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与》孤寂星

46、第四十六章

　　晚上跟轩一冉吃过饭，两人叫了辆车回家。
　　司机师傅没多长时间就到了，薛晗和高朝上了车。
　　“高朝。”薛晗喊他。
　　“嗯？”
　　薛晗扣扣手机，“你今天问我爸最近有没有来渝州的安排，是要干嘛呀？”
　　高朝看看窗外，“我……我发现了公司的一些事，别人我信不过，就算信得过跟他们说也没什么用。”
　　“那我问你啊，”薛晗说，“如果你不认识我，你短期内有机会接触公司老总吗？”
　　高朝看看他，笑了笑，“如果我不认识你，我就不会去金盛了。”接着又说，“放心好了，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我心里有数。”
　　薛晗点点头，“我明天要去医院了，熟悉熟悉各项工作，认识认识同事什么的，大概率就要开始上班了。”
　　“嗯，”高朝伸手揽住薛晗的脖子，“哎晗哥，我两年内想给咱俩买台车，你有什么建议吗？”
　　“两年？”薛晗乐了，“你两年能攒多少钱啊？”
　　“你别看不起人啊，”高朝伸出手指头，“就按现在算，财务部副主管，每个月月薪再加上年终奖，两年内买台差不多的车还是可以的吧。”
　　薛晗歪着头，“那高主管两年内要买车，五年内是不是要买房子了呀？”
　　高朝用手指刮了一下薛晗的鼻尖，“那我努努力。”
　　“好，”薛晗笑笑，“我等着。”
　　第二天薛晗去了医院，高朝刚到公司就有人朝他走了过来，是张秘书，“高副主管。”
　　高朝抬起头笑了笑，“张秘书怎么了？”
　　张秘书指指楼上，“逯经理找你。”
　　高朝笑容一凝，接着点点头，“好，我现在就过去。”
　　高朝站起来的时候，王磊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高朝敲敲总经理办公室的门。
　　“进来。”逯文在里面说。
　　高朝推开门，“逯经理您找我？”
　　逯文看看他，笑笑，“来高朝，坐。”
　　逯文看看跟着进来的张秘书，“张秘书，你先出去，我跟高副主管单独聊聊。”
　　张秘书点点头，走出了办公室，顺带把门关上了。
　　逯文也坐了下来，“高朝，你来公司差不多一年多快两年了吧？”
　　高朝微笑，“对，今年是第二年。”
　　“嗯，”逯文用力点头，“咱们集团我猜你也看出来了，不是一个只局限于工龄来定职称的地方。你学历高，工作能力强，自然能胜任更高的职位。”
　　高朝笑着低了低头，“全靠公司前辈们不嫌弃和逯经理栽培。”
　　逯文笑着摆摆手，“最近我听说，公司账目上出了些问题？”
　　高朝手指一僵，“啊……对，我跟王老师还在排除问题，相信很快就……”
　　“那天我看见你跟薛晗一块儿进了财务部你的办公室，”逯文板起了脸，“账目的事，没让他知道吧？”
　　高朝倒好像是做好了心理建设，显得轻松了一些，“逯经理，我跟薛晗是高中同学，关系不错，但是也不会随便把公司的账目告诉别人的。”
　　逯文满意地点点头，“我相信你也不会那么做。”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卡，“这张卡没有密码，里面有些最近我私人给你的辛苦费，拿着这张卡，公司的账目就不要再调查下去了吧，也不要和别人说了。”
　　高朝愣了一下，接着从心底发笑，“逯经理，这是什么意思啊？”
　　逯文把卡扔在桌子上，“高朝，你是个聪明人，不会听不懂我在说什么。你相信我，拿着这张卡，什么事都不会发生，但如果你不拿，总会有人拿，到时候不一定会发生什么。你考虑一下吧。”
　　高朝竟然硬生生被说得有些脊背发凉，他盯着那张卡盯了很久，接着笑着拿起了卡，放进了口袋里。
