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一抹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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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稚再醒过来，是林卓的助理Lily来敲门提醒她，Rose上来了。
她揉着眼睛：“Lily姐，几点了呀？”
“快三点了，”见她有些讶异，Lily解释道，“林总说让你多睡会儿。”
徐稚打了个呵欠，见Lily出去了，就起身收拾自己。在志拙实习，她确实比较松懈一些，该工作工作，该休息休息。公司氛围相对轻松，原远也只看她任务完成度，她不需要苛求自己言行举止都非常谨慎。
徐稚刚换上那件被林卓慧眼识珠的茶绿色小礼裙，Rose就跟着Lily进来了。
她拿出化妆用品摆了一桌，然后满意地端详了她一眼：“这件其实也很不错嘛！”
镜子里，碎钻束腰把徐稚的腰衬得盈盈一握，层叠堆积的薄纱和褶皱仿佛延展开的枝蔓，这种清新浪漫的风格其实跟徐稚的年龄、气质更搭配一些，她完全能够驾驭得了。
这么一看，林卓的眼光还是有道理的。
等林卓处理好工作过来，徐稚已经妆容精致地站在镜前，Rose心灵手巧，给她梳了一个花苞头，看上去乖巧又甜美，很能满足林卓一直想把妹妹打扮成洋娃娃的那种奇妙心理。
他静静地立在一侧，没有打扰她。
徐稚也很少有这样的机会打扮，在镜子前转了好几圈。
她眸光清澈，眉眼间一尘不染，落落大方，清淡的气质仿若与生俱来。裙摆飞扬，那些磨难和苦痛似乎就此离她远去。
她在林卓面前没有顾忌，心安理得地享受这个瑰丽的瞬间。
精致的礼服与闪耀的碎钻，这些昂贵的礼物不是徐稚渴求的，但得到了却也十分欢喜。
上车后，因为睡足了，不像昨天那么疲惫，徐稚空出心神来欣赏自己，调整表情开始自拍。
林卓噙着笑看她臭美，满足感油然而生。
过去这几年，照顾林西榕他是心甘情愿的，但有时也会感到巨大的压力——林西榕是否能够康复，他是否有能力让她过上更好的生活，和林家较劲是否有意义——这些问题始终萦绕在心间，沉甸甸地催促着他要负重前行。
而此刻，仿佛艰辛的路途终于有了归宿，那些犹疑荡然无存，他浑身都充满了力量。
林卓心神放松，身上丝毫没有工作繁忙带来的疲惫，语气里也是掩饰不住的愉悦：“昨天那件红色的礼裙我看你也很喜欢，我让Rose请人改了点，过两天会给你送到嘉南苑。”
“改了点？”徐稚怔了一下，紧接着是憋笑，“你不会叫人把那道开叉缝上了吧？”
林卓“呵”了一声，理直气壮道：“剪裁成鱼尾造型会更有美感。”
徐稚笑得前仰后合，但还是被收买得很开心，到达目的地后，毫不勉强地将手放进他的臂弯，挽着金主哥哥的手往里走，狗腿样十足，对这种陌生的场合也没那么抵触了。
……
林老爷子的身体每况愈下，下个整寿是不是还有机会办都是一个问号，故这次的寿宴林家办得比较隆重，商界的合作伙伴纷纷前来，林家人也难得聚齐。
林老爷子的三个儿子里，除了林泉的父亲林榆早逝，剩下两家都在。老三林柏一直在国内打理事业，老二林松则是于去年才回国，据说就是为了父亲的寿宴，孝心可见一斑。
“回来抢家产才是真。”林卓和徐稚站在不显眼的角落里，观看这一家子其乐融融的剧场，给她介绍林家的家事和对应人物。
他晃着酒杯，一口也没喝，老神在在的，“坐在主桌微微发福的男人是林松，你再往右数两个，那个颧骨微微凸起的女人就是他妻子邱敏，旁边坐着的是他们的女儿林秋……不过他们前几年又拼了一胎，生了个男孩。”
“坐在林松边上的就是林柏夫妻，他家只有三个女儿，就是林秋旁边坐着的三姐妹。”
“林松眼看继位有望了，加上这几年政策原因海外产业不好做，他们这才动了念头回来。”
居然还真有这种豪门家产争夺大戏！徐稚咂舌不已，还有些困扰。
“那林……”她一时也记不住名字，“……林家的四个姐姐，她们不能进林家的公司吗？”
虽然大部分家族企业的继承人都是男性，但也不是不存在能力卓越的女性选手，像程元能力就很强。听程晏说，这几年下来，中程有一部分董事已经转变看法，开始支持程元未来接任中程了。
“不用称呼姐姐，这一大家子跟我们没关系。”林卓先纠正她，才接着道，“林家人只栽培男性继承人……至于林家的女儿，都是准备用来高嫁联姻的。”
他没有提，当初林西榕回到林家后，传闻里对小女儿极其宠爱的林家父母是如何的冷漠……大概就是因为，这个女儿已经没有“价值”了吧。
徐稚又想到了程元，不过程家倒没林家这么扭曲，起码他们对程元的疼爱是真心的，只不过刻在骨髓里的偏见一时难以转变罢了。
“听起来让人不大舒服……你跟她们关系也不好吗？”
