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炮灰Omega将纯爱进行到底》金曦银尘

278、返回晟家 一个冷银色

　　晟时暂时无暇考虑Enigma的事。

　　他集中精力，为之前一番努力收割成果，明白越到最后，越关键，不可松懈。

　　随着四校祭结束，军校生之间各种流言也散去，余温在网上也就持续一周便退去。

　　快速而忙碌的军校生活马上让军校生转移了注意力。

　　而晟时全力准备好李为净的相关证据，请了律师，和律师沟通之后，向第一轨道最高法院提起诉讼。

　　理论上，他这案子属于民典法范围，诉讼程序要等好几个月。

　　但李为净在最后一场比赛中，机甲出现异常，枢上将今年的改革中心就放在军校制度上，李为净比赛违规嫌疑很大，枢上将已将他交给最高法院等待审判。

　　晟时起诉的材料属于婚配法庭受理，于是法庭派了代表法官，和普通刑案最高法院合并一起审理李为净的罪名。

　　庭审观众席大半是高等家族的Alpha，Omega必须有着足够高贵的身份才能出席旁听。

　　很遗憾，凯文和阿五本来对李为净的审判都非常感兴趣，可惜无法到现场亲眼见证。晟之羽作为受害者，被晟时语重心长说动，总算答应出庭作证。

　　他们还是遇到了一点困难。

　　大部分的Alpha会倾向于轻判Alpha罪行，尤其是和Omega相关的案子，背后的家族，婚配法庭，议员都会给法官压力。

　　晟时在律师建议下，走访了几位能出席庭审的高等Omega，光以理动人可不够，该花钱该利诱，奔波数日，最后意外得到了莲嘉支持，由她作为代表，说动几位Omega合力向审判团情愿施压，希望婚配法庭的存在是维护AO婚配秩序，而不是纵容Alpha恶行愈发猖獗。

　　李为净逃不掉牢狱之灾，但晟时要的是让联盟婚配法庭治下的那片阴影被揭露、被声讨、被深思、被警惕。

　　Alpha权益被滥用，Omega身心被利用侵害，在Alpha博取功名荣耀的道路上沦为工具，尊严被践踏，被法庭制度所控制压迫的事实，必须被所有星球的普通公民看到，让舆论的力量掀起一阵对抗强权的风暴。

　　然而，晟家家主突然致电晟时，要他在媒体舆论上收手，保护晟家在权力圈的地位。

　　晟之羽也受到家族恐吓，他的精神状态本就岌岌可危，最后撑不住跪着求晟时，刀尖抵着脖颈，他说：“我是不甘心被李为净标记，可这已成事实，标记可以洗掉，但他的信息素已和我的血融在一起，控制着我，让我心甘情愿为他做疏导，忍不住想保护他！不知道这种影响会持续多久，在我戒断他的信息素之前，你还要我承受那些网暴，我真的会疯掉！”

　　网络会掀起舆论飓风，那风未必是正义，邪恶也将趁势作乱。

　　让晟之羽一个人承受，太过残忍。

　　晟时冷静思虑了一下，只好放下无处释放的怒火，放弃去掀起这场风暴。

　　他们都还不够强。

　　李为净身背数罪，最后被判流放荒星苦役十年。

　　他从法院转走前，晟之羽还去看了他。药物副作用厉害，李为净精神不稳定，发疯地隔着铁栏，对晟之羽凶狠说：“你等着，等我刑期结束，我会去找你！”

　　晟之羽之后，接受了好长时间的精神治疗。

　　那日，莲嘉离开前，来向晟时道别，晟时感觉她神情中有了一些与从前不一样的明媚神采，那双眼睛变得更明澈动人：“谢谢你，晟时余。我第一次有了勇气，去掌握自己的未来。我们后会有期。”

　　肖二那边，晟时只听到一点消息。据柯林斯说，肖二是四军控制战线的将官，那是十分重要的官职，所以肖家接触违禁实验，被查封了大部分资产。肖家势力衰落，但肖二仍会在军中留用，保留他的官职和职权，最多冻结他的个人资产，罚款天文数字，让他背债，用军役偿还。