　　逯文笑得很开心，指指高朝，“我就说吧，你是个聪明人。”
　　高朝指指门外，“那逯经理，我……”
　　“嗯嗯，”逯文挥挥手，“忙去吧。”
　　高朝走出办公室，关上门，一脸严肃地下楼，进了办公室。
　　王磊看见他，“回来了，逯经理跟你……”
　　“他是不是也给你东西了？”高朝冲上来一把揪住了王磊的衣领，“你跟我说他是不是也给你……”
　　“给了，”王磊看着高朝，“封口费，我不拿怎么办？”
　　高朝伸出手，“把卡给我。”
　　“什么？”王磊看着高朝。
　　“我说把卡给我。”高朝重复一遍。
　　王磊嗤笑，向后靠在椅子上，“凭什么？你不也拿了？你要是没拿怎么知道卡的事的？”
　　高朝转过身深吸了几口气让自己平静，又转回来，把卡扔在桌子上，“王老师，你是知道我跟薛晗关系还不错的对吧？我们是有机会证明这一切的，为什么要接受他的封口？”
　　“证明？”王磊站了起来，“你知道你得罪了逯文会有什么下场吗？是，我知道你跟薛晗关系不错，可你怎么知道他爸爸薛进跟逯文不是一伙的？！”
　　高朝一愣。
　　王磊叹了口气，“高朝，你还年轻，年轻人有冲劲有刺头我理解，但你能不能也理解理解我？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我跟着你揭发他，结果失败了，你知道我会遭受什么吗？”
　　高朝沉默了，他只想到了要做什么，但是没有想好做出来的后果是好是坏。
　　一直到下班，高朝的状态都不是很好。
　　薛晗今天没被安排值班，也没多忙，就来金盛楼下等高朝，等看到高朝出来，才发现他脸色不太好。
　　“怎么了？”薛晗走近看着高朝。
　　高朝摇摇头，“先回家，回家我慢慢跟你讲。”
　　等到了家，高朝坐在沙发上一五一十地向薛晗讲了今天的事。
　　薛晗坐在斜对面的沙发上，沉默了一会儿，开口说，“我不知道我爸和逯叔有没有利益关系，但我知道一点。”薛晗抬头看着高朝，“金盛是他的命，他把金盛看的比我都要重要。所以任何对金盛不利的因素，在他这里都是死刑。”
　　高朝掏出来烟盒，拿出两根，递给薛晗一根，薛晗接过烟，叼上点燃。
　　高朝抽了两口烟才说，“薛叔什么时候来渝州？”
　　“明天或者后天，”薛晗说，“他和我妈会来看看我，我是想着……”
　　“嗯，”高朝点点头，看着薛晗，“需要我陪你一起吗？”
　　薛晗摇摇头，“让我自己先跟他们聊，你到时候要不去买点菜什么的，聊差不多了我给你发消息。”
　　“好，”高朝说。
　　薛晗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你到时候就跟我爸说明情况，手里有证据吧？”
　　高朝点头。
　　“嗯，”薛晗长舒了口气，向后靠在沙发上，几乎完美的体态在白色衬衫里若隐若现，“我……”
　　没等薛晗说出话，高朝一步凑了上来，把嘴唇贴在了薛晗的嘴唇上，并用舌尖撬开了薛晗的嘴巴，双手在下面按住薛晗的腰和腹部，薛晗双手环住高朝的腰。
　　吻了一会儿，高朝的手开始掀起薛晗的衬衫，薛晗按住他的手，喘着气问，“干什么……”
　　高朝声音近乎耳语，“你说呢。”
　　“你……”薛晗抓着高朝的手腕，“朝哥，你……”
　　“嗯，”高朝贴着薛晗的耳朵说，“我会轻点的。”说完一把把薛晗拦腰抱了起来，朝卧室走去。
　　骄阳落下，黑暗笼罩。少年不再少年，少年仍是少年。
　　薛进第二天来了渝州，来的很低调，没有跟公司其他人说。薛晗妈妈先去医院看薛晗去了。薛进刚进公司，就接到了薛晗的电话。
　　“喂？”薛进抬手示意向他问好的员工。
　　“爸，你去公司了吗？”薛晗在电话那边问。
　　“嗯，”薛进按了电梯按钮，“怎么了？”
　　“你先去一趟财务部主管办公室可以吗？那边有人在等你。”薛晗语调有些轻快，像在半开玩笑。
