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开仙域》许栀

2、任务 阵阵鸟鸣将

　　阵阵鸟鸣将百里堇从梦中唤醒，睁开眼，又马上闭上。
　　唔...眼睛有些痛，对于强光也有些不适。
　　百里堇将右手的胳膊附在眼上，大脑开始缓慢的运转。
　　她好像...做了一个梦。一个...不是很好的梦。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抱着她，轻轻的抚摸她的面颊。
　　他给她的感觉熟悉又悲伤。
　　百里堇记得他说了一句话。
　　说了什么呢？他...到底说了什么。
　　他...
　　脑中的一切开始渐渐模糊，百里堇有些慌张，想要挣扎，想要努力的记起他说了什么。
　　记不住，抓不牢。
　　百里堇猛地坐起睁开眼，步伐凌乱的下床，想要找出纸笔，记录下来，
　　手忙脚乱的翻出纸笔，百里堇一脸茫然的看着手中的笔。
　　我在...干什么？
　　一滴清泪毫无预兆的从眼角落下，似乎在预示着什么。
　　百里堇轻轻的拭去那滴泪，有些迷茫的看着指尖。
　　她哭了？为什么？
　　她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事？
　　“阿堇。”听到声响，千代离疾步走入室内，窗大开着，光一丝一缕的落在室内，百里堇坐在窗前的书桌前，案上一片凌乱，明显的翻弄痕迹。百里堇闻声偏头看他，千代离一眼就看到了她颊上的泪痕，眉头不自觉的皱起。触及到她有些空洞的目光，面上不显，心里却紧了紧。
　　“师...父”百里堇张了张嘴，简单的两个字从最终说出却觉得有几分艰难，就好像...她不会说话了一样。意识到了这一点，百里堇晃了晃脑袋，闭眼，再睁开，让自己的瞳孔聚焦，看清这个世界的一瞬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就好像...有什么悄然发生了改变，她眼中的世界，不再是从前的那个世界了。
　　定睛看去，千代离身后似乎有一团小小的雾，再一眼，又不见了。
　　那团雾...如果没看错，好像...是灰色。灰蒙蒙的，百里堇看到后，心里有一个很强烈的声音对她说：“远离他！远离他！！”
　　“阿堇？”千代离察觉道她的不对劲，上前几步才发现她额上有细密的小汗珠，便取出帕子，轻轻的拭去。
　　百里堇心中又生出了一种冲动，她下意识的信任她，亲近他。
　　好奇怪...这种信任来的有些莫名，两种截然不同的想法，这是曾经面对师父不曾有过的。直觉告诉她，这两种声音，都是对的，可是...好矛盾。
　　千代离擦拭完毕，打量着百里堇，走进了那种感觉便更甚了，进门后在她唤他的那一声开始，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变化，他很确定百里堇还是百里堇，只是有什么东西改变了，难道她开始觉醒了？
　　“师父。”百里堇将思绪全都压下去，仰头看着千代离，他垂眸看着她，认真的等待她的下一句话，有那么一瞬间，百里堇清楚的感受到他对他的包容、纵容以及温柔。他还是他，这就够了。所以，也没必要管太多，随心即可。
　　“我怎么在你房里呀？”没错，百里堇在千代离的房中，她的房间在后山，而这里是碎星宗宗主的住处，但千代离平常要么不在宗里，在宗里也一般住在后山，但这也确确实实是他的住所。
　　“四日前是你十八岁生辰。”千代离顿了顿，“你喝醉了。”
　　“然后呢然后呢？”百里堇竖起耳朵听，自己到底有没有做些什么出格的事。毕竟第一次喝醉，醒来后竟是将那天的一切忘得干干净净！
　　然而，好一会，千代离都没有开口说话。
　　“师父？”百里堇疑惑道。
　　千代离知道她的意思：“没了。”
　　百里堇：？？？
　　“师父，师父~”百里堇拽着千代离的袖子，不停的晃啊晃，开启撒娇模式，“师父！你告诉阿堇好不好？阿堇想知道，师父如果不说，那阿堇吃饭想，走路想，读书想，练武想，做梦也想！阿堇想不出来，就会一直想，万一阿堇吃饭噎死，练武摔死，走在路上撞死怎么办呀~哎呀师父~你就告诉我嘛~”
　　千代离有些无奈，坐在了百里堇身旁，迎着百里堇期待的目光，严肃道：“阿堇，以后不可轻言‘死’字。”
　　百里堇没有听到自己想要的，便想继续闹他一闹，但触及他的目光，百里堇很没出息的...怂了。
　　百里堇吐了吐舌：“阿堇知错了，阿堇会改的！”
　　千代离轻轻的“嗯”了一声，目光软化下来。
　　“那……”
　　“阿堇。”千代离知道百里堇还不死心，但，“你那天醉了。你喝了一坛忘忧，睡了四天。你记不清那日的事，是因为，那是忘忧。”
　　“忘忧酒...难道真的可以忘忧？”百里堇一直一位那名字只是叫叫而已，并无真实功效。
　　千代离看向窗外，淡声道：“也许吧。”
　　“阿堇，我不会告诉你那天的事。除非...你自己想起来。”
　　百里堇知道千代离是认真的，但之前他对她从来都是有求必应，想知道什么都会告诉她，这次...她是真的对那天的事好奇的紧了，不过，一切随缘吧。
　　“还有。”冷不伶仃千代离又开口了，“以后不许偷酒，特别是忘忧。要喝酒寻我便可，忘忧容易醉人，你不可再任性的一喝便是一坛了。”