　　不过他的妹妹就……

　　柯林斯没有说下去。

　　相比之下，顾星痕的手腕可比东营军事法庭雷霆万钧。

　　他顺着童舒苒名下生意运输线，找回了红石战区那批物资。除了动不了枢小二少，与之有关联的人均落网。童舒苒被终生流放苦役。枢小二少一派可谓大伤元气。

　　四校祭这场纷争落幕。

　　晟时没有立刻回军校，他要去赴一场约，去见晟家家主。

　　佩兰星。7月31日。

　　钛银色的车疾驰在眼熟的英国乡镇般的田野间。

　　晟时初来乍到时，车道两旁的田野还是黄绿的稀疏草坪，这会草已很高，翠绿茁壮，开满了黄色、红色的不知名花，蝴蝶在花间蹁跹。

　　风里带着暑气，温热地吹在晟时脸上。

　　晟时感慨，他以前挺娇气的，夏天绝不离开空调，宅到可以两个月不出门，不晒太阳，皮肤白，又高又瘦，朋友来访时，见了他，说他活像一只阴宅里脸色惨白的鬼。

　　以前过的是挺不健康。

　　现在健康得过分，也不娇气了，吹着夏日的热浪，都若无其事，风里有股自由的味道。

　　他的司机顾星痕都看得出他没那么身娇体弱了，这次车速直上180。

　　“你开慢点，乡间小道，万一路边突然冲出来个什么动物，这速度，车身稍微一晃……”

　　顾星痕用犀利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敢质疑Alpha的神经反应速度？

　　晟时口风转得快：“我当然信任你的车技，没事，我命交给你了。”

　　顾星痕还是把车速降了下来，同时又带着疑惑问：“你怎么会晕车速？”

　　晟时本想装一下娇弱，说自己是Omega……算了，他闭了嘴。

　　顾星痕正好要回奥兹军校，说不放心让晟时一个人面对整个晟家，便陪着一起来了。

　　晟时暗暗吐槽，你上次把我撇下，也不听我把话说完，怎么这下又很殷勤，你人格分裂是不是？

　　接着又感慨，自己也是口嫌体正直，心里嫌弃着，嘴上却忍不住好声好气：“你一直跑来跑去忙，稍微有点空闲，还陪我回晟家，辛苦你了。”

　　晟时开着车窗，手臂支在车窗上，扶着脸，脸被酷热的风吹的有点烫。

　　顾星痕说：“没什么辛苦的，我在，你多点底气。晟家的家主，传闻中脾气不太好。”

　　晟时机智一想，眼下两个人在一辆车内，顾星痕又跑不掉，要不要把上次没说完的话，趁机说了？

　　暑风炽热，吹得脸越发烫，喉咙里还蛰伏着干渴。

　　顾星痕这么好的克制力，他怎么老往这人身边一待，就干渴啊？

　　他好像对顾星痕的信息素有瘾……

　　晟时及时掐灭旖念，清心寡欲，不敢再想顾星痕的事。

　　晟家祖宅比平常热闹，像是在办下午茶会，一些衣着贵丽的女人男人攀谈嬉笑，看上去都是身份高贵的Omega。

　　顾星痕和晟时一起走进主楼大厅，一旁的客厅里坐着几位威严的Alpha，晟时好奇打量，顾星痕冷冷瞥了一眼，说：“你直接上去见家主，我去应付这几位长老。”

　　余霜婷站在楼梯边，穿一身茶会盛装，挽着头发，妆容精致，脸色却不太好看。

　　她喊：“晟时余。”

　　晟时便对顾星痕点了点头，走向余霜婷：“叔母，好久不见，您气色不错。”

　　余霜婷又怒又想装一下客气，皮笑肉不笑：“你想把小羽的事闹大，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居心？你嫉妒他占了你的继承人位置？”

　　晟时温和而冷淡地说：“晟家可以给小羽，我没兴趣做家主。”

　　余霜婷微不可查地往客厅那边瞥了瞥：“你想和他争顾少将？你……你只有C级，仗着顾少将和你有发小情谊，你一边跟东军上尉私奔，一边还赖着顾少将，你是不是太不要脸？”

　　晟时不想多解释，道：“我只是回来见家主，我自己上去，还是叔母你带我去？”

　　余霜婷眉尖拧了一下，欲怒不发，勉强维持住好涵养，转身提裙上楼。晟时跟着她，一路无言地来到一间书房门口。

　　余霜婷站在门边，欲言又止，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你真的不会和小羽抢继承之位？”