　　薛进笑了笑，“怎么，你安排有人接待我？行啊，渝州这么快就你做主了？”
　　“哎哎哎不敢不敢，再说我能做什么金盛的主啊，那就这么定了，先去趟财务部啊爸。”薛晗说。
　　薛进进了电梯，“好，我知道了，刚上电梯，现在去财务部。”
　　薛晗笑了笑，“好嘞，那我去忙了。”
　　“嗯。”薛进挂断了电话，按了财务部的楼层按钮。
　　薛进一进财务部，财务部的员工看到他的都自己站了起来，刚想说话，薛进伸手往下压了压，让他们坐下工作，自己敲了敲主管办公室的门。
　　“进。”王磊在里面说。
　　薛进推门进去，王磊看见是薛进进来了，立马起立，笑着说，“哎哟，薛董事长您怎么来了。”
　　薛进点了点头，“啊，别人跟我说有人在财务部主管办公室等我，我过来……”
　　“薛董事长好。”高朝站了起来，向薛进微微鞠了一躬，反倒让薛进愣了一下。
　　“高朝？”薛进下意识说，“你叫我薛叔就行，你怎么……”
　　王磊稍稍有些惊讶，他没想到高朝不止认识薛晗，和薛进的关系也还不错，“薛董您还不知道啊，高朝是咱们渝州分公司现在最有名气的年轻人了，来了两三年，现在已经是副主管了。”
　　薛进暗自笑了一下，难怪薛晗那个臭小子告诉我有人在这儿等我。
　　薛进捏了捏鼻根，“我可能是太忙了，也不知道渝州这边的具体事物，我猜是你要找我吧？”
　　高朝点点头，“薛……”
　　“叔，”薛进说，“就这么叫。”
　　高朝笑了笑，“薛叔，咱们出去说吧。”
　　薛进意味深长的看了看王磊和高朝，“好，你带路。”

　　公司楼梯间。
　　“高朝，你确定你说的都是真的？”薛进拧着眉头看着高朝。
　　“嗯，”高朝认真的点点头，拿出了手机和那张卡，“这是公司账目细则和逯经理给我的卡，如果我说的有半句假话或者私自篡改公司账目，您肯定可以查到，不用您说，我会直接选择辞职。”
　　薛进沉默了一会儿，掏出来根烟点上抽了一口，过了会儿回头问他，“知道这件事的人有多少？”
　　高朝摇摇头，“没多少，王老师知道一些，但是他不太愿意主动出来告发。”
　　“嗯，”薛进点头，“他毕竟成家了，有很多顾虑。”薛进像是想到了什么，“他也拿了逯文给的卡吗？”
　　高朝犹豫了一下，点了点头，“对，但是薛叔，您别辞职王老师，他……”
　　“这个我知道，”薛进说，“我有数。这样，咱们先回你们办公室，把账目细则给我看看，再把王磊的卡要过来，如果他给我了，我不会对他太过分，如果他不承认，那就不能留了。”
　　高朝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点了点头，“好。”说完两人从楼梯间出来，进了办公室。
　　王磊忧心忡忡地坐在位置上，看到两个人进来了就站了起来。
　　“老王啊，”薛进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你是公司老员工了，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你应该知道，把公司账目细则给我看看，可以吗？”
　　王磊看看站在后面的高朝，高朝朝他点点头。
　　王磊叹了口气，“薛董您过来看吧。”
　　王磊在位置上坐下，在电脑上打开了文件，薛进一条一条耐心地看完，接着闭上眼深深地叹了口气，又拍拍王磊的肩，“把东西给我吧。”
　　王磊没反应过来，“薛董，您是想要份备份吗？”
　　“有比备份更重要的东西，”薛进看着他，一字一字地说，“那张卡。”
　　王磊脸色变得很难看，马上说，“薛董！薛董我不是故意收逯经理的钱的！是……是他跟我讲这笔钱不收我这份工作就保不住了！薛董您也知道我上有老下有小，我……我没办法啊，我没办法不收啊……”
