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之约定好的三连霸》松与水杉

14、Chapter 14 The Regionals 幸村不知道

　　地区赛很快就到了，幸村千夏真的拖家带口地把自己的父母都拉到了现场。

　　“悠理香姐姐，这边！”瘦瘦小小的女孩在北川入场之前大声喊道。

　　北川回头看了一眼，对着观众席坐着的幸村一家微笑着挥了挥手。

　　出乎她意料的是不远处坐着清水景子和中村三个人，她们居然还带了一个横幅，上面写着悠理香加油。

　　她一下子就笑喷了出来，对着拉着横幅的女生们比了个大拇指。

　　“这次的地区赛有一个来自平塚的16岁的女生，名字是什么我不记得了，但据说匹黑马，你可千万不要掉链子。”渡边在北川做准备活动的时候低声说道，“热身的时候也注意一点别被人撞到了。”

　　“知道了。”北川弯腰摘下冰刀上的保护套。

　　“接下来有请来自神奈川的各位参赛选手上场热身！”报幕的人话音刚落一群身穿演出服披着外套的女孩子们就滑上了场。

　　北川跟在一群往前冲得及其起劲的女孩子后面慢慢滑着，她不打算在热身时太引人瞩目，她随便跳了几个二周跳和一个单周Axel就打算糊弄过去。

　　这时观众席突然爆发出了一阵欢呼，她余光瞄到一个身穿淡绿色裙子的女生跳了一个三周+三周的混合跳，她脸上这时挂着大大的微笑和得意。

　　那个应该就是渡边说的来自平塚的选手？

　　她回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渡边，见渡边一脸鄙视地看着她，然后打了个哈欠。

　　切，觉得自己的热身无聊吗？

　　北川抹了一下固定在脑后半扎起来的麻花辫，确定头发不会松之后，一个加速就冲了出去。

　　观众席骚动了起来，所有人都因为那个只会最基本跳跃的女生突然的举动而惊讶。

　　北川滑行着转了两次身，确定速度差不多后，双臂和右腿向前猛地一摆，然后奋力高高跃起，旋转三圈半后，干净利落地右脚落地，然后左脚向后点出，顺势又腾空转了三圈。

　　观众席静了一秒后，爆发出了极响的喝彩声。

　　场上场下所有的人都被惊到了，三周的Axel本就在女性参赛选手中不常见，能完美跳出三周Axel后再加上三周的Toejump已经是世界水平了。

　　北川又回头看了一眼渡边，见他伸手比了个4。

　　不是吧，这不是已经够轰动了吗？还要我跳四周跳？

　　渡边用口型说了一句“练习”，然后摆出了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北川被渡边的使坏搞得快在心里笑翻了。

　　明明就是想让我挫那匹黑马的志气，现在还一本正经地说是为了练习。

　　北川再一次加速。这次身边热身的选手都有意无意地放慢了速度，分出大部分注意力准备看她的下一步举动。

　　四周的Lutz她其实之前没打算在热身时跳，但其实渡边说得没错，不练习就无法保持水平。

　　多亏了最近的加紧训练，技术有进步，四周Lutz的危险度不会让她瘸脚进医院，最多双脚落地被绊倒。

　　几分钟后她就得在这同一块冰上伴随着音乐跳Lutz了，成王败寇，现在不做心里建设还等到什么时候？

　　她笔直地向前滑去，然后转过身，一鼓作气地猛地向后跃起。

　　一圈，两圈，三圈，四圈，高速旋转的北川再一次震惊了所有人。

　　很多人都以为这种难度的跳跃只能在国际级别的赛事上才会看见，但北川的表现让所有人都在为她惊喜的同时觉得赚到了；花地区赛门票的钱却能看到不亚于奥运水平的表演，今天绝对是来值了。

　　完美地落地收尾，北川对着尖叫的观众们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脸，然后弯腰鞠了一躬。

　　北川下场后，渡边拍了拍她的肩膀，说道：“干得漂亮。”

　　这人……北川翻了个白眼，“我还真是谢谢您嘞。你看到那个跳3S+3T的女生没？她都快用眼神把我给吃了。”

　　“手下败将而已。”渡边欠揍地说道。

　　“你是认真的吗？有没有一点体育精神？”北川对他的话表示不满，“这个时候你应该恭喜对方的成就，而不是轻视她。”

　　“你跟奥运冠军提体育精神？”

　　“行吧，当我没说。”

　　“不过你刚刚的Lutz又转早了，腾空后才能转，你刚刚在冰上都转身180度了，作弊作得一点自知都没有。”

　　“我那不是老毛病没改过来吗，以后会好的。”

　　北川前的几个短节目演出都没有什么可看性，很多人都是来跑场子，并不是为了晋级的。

　　“接下来有请来自横滨的北川悠理香！”