“一般，”林卓摇头，“她们不是很喜欢接触我和妈妈，来往不多，我猜应该都是她们父母交代的。”
“其实某种程度上说，她们也有点可怜，虽然获得了物质上的富足，但在人生大事上却必须服从家里的安排。而且如果从小就被灌输了错误的观念还产生了认同感，可能就很难再挣脱思想上的桎梏了。”
“虽然说从小教育的扭曲是影响因素
，但成年后，大家都有了独立思考的能力，并没有人真的能够强迫她们，她们要拒绝被摆布不是什么难事，林泉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只是有些东西，像家族的资源、阶级的提升……大部分人都不愿意放弃。”
这倒也是。
有些东西，从来没有拥有过，跟得到了、习惯了再失去，是截然不同的。
不过提到林泉，徐稚好奇地问道：“对啊，真要算的话，在继承人里，不应该是他的希望最大吗？”
“林老爷子原来确实最看重他，也一直在栽培他，不过他先是跑到国外混了几年，‘不务正业’，现在又去跟程晏折腾公司，估计也是嫌林家的水太浑，没打算跟林松、林柏争。”
林卓语气淡淡，带出些许对林家的不屑。
从他回到林家开始，林松和林柏就对他很是忌惮，后面他又顺从林西榕的意愿，改姓了林，这让他们危机感更重，毕竟家里男丁稀少。
后面他们小动作不少，就是为了要把林卓逼出林家，而林老爷子对此不闻不问。
他是不知道吗？
不是。
是他也觉得，有这样一个“不清白”的女儿是件丢脸的事情。而林卓，则更是污点般的存在。
但到了这几年，林老爷子身体原因每况愈下，不得不开始着急了。
大儿子林榆早逝。
名正言顺的长孙林泉不争不抢。
明争暗斗的林松和林柏两人皆是能力平平，有败家的倾向。
林松的小儿子话还说不全。
好像也只剩下一个林卓既能力突出，又姓林——这时候林老爷子又觉得，林卓的父不详，实在是一件再好不过的事情了。
再加上近两年志拙科技的估值一路猛涨，林卓逐渐展露出的商业能力，更是加重了他心目中林卓的砝码。
当然，林卓并不在意林老爷子的看法，他今天愿意过来一趟，主要就只是为了看看笑话，顺便膈应下这群人。
——徐稚跟林西榕年轻的时候，实在是太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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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秋坐在主桌，邱敏正在劝她：“最近跟程晏闹矛盾了？我说这次你可要好好把握住，收收你那臭脾气，把身段放低点。男人就是靠哄的，更何况人家是正儿八经的大少爷……”
才三岁的弟弟林江江不耐烦地嚷嚷：“妈，妈，要吃虾！”
邱敏话音立刻收住：“好好好，小祖宗，这就给你剥。”
林秋见状，皱眉道：“你别这么惯着他。”
“你懂什么？我们家现在可就等着你弟弟长大了。”邱敏拧了她一把，“你也是，多抽点时间跟你弟弟培养感情，今后就算嫁到程家，你也还是要靠你弟弟。到时候你可要好好帮你弟弟一把，他在林家站稳了，你也跟着过好日子。”
林江江虽然没听懂具体的意思，但也知道邱敏站在他这一边。他摇头晃脑，得意地看了林秋一眼。
林秋垂眸，掩住眸里的讥诮。
自从林江江出生，邱敏眼里就没了她，仿佛她就只是一个扶持林江江的工具。如果让邱敏知道自己和程晏只是逢场作戏，那她估计就真在家里失去生存的空间了。
但邱敏有一点说的没错，她现在一定要把握住程晏，才有可能在林家获得话语权，甚至将来林家还要有求于她。
更何况，她不仅是被程晏的家世背景所吸引，也更是看上了他这个人。
虽然她和程晏一开始说好了是演戏，但感情的事，只要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有变数。
坐在一旁的是林柏家的三姐妹，林秀、林香和林季。
林季嘟着嘴对林秀小声道：“大姐，林秋真和程晏好了吗？”她的不满明摆着就写在了脸上，“明明是你先认识程晏的，怎么她一回来，就让她给捷足先登了？”
林秀扫了一眼林松一家四口，“某些人就是喜欢抢别人的东西，什么都要来分一口羹，也得看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能力。”
她哼了一声，“都多久没动静了，你看人家还搭理她么。”
她们坐在靠近林秋的这一侧，说话的内容影影绰绰飘进她耳中，在她心上聚拢了一片阴霾。
确实，过去程晏就算不满她自作主张，念及合作关系，还是会尽量配合她。
可是这两个月，不管她怎么委婉请求、迂回试探，程晏都不再和她一起去程家探望李媛了。虽说李媛对她还是很满意，在事业上帮了她不少，但程晏的态度还是让她隐隐感到不安。