　　“老王，老王？”薛进安抚着王磊，把手伸了出来，“我知道这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打算怪你，你把卡给我，将功补过，我保你不会丢工作，明白吗？”
　　王磊哆哆嗦嗦地点头，打开了自己位置最下面的抽屉，从里面拿出来了一张卡，递给薛进，“薛董，这就是那张卡，里面的钱我肯定是一分没动的！”
　　薛进点点头，拍拍他，“嗯，我相信你，别紧张，整件事跟你的关系不大，没什么事。”
　　薛进站了起来，看看高朝，“整件事我了解的差不多了，放心吧，是谁的问题，谁都跑不掉。我先走了。”
　　高朝用力点点头，“嗯，薛叔再见。”
　　薛进摆摆手，出了办公室，拿出手机拨通了电话，“喂，小张，把逯文今天所有的行程给我。对，全部的。”
　　“小娜，你把昨天咱们抢下来的招标文件拿到我办公室来，对，所有的。”逯文边走边打电话说。
　　“逯经理，招标文件已经在您办公室了。”电话那边小娜说。
　　逯文一愣，“谁让你拿过去的？”
　　“是薛董事长的意思，”小娜如实回答，“他好像在您办公室。”
　　逯文点点头，“行我知道了。”说完把电话挂了，推门走进办公室。
　　进到办公室，就看到薛进背对着他坐在客座上。
　　逯文笑着把外套脱下来挂在门旁的衣架上，“薛董怎么有空来渝州视察工作了？”
　　薛进转过头冲他笑了笑，“来渝州有点事，顺便过来看看，坐。”
　　逯文笑着坐下。
　　薛进收了笑容，“怎么样啊？渝州这边忙吗？”
　　逯文叹了口气，“金盛开到渝州这几年，有什么重点招标项目我们不参与的？就算我们不主动提招标，政府那边也要过来人问问有没有意向。”
　　薛进笑了笑，没说话。
　　逯文接着说，“我听说，集团打算在申城再开一个分公司？最近挺忙的吧？”
　　薛进点点头，舒了口气，“是啊，很多工作都要开展，忙的焦头烂额的。”
　　逯文玩笑着说，“这么忙，渝州这边还能有什么事搬得动你这尊大佛？”
　　薛进顺着玩笑话说，“怎么感觉你有点下逐客令的意思？渝州可是精挑细选选出来的重点城市，我怎么会不上心。”
　　逯文使劲点点头，也不绕圈子了，“来找我，有事？”
　　薛进点点桌子上的文件，“我听你秘书说，这是昨天拿下的招标项目？”
　　逯文说，“是啊，刚准备拿到办公室再看看，就听说你来了。”
　　薛进看了逯文一会儿，“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你在这边主持大局了。”
　　逯文听出来了话里有话，脸上的表情瞬间变了，抬头和薛进对视，“什么意思？”
　　薛进不紧不慢地用手指摩挲着下巴，接着说，“我记得之前处理杨飞私自篡改公司账目，妄图篡位的时候你还在临川吧？”
　　逯文听出来了薛进是什么意思，脸色变得很难看，点了点头，“对，而且那次我不光在临川，还在现场。”
　　薛进皱了皱眉头，“那就奇怪了，你其实是知道被抓到会发生什么的对吧？”
　　说着薛进从口袋里掏出了两张卡，放在桌子上向逯文那边推了推。
　　逯文看着两张卡，突然愤怒起来，“这两个人还真敢告状！”
　　薛进对他的反应有些惊讶，但是没有表现出来，他站了起来，“你以为你在渝州可以只手遮天，可以随意威胁别人是吧？我有没有说过但凡是对集团不利的人和事在我这里都是死刑？！”说着薛进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我对集团不利？”逯文也站了起来，“集团在渝州开了分公司都知道这个地方要从头开始，谁都不愿意接手这个地方，是我接手了这里，是我把这个分公司经营的红红火火，招标项目拿到手软，我哪个地方做的对集团不利了？！你说啊！”