　　观众们这才意识到刚刚震惊他们的黑发少女是不久前的全国冠军。

　　“悠理香姐姐加油——”她听到了幸村千夏的喊声。

　　北川上场向观众微笑着挥了挥手，然后将右手背贴在了左脸颊边，左手背在身后，做出了初始动作。

　　Last Sunrise in the Wasteland，歌曲如同歌名一样绝望中透着希望。

　　前半段是伤感的慢节奏，后半段是充满希望的高潮部分。

　　她用自己的舞蹈诠释了荒芜之地的最后一个日出。

　　音乐停止后，观众的欢呼不绝于耳。

　　幸村千夏跑到观众席的最边上，猛地往冰上扔了个白色的海豹玩偶。

　　北川鞠完躬，转身拾起了冰上的毛绒玩具，对向她祝贺的千夏比了一个飞吻。

　　短节目的演出很快就结束了，北川在渡边的陪伴下回到了后台换演出服为加下来的长节目做准备。

　　“感觉如何？”渡边看着她对着镜子补妆时问道。

　　“很不真实。”北川看着镜子里因为刚刚剧烈运动后耳尖发红的自己，轻轻说道，“这种纯粹的快乐像是只有在梦里我才会体会到。”

　　“永远都不要有压力，你在放松的时候才能表现得最好。”

　　接下来的长节目对北川来说才是重头戏，北川跟渡边商量好的四周跳只能放在长节目里，她换好以前穿过的白色演出服，将自己的短发重新梳了一下。

　　刚刚报好的短节目的得分，北川遥遥领先第二名近15分。

　　“你头发还是长的时候好看，现在黑不溜秋的像什么嘛。”渡边吐槽道。

　　“你不觉得黑色的短发让我看上去更有气场？”北川笑了笑。

　　报幕的人很快就报到了北川的名字，这次在她上场前，观众席上就有人在欢呼了。

　　她再次向观众微笑示意，低头将右手搭在了右边的脸颊边，左臂向左边伸出，手指微微弯曲，掌心向下，等待音乐再次响起。

　　Well I've heard there was a secret chord

　　北川轻轻向右边滑出，跟随着音乐的节奏迈出步子。

　　That David played and it pleased the Lord

　　But you don't really care for music, do you

　　她慢慢提速，准备第一个四周toe+三周toe的混合跳。

　　Wellitgoeslikethis:

　　Thefourth,thefifth,theminorfallandthemajorlift

　　ThebaffledkingcomposingHallelujah

　　在“king”字音落下之时，她跳出了第一个四周开场，场面一番轰动，她紧随的三周完成在了“Hallelujah”结束时。

　　随着音乐的递进，她渐渐融入了它的意境里。北川的大脑慢慢地放空了，由歌曲带来的各样情绪成为了主宰。

　　And I've seen your flag on the marble arch

　　And love is not a victory march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北川发现她对滑冰的感情也与歌中诠释的一样：爱从来不是胜利的凯旋，而是冰冷和破碎的赞美诗。

　　泪水渐渐模糊了她的双眼，她无暇顾及，在一片白芒中，继续着自己的表演。

　　And it's not a cry that you hear at night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最后一个四周Lutz落在了冰上，也落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里。

　　音乐结束后北川已经泪流满面，她对站着为她鼓掌喝彩的观众深深鞠了一躬，低头抹掉了脸上的泪水，弯腰再次捡起幸村千夏扔上冰场的第二只白色海豹。

　　仅仅一个地区赛北川的得分就已经破了自己在一月份创下的新全国记录。

　　最后颁奖的时候，北川拥抱了一边身着淡绿色演出服的少女。

　　“恭喜，前辈你很厉害。”北川对她说。

　　少女绿莹莹的眼里有着羡慕、崇拜，和一丝嫉妒，“北川你才是最厉害的。我们关东大赛再一决高下！”

　　“好，我等着你。”北川脖子里挂着金牌，和身边的银牌、铜牌得主一起合了个影。

　　“悠理香姐姐你简直太棒了！”幸村千夏在北川换好便服出场后直接飞奔扑了上去，“你准备的长节目把现场好多人都弄哭了，你看我眼睛，现在还是红的呢。”

　　北川拍了拍挂在自己身上的小女孩的头顶，对她身后的幸村夫妇很有礼貌地问了个好。

　　“哦，对了！我妈妈是摄影好手，她把你的热身和比赛全程都录了下来，姐姐我下次去练习的时候把拷贝好的视频给你！”千夏抬起头在北川的怀里说道。

　　“真的吗？谢谢千夏和幸村夫人了。”北川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客气。”幸村千夏的妈妈向北川点了点头，然后就叫上不情不愿的千夏一同离去了，“北川的朋友还在等你吧，我们先走了，你回家的路上小心一些。”

　　“啊，好的，谢谢阿姨。”

　　北川和渡边一起刚出了场地后，就被中村三人给搂住了，“恭喜北川地区赛的胜利！”

　　中村邀请所有人道：“我们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还来？我都快被你们给吃穷了。”星野有点小不满，“而且已经要晚上七点了，我们再不回家就太晚了。”

　　“这倒是哦，那我们学校见了。”中村拉着有点欲言又止的铃木道别后就离开了。

　　北川坐在渡边的车上给铃木发了条消息。

　　北川总觉得最近铃木有些不对劲，每天晚上她都会和自己发几条问候的短信，有时她们会尬聊几句，有时只是一句简单的晚安。

　　北川好几次都想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但白天在学校的时候她又是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