　　晟时叹了叹，说：“叔母，以后晟家和我不会有太多交集，如果这个家族需要我，我会帮一下，但不会经常回来。我来见家主，只是想要回本该属于我的，我父母的那部分资产。”

　　余霜婷忍下了怨愤不满，晟时余能搞得让李家的公子被流放苦役，她很惊讶，现在看到晟时余，多少有点忌惮。

　　她不怕晟大少报复她和丈夫，他们背后还有晟家家主和长老们。

　　但晟之羽在军校读书，他们鞭长莫及，她怕小羽被晟时余折磨报复。

　　余霜婷心情复杂，语气软了下来：“你进去吧。你脾气总是那么傲，见家主，不要受点委屈就顶撞，家主性格强硬又独断，你之前已经惹他发怒了。他罚你，你乖乖听话任罚，我也只想家里安宁太平。”

　　听叔母这番提醒，晟时微微警惕，推门走入书房。

　　一个冷银色长发男人站在书架边，身形修长，是个Alpha，但不像军队里的Alpha那样健壮，反而显得瘦弱。

　　发色、眼睛、面部特征，与其说很像晟时余，但其实更像晟之羽成熟版，简直一眼就能看出极近的血缘关系。

　　只是这个男人气质更冷冽、阴沉、锋利、狡黠，他穿着精致绝伦，足以显示身份的装束，领子上的银链闪着红宝石光，和他幽蓝的眼睛一样暗冷。

　　男人转身看了看晟时，又马上转回去看书架，冷冷道：“我们好久不见了，晟时余。”

　　晟时吃不准晟时余怎么称呼这位晟家掌舵人，干脆刻板地喊一声：“家主，您好。”

　　好像讽刺着晟时余的称呼，男人冰冷地笑了一声：“跪到沙发边，你应该跪着见我。”

　　晟时无语。

　　转头看了看，书桌边上，有个长沙发，沙发上放着几本书。

　　权衡了一下，忤逆晟家家主，只会让谈话变得更漫长而艰难。

　　晟时轻叹一声，走到那张长沙发边，跪好。

　　“家主，现在可以谈下去了吗？”

　　晟家主道；“你跪着吧，等晚饭后，我们再谈。”

　　晟时只好说：“顾少将陪我一起来的，他还在楼下等我。”

　　晟家主不知为何，哈哈大笑起来：“晟时余，你还和小时候一样，我一罚你，你就要找顾星痕救你。”

　　听上去，这位家主一直都不太喜欢原主晟大少？

　　晟时只好自己努力争取缩短谈话时间：“我别的都不要，只想要回我父母留给我的资产，那本该属于我。”

　　晟家主把手里的书放回书架上，阴沉沉地走向晟时，每一步踱出冰冷的威势。

　　晟时见他半途拐向一个矮柜，打开抽屉，拿出了意料之中的东西。

　　一根惩罚短鞭。

　　晟时有种被环境折磨出来的心累麻木，他旋即看了看四周，想给自己找个省力的支点，于是看起来十分乖顺地脱了外套，穿着短袖背心，手肘撑在沙发上，背朝外。

　　他咬了咬唇：“我不能要回我父母的东西吗？我只有这一个请求。”

　　哗——

　　晟家主抽了数不清的鞭数，直到晟时微喘起来，冷汗布满整张漂亮的脸，雪白的背上一片斑驳血痕，汗衫已经破得要挂不住，晟家主才停下。

　　“晟家要和顾家联姻，顾家看不上你，你必须和顾星痕断干净，以后不许再找他帮你任何忙。”

　　家主声音阴沉冷酷。

　　晟时惯会取巧，连忙说：“好，我以后不找他，我只要我父母的资产，还有他们留下的遗物。”

　　这个回答显然还不够讨好家主，鞭子又落了下来。

　　上次柯林斯打得还是留手了，晟家主经验更老道，十几分钟过去，晟时几乎趴在沙发上。

　　这点疼痛他能忍，但家主打得太狠，晟时身体跪不住了，只好把脸侧靠在沙发上，脱力地坐到了地上。

　　“家主，停手，请停手……您想我怎么做？”晟时使出惯常求饶手段。

　　家主已经没有一点体面，越发阴狠凶恶，讥讽道：“你不是晟家的孩子。你母亲那个贱女人，迷惑你父亲，把你认做儿子，不知道你是那贱女人跟谁生的！她认识你父亲时，就带着你了！”