　　百里堇讪讪的笑了笑：“当时年纪小不懂事，好奇而已，好奇。”
　　千代离闻言不可置否的看了她一眼。
　　“对了。”千代离开始说正事了，“阿堇还想下山吗？”
　　“下山？”百里堇明显的愣了一下，外面的世界对她来说有些遥远了，她一直都生活在师父给她划分的小圈子里，也曾向往过外界繁华，可师父从未允过她下山。久而久之，心中对山下的向往浅了些，却暗暗的记在了心里，暗戳戳的想找个机会见识一番。
　　百里堇斟酌了一下，有些不确定的道：“我...还是想的吧？”马上又补了一句，“不过山上也挺好的，我也挺喜欢呆在山上的。”两句话都是实话，不过愿意呆在山上不是因为山上多好，相反，山上无趣极了。愿意安安稳稳呆在山上的原因很简单——千代离。
　　她不想违背他的意愿，不想让他失望。
　　毕竟，他是师父啊。
　　千代离对她的回答却沉默了。他确实不想她下山，山下的世界，对她来说并不安全，繁华乱人眼，她心思纯净，不想让她染上污浊。而且...弑仙会，也还躲在暗处窥伺，特别是最近仙界重现，要乱了。
　　“阿堇。”千代离若有若无的叹了口气，“那你...愿意下山做你的第一个任务吗？”
　　碎星宗弟子十四岁前皆不可下山入世，十四岁生辰过后便可开始接任务下山，任务都有一定期限，若提前完成便可在外界多留会，期限内必归。也有弟子长期入世历练，不过那些人大多有一定能力或达到瓶颈，入世炼心以求提升境界。
　　百里堇已经十八了，但是一个任务也没有做过，原因无他，因为千代离不同意。
　　千代离默默的看着百里堇，只要她说出一句“不愿”或者流露出一丝想留在山上的意愿，他便可以不管不顾的继续将她留在山上，留在自己的保护圈里，拼尽全力的保护他。
　　可惜...没有。
　　她眼神中迸发出明亮的光彩，那是向往，对外面世界的向往。
　　“愿意愿意，当然愿意了！”百里堇飞快的回答道，脸上不自觉的便绽出了笑容，分外明媚。
　　千代离心中生出一丝怅然，不过也没什么好纠结的，她对外面的向往，就算被她小心翼翼的藏了起来，但还是瞒不过他的眼睛，他只是装作不知道，霸道的将她圈在自己的世界中，不让她与外人接触。
　　他忽然有点记不清当初捡她回来的初衷了。
　　似乎...只是想要看戏吧。
　　毕竟，现在戏快要开场了，少了主角可不行啊。
　　只是...是什么时候呢？是什么时候开始...软了心肠的呢？
　　或许...是他将她从从玄冰莲中抱出来的时候吧。
　　当时他入了一个分外隐秘的谷，那谷十分奇怪，阵法机关重重，他入谷也颇费了一番心思。
　　谷中入眼全是三色堇，大片的花海又是组成了一阵法，将他困在花海中，困了他足足三日。出阵后他便来了兴致，如此级别的阵法，可不该在凡世出现，他现在很好奇，这谷中究竟是有什么好玩的东西？
　　他从未想过，在凡世中如此大费周章的做了防御措施，竟然只是为了守护一女婴。
　　没错，就是女婴。
　　小小的一只，安安静静的躺在玄冰莲中。
　　玄冰莲乃是万年玄冰雕成莲花模样，也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至少，在千代离看来十分普通。
　　只是...
　　这玄冰莲只是一个载体。
　　上面有一个阵法，并无攻击性，只是...停止了时间。
　　确切的来说，停止了女婴的时间，让她停止了生长，永远保持着沉睡的状态。
　　千代离神使鬼差的伸手，将女婴抱了起来。抱起来的那一瞬间，玄冰莲便碎成了好几块，阵法也没了。
　　抱起来，他便后悔了。
　　他并不喜欢孩子这种生物，只觉得麻烦。
　　女婴离开阵法后便悠悠转醒，千代离眉头一皱，正打算将她扔掉的时候，她张开了嘴，小手挥舞着，对着他笑。眼睛都笑得眯起来了。
　　千代离顿了一顿，有些迟疑的停住了将她扔出去的行为，感受着软软的小手挥舞着打到他的力道。
　　很轻....一点威胁性...都没有。
　　千代离收回思绪，推演了一番怀中女婴的命运。
　　有些奇怪...他居然没有推出来什么，就像...她的命运是不可窥，亦或者不受束。
　　不过有一个有用的信息。
　　她是仙族啊。
　　千代离打量着怀中女婴，勾起了一抹笑。
　　有趣，真的有趣。
　　推演局势，怕是过些年便有场好戏可以看了呢，主角自然不能缺席，罢了，养着便养着吧。
　　就这样，他将她带了回去，只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对她软了心肠他也是真的说不清了，毕竟...她足够好，足够他善待。
　　回过神来 ，千代离揉了揉百里堇的脑袋，声音也带上了几分笑意：“知道这些年闷着你了，也不用这么迫不及待吧？”
　　“才没有呢，呆在山上我也乐意的！”百里堇撅了撅嘴表达她的不满。
　　“嗯，我知道。”千代离温柔的笑了笑。
　　他一直都知道的，他的阿堇，从来不让他失望。
　　“那，准备迎接你的任务吧。”
　　百里堇顿时连坐姿都端正了起来。
　　千代离拿出一张古朴的卷轴，摊开。
　　“咦，为什么是空白的呀？”百里堇疑惑道。
　　“只是我们看不到罢了。”千代离淡声道，“阿堇的任务便是找到可以看到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