这个时候，邱敏也将话题转了回去：“今晚怎么不叫程晏来？你要给人家一个台阶，人家才会给你面子嘛！”她拧眉质问，“还是说他已经对你没兴趣了？”
都在逼她。
林秋面部肌肉僵硬，强撑着表情解释道：“他工作上比较忙……”不经意地一抬眼，余光扫过熟悉的人影。
程晏跟着林泉往主桌走来，身影挺拔，步履携风，在此刻的林秋眼里，就仿若天神降临。
她眉眼间迅速地闪过一抹惊喜，嘴角翘起，起身朝他身边走去。
正要挽住程晏时，他却微微往后退了一步，林秋动作顿住，大脑飞速运转。
背后是看笑话的林家三姐妹，以及将她待价而沽的邱敏，这个时候，她不能退缩。
邱敏细而尖锐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小程来啦？哎哟，林秋还体谅你工作忙，不愿意打扰你呢！正说着你就来了，是不是要给林秋一个惊喜？要我说，像你这样事业有成又体贴人的男人真是难得呢，别人求都求不来。”
林家三姐妹的脸色，也随着邱敏意有所指的话音拉了下去。
林家的女儿从小就被灌输了一个理念，成绩好不好、有没有能力都不重要，什么都不如嫁得好，要往上爬、能栓得住男人，才有价值。像她们的小姑姑林西榕就是一个反例，因为偷偷坐火车去外地私会男友，被拐卖到了山区，而后一辈子都毁得干净，也因此被林家放弃了。
如果林秋真的攀上了程家，那确实是A市独一份的，她们以后都别想比得过她了。
在神色各异的视线中，林秋挺直了背脊，再抬眼望向程晏时，眼里盛满了苦涩的哀求。
程晏叹了口气，缓缓抬手，虚揽住她的腰。
对于自己在林家面临的困境，林秋没有隐瞒程晏，也因此和程晏达成了合作关系，她帮程晏应付父母，相应的，在合理的范围内，程晏也会配合她的利益需求。
虽然他已经打算要终止这件事，但不至于让林秋当众难堪。
程晏手指微微弯曲握拳，手臂也十分注意分寸，几乎没有触及林秋腰间肌肤，但在外人看来，两人看起来十分的亲密。
这一幕落入林家众人眼中，也同样落进站在角落里的兄妹俩眼中。
林卓面无表情地再次跟徐稚确认了一遍：“你跟他确定没有关系了吧？”
徐稚眼前划过这几天程晏种种挽回的举动。
他的克制忍耐，他的温柔小意，她曾以为那是真心实意。在他生病却还不忘哄她时，她也曾有瞬间的心软。
虽然但是……偶遇现下的场景，也只是意料之中的失望罢了。
她淡淡道：“我对他已经没有任何想法。”
“那就好。”
林卓拧着眉，此时在他心目中，程晏的形象一落千丈，无缝衔接的渣男，林家的金龟婿……于是他接着嘱咐徐稚，“林家人抢的，我们不要，哥哥过几天给你介绍更好的。”
程晏出于和林泉的关系，愿意和林家打交道，和林秋交好或是暧昧，他都没有立场反对。但他身为徐稚的哥哥，就绝不允许她陷入和林家几个姐妹抢男人的境地。
“这话你都说几遍了。”徐稚吐槽。
她的意思是，这番话林卓叮嘱了太多遍，听得她耳朵都要生茧了，林卓却误以为她是嫌他信口开河，空口画饼，一直没兑现承诺，跟她保证：“这次是真的，我有个朋友跟我认识了许多年，不过这段时间在国外……”
“不至于不至于……”
“当然，就是认识一下，你当作朋友来往就是了，我完全尊重你的想法。”
毕竟，对林卓来说，真要把徐稚交给其他人，他还是不放心的，仍然需要慢慢考察。
……
程晏应酬完林家众人，趁林老爷子还没到场，他示意林秋跟他到角落里说话。
腰间若即若离的温度离开，林秋陡然升起一股失落。
片刻后，她回过神来，整理好表情，微微一笑：“刚才的事情多亏有你，要不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好，我家里的情况你也知道的……”她顿了顿，摇摇头，“算了，不说这些不愉快的事情了。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我帮忙？”
程晏点点头，简单酝酿了下就道：“想请你帮我跟一个人解释之前的事情……”
一股力道忽然将他扯了过去，他脚下踉跄了下才稳住。
他转身看见林泉，难得见他这么莽撞，不由扬了扬眉。
林泉来不及解释，直接朝一个方向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看，“我弟搂着的那个绿裙子是不是……”他显然也是极度犹疑，低声询问道，“其实也很长一段时间没见了，是不是我认错了？”
程晏漫不经心地抬眼，视线在人群里淡淡扫过。
随后，一抹绿刺痛了他的眼。
神色渐渐冷凝下来，掌心倏地攥紧，浑身气场由懒散转变得凌厉异常。
“卧槽，”林泉见状，完全确认了“绿裙子”的身份，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喃喃道，“……好绿啊。”
作者有话说
第52章 一抹绿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