关系肯定融洽。”
林秋下意识觉得程晏不会喜欢这个话题，面上有些勉强，“妈，我们现在谈这个还早。”
邱敏心里觉得林秋不争气，她铺垫了这么久不还就是为了名分的事情！不满意地瞧了林秋一眼后，她转头又挂上笑容，对程晏道：“小程，要我说你们感情也挺稳定的，这件事确实也该提上日程了。”
程晏游离的神思顿住了，下意识朝对面看过去。
徐稚端着一杯果汁，笑吟吟地看过来，脸上写满了认真的祝福。
她不在乎。
他和林秋之间是真是假，他绞尽脑汁酝酿的解释，她根本就不在乎。
程晏突然对这场拙劣的表演失去了兴趣。
“您可能对我有些误解，”他面无表情，淡淡道，“我一直是不婚主义。”
他这话落下，宴席上鸦雀无声，连林老爷子脸色都沉了几分。
邱敏显然没料到他会这么回答，神情一下子难看下来。
其实这几个月她也憋得慌。
一方面是现在林家国内的业务还被林柏紧攥在手心，而程晏退出中程，在这上面没给林松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好处，虽然李媛有帮着林秋拉点合作，但相比程家这块大肉，那点蝇头小利算得上什么？
另一方面就是程晏的态度，林秋去了程家数次，哄得李媛眉开眼笑，但程晏却一次也没上门来拜访，难免给人林秋上赶着的印象。
本来今天程晏能来，她是面上有光的，有种熬出头的感觉。没想到的是，他在林老爷子、林卓、还有林柏一家面前，竟然说出这么一番话来！
众目睽睽之下，邱敏血气上涌，噌一下站起身，顾不上碰倒了酒杯，酒水洒了一大片到身上。
她尖刻道：“你是在玩弄我女儿？我告诉你，这世上没有这么便宜的买卖！”
程晏低头久久不语，邱敏更觉得自己占了上风，更是笃定了程晏对林秋的感情，硬气地威胁道：“那就等你想通了再带着诚意登门，在那之前，我们是不会允许林秋再和你见面的。”
程晏不动声色地站起身，沉吟片刻，“其实这件事我也跟林秋讨论过几次，可惜一直没达成共识。今天既然阿姨您都这么说了，我和林秋还是要尊重长辈的意见，以后就暂时不来往了。”
他虽然对邱敏的“提议”痛快点头，但还是给足了林秋面子，把锅扣在了邱敏头上。
“既然如此，今晚是林家的好日子，我坐在这里不太合适，这就不打扰了。”他仿佛没留意到邱敏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慌张，抬起酒杯敬了林老爷子一下，嘴上仍是礼貌的祝语，说完后，眯起眼往他身边坐着的两人扫了一眼，告辞离席。
作者有话说
第53章 林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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