　　晟时：……

　　“那贱女人骗你父亲说她继承了一大笔遗产，你父亲大概也只是看中她的钱……但是婚后，那贱女人更加猖狂地迷惑你父亲，要把你定为晟家以后的继承人……呵呵，还好他们死了，这对狗夫妻，那贱女人只是想要晟家家业，好让她变成真正的西区贵族！”

　　男人越说越恨，抓住晟时脖子，按在地上，他屈膝跪在晟时两边，一只手死死掐住晟时，想用细硬的皮鞭抽花那张漂亮的脸，却又犹豫起来。

　　“我早就想掐死你了。”

　　“你父母死后，我还能让你活着，你该感谢我仁慈。你还敢要晟家的东西？”

　　晟时几乎窒息，却又感觉到男人的手在发抖，料准男人不敢真掐死他。

　　他说：“那我只要我母亲的遗物……可以吧？”

　　男人怒不可遏站起来，只一个劲往晟时身上伺候鞭子，直到晟时不怎么动了，他才害怕地停手，死死盯着地上的少年，露出恐惧又惊骇的表情。

　　“你真的是晟时余？你小时候不是这样，你怕我打你，你特别怕疼，一打就会哭着喊顾星痕。我封住你的嘴，把你锁橱柜里，你哭了一晚上，把自己哭昏过去，最后也不敢告诉顾星痕你被谁打的……”

　　晟家主在沙发边踱来踱去，暴躁地乱抓头发，把衣领解开，怒气旺盛地大口喘息。

　　晟时动了动，勉力撑起来一点，扶在沙发边，语气也狠了起来：“你最好想个理由，让顾星痕不会上来找我。我也不想和晟家有太多恩怨。把母亲的东西还给我，以后我不回晟家了。”

　　男人阴沉而恐惧地道：“你不会跟顾星痕告状吧？”

　　晟时冷声道：“把母亲的东西给我。别的我都不要。你还知道我母亲多少事？告诉我！我都要知道。”

　　男人坐到沙发上，一只手神经质地插进额角银发里，五指扣着头皮，脸色极为阴鸷，又透着点难以言喻的，无法释然的东西：“那贱女人是在一艘星舰上认识你父亲的，他们才认识两周，你父亲就跟我说，要跟她结婚，推掉了原定的联姻对象。他们结婚后，过了两年，我才知道，那贱女人结婚前就有孩子，就是你，你不是晟雪迎的孩子！而且，她和顾星痕的母亲好像本来就认识，结婚后，马上就定了你和顾星痕的婚约。那贱女人应该出生在南大区低等星，她伪装的很好，看上去就像个贵族小姐。她有条宝石项链，结婚的时候就戴着，我还以为是你父亲给她的求婚礼物。除此之外，她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她所有一切，都是你父亲给她的！你12岁的时候，他们出了意外事故，晟雪迎死了，贱女人只受了点轻伤。”

　　男人顿了一顿，声音里透着一点诡异的兴奋：“我告诉她，她想继续留在晟家，可以做我的侍寝。做正妻也行。但她只把你留下了。我以为，她有一天会回晟家来找你。”

　　晟时皱起了眉，压着嗓子沉沉问：“母亲没死？”

　　男人恨道：“不知道，我看她八成有仇家，不然为什么把你留在晟家？”

　　晟时：“那条项链在你这？”

　　晟家主忽然惊惶地盯着晟时，嘴角浮现一丝诡异微笑：“我要留着那条项链，万一她回来找你呢？”

　　晟时皱起眉，冷道：“我要那条项链，我猜你带着？”

　　晟家主面目可憎地抽搐着脸庞，目光阴狠瞪着晟时，又恨又惧，恨不得再继续抽晟时泄愤。

　　但他最终还是在说不清的忌惮下，从怀里拿出了那条项链。

　　晟时伸手过去要拿项链，晟家主依依不舍要撤回，晟时拽住项链，从家主手里扯了出来。

　　这条项链的形制样子，透着邪气和诡异，不太适合晟时想象中漂亮柔弱的Omega女人戴。

　　纯金的链子，项坠上的红宝石浓艳又透亮。

　　“咚咚。”

　　顾星痕在门外道：“晟家主，我来找晟时余，请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