　　铃木一直没有回复。北川回家和父母一起吃了庆功宴之后就睡了。

　　此时此刻的幸村精市正被自己的妹妹逼着看“错过的历史经典时刻”。

　　“哥哥快看，这个三周的Axel可是世界级别的跳跃，能做到的女性至今都屈指可数！它的混合跳更是难上加难。”

　　“这个就是我之前说的四周的Lutz，哥哥你知道这个多难、多考虑力量和技巧吗？很多男运动员都不一定能跳出来！悠理香姐姐简直是太厉害了，你别看她细成牙签的腿弱不经风得，我打包票她能一脚把门板踢穿。”

　　“啊来了来了！这个是她两分钟的短节目。她的舞蹈都是自己编的，简直是天才啊！”

　　幸村精市有些无奈，讲实在的，他对花滑完全没有什么兴趣，也并不是很想了解，但介于千夏的着迷程度，他觉得一直做小白很对不起自己的宝贝妹妹。

　　可是我从来没有被强行喂安利的打算啊！这个北川悠理香是邪｜｜｜教吗？怎么阴魂不散的？

　　幸村精市盯着屏幕装作一副自己看得很认真的样子，其实脑子里都是网球部最近需要改进的训练方法。

　　突然一首他很熟悉的歌曲响了起来，他一听前奏就知道是经典的英文歌Hallelujah。

　　这首歌实在是太著名了，对很多人来说它在心里有着很高的地位，每个人因独一无二的经历对它都有不同的理解，幸村精市也不例外。

　　他看着在冰上的少女，心里略微浮现出一丝钦佩夹杂着怀疑。

　　北川不会不知道选这么一首知名的歌曲如果表演不佳，反而事半功倍。

　　因为如果演出者毁了歌曲在人们心中的形象，那他得到的必定只有咒骂。

　　意外的是，幸村精市渐渐被北川的表演吸引了。明明花滑没有编排完美的舞蹈那么有观赏性，看多了甚至会觉得千篇一律，但这个演出不一样。

　　北川的每一个跳跃都踩在拍子上，在冰上滑行的时候她的脚步和胳膊的协调让她看起来仿佛真的在跳舞一般。

　　他能看出来北川完全沉浸在了音乐里，女孩子的脸上甚至挂上了泪水。

　　幸村不知道北川经历过什么，而他也不需要知道，这个演出已经恰到好处地向众人展示了北川内心的一部分，完美地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

　　那种痛彻心扉的爱，即使遍体鳞伤也在所不惜。

　　音乐结束后他见冰场中瘦瘦的、仿佛弱不经风的女孩子低头抹掉了满脸的泪水，在观众欢呼声中深深鞠了一躬。

　　幸村精市听见了边上千夏吸鼻子的声音，回头一看发现她哭得眼睛边都红了一片。

　　他有些好笑，“千夏你都多大了还会因为一个演出而哭鼻子？”

　　“哥哥你不会明白的……北川前辈不久前连站都站不起来。”千夏抹了一把脸，“她在表演的时候流的泪是她一遍一遍在冰上摔跤、连最基本的平衡都掌握不好时都忍住没有表现出来的情绪。”

　　“她因为下肢瘫痪，在轮椅上坐了三个多月。我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是她最狼狈的时候，但即使是那样，她在我面前也一直是笑着的。”千夏越说越伤心，最后居然哽咽着抽泣了起来。

　　幸村精市有些慌张，他伸手将哭得稀里哗啦的妹妹搂进了怀里。

　　“我真的好为悠理香姐姐高兴……她是我最敬佩的前辈了。”千夏埋在自家哥哥的胸口哭湿了一大片衣服。

　　幸村精市因为千夏的一番话对北川有了一丝改观，同时也突然发现自己曾经对北川的不满似乎有些无厘头。

　　自己从来没有了解过那个姓北川的人，却直接下了很负面的定义。

　　他回忆起了那幅让他眼前一亮的速写，毫无基本功的笔触却充满了对花滑细腻的感情。

　　又或者是自己仅有一次的与北川的对话。

　　那天他心情烦躁地去了美术社想独自呆一会儿静一静，却被一个慌慌张张推着轮椅的女生差点在门口撞到。

　　他还记得那人坐在轮椅里低着头连连给他道歉的样子，干瘦干瘦得，看着甚至非常不健康，深深低垂着的脑袋让他完全分辨不出面前的人是谁。

　　他回头看了看暂停的录像里站在冰场中的少女，她被泪水浸透的浅褐色眼睛里闪烁着自信与勇气。幸村精市突然莫名地觉得她其实很顺眼。

　　大概是因为，那和自己一样倔强、从不认输的气势？

　　千夏见哥哥若有所思的样子，在心里给自己比了个“耶”的手势。

　　……前辈呀，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我想你做我嫂子光我努力可没有用，你也要加油啊！

　　所以说，姓幸村的其实切开来都是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