　　薛进半眯着眼看着逯文，“所以呢？就凭着你做的这些贡献，你就可以随意控制公司财报？你就可以随意威胁公司员工？你就可以随意拿钱收买别人？逯文我告诉你，这些贡献，是你的功勋荣誉，不是你犯罪的理由！”
　　逯文没有说话，薛进接着说，“你以为，我是因为杨飞试图篡位掌舵人的位置才让他滚蛋的吗？我再说一遍，但凡是对集团不利的人和事在我这里都是死刑。你所做的贡献是对集团有利的，但这并不能掩盖你做的对集团不利的事，听懂了吗？”
　　逯文缓缓坐了下来，过了一会儿长叹了口气，颤抖着用双手捂住了脸，“我能在这里抽根烟吗？”
　　薛进抬腕看了眼表，从口袋里掏出了烟盒和火机，递给了逯文，“还是老样子，你的股份我会买回来，支付你三个月的工资，这些事我已经安排好了，等抽完烟，我安排了人来帮你搬东西。以后记得不管在哪个公司，什么位置，都要踏踏实实工作。”
　　薛进出了公司，拿出手机给薛晗打通了电话。
　　“喂？”薛进说。
　　“怎么了爸？”薛晗那边好像在忙。
　　薛进点了根烟，“你妈妈去找你了吗？”
　　“嗯，”薛晗说，“她现在走了，说是去公司找你了。”
　　薛进点点头，沉默了一会儿说，“你逯叔……”
　　“我知道的，”薛晗说，“高朝……跟我说了整件事。”
　　薛进深吸了口气，长长的吐了出去，“今天晚上找你吃顿饭吧？”
　　“好啊，”薛晗好像是找了个没人的地方，“我订家饭店，我，您，还有我妈……”
　　“你妈妈……”薛进低了低头，“你妈妈今天晚上估计是过不来，公司这边高层人事变动，我是想着……”
　　“您不会是想……让我妈来渝州担任总经理吧？”薛晗问。
　　薛进抽了口烟，“你妈妈跟着我四处奔波了这么多年，我们俩年纪也大了，也是时候找个地方稳住脚了。在渝州还能随时照顾你，挺好的。”
　　薛晗那边安静了一会儿，“那您呢？您也说了，你们年纪大了，您就没想着安稳下来吗？”
　　薛进笑了笑，“小晗啊，集团现在还在稳步上升，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停下来，很多事还要我主导才行。不过你放心，等我到年纪了也会定在渝州的。”
　　薛晗点点头，“嗯，我理解的。那您，和我妈说了吗？”
　　“嗯，”薛进说，“给你打电话之前我跟你妈妈打了电话，商量好了。”
　　薛晗微微笑了笑，“你们商量好就行，我都支持。”
　　薛进也笑了笑，“那就行。哦对了还有件事，你李叔以后就跟着我跑了，放心吧，有人照顾我这个老头子。”
　　“怎么就老头子了，”薛晗打趣道，“您刚才不还说呢吗，还没到年纪，我爸还年轻着呢。”
　　薛进被逗笑了，“臭小子，什么时候嘴这么甜了。行不说了，我还要忙人事上的事。今天晚上……让高朝也来吧，我跟他好好聊聊。”
　　薛晗有些意外薛进会主动提起这件事，话语里难掩高兴的心情，“哎，好嘞！”
　　薛进笑笑，“行，你联系他吧，我去忙了。”
　　“拜拜爸。”薛晗说完薛进挂掉了电话，转身进了公司。
　　薛进在公司里大面积裁掉了涉及逯文事件的人员，又重新任命了很多人上岗，王磊晋升为公司副总经理，高朝晋升为财务部主管。
　　等一切都忙完，薛进坐着车来到薛晗订好的饭店。医院忙，薛晗还没有下班，本来是想带着高朝一起来，高朝却说要去接薛晗。
　　“这俩臭小子。”薛进在车上笑着摇摇头。
　　到了地方，薛进先进了饭店，在包厢里等。没过多久就有人推开了门，薛晗和高朝走了进来。
　　看见两个人，薛进玩笑说，“现在谱大了，让你爸等着你来。后面那小子你也别笑，老板带你过来还不愿意，还让你老板等你到。”
　　薛晗嬉皮笑脸地说，“这不是紧赶慢赶过来给您赔罪来了。”说着拿出来一瓶酒。
　　薛进指指两个人，“明天不上班了是吧？”
　　“上啊，”薛晗把酒放在桌子上，边打开边说，“少喝点少喝点。”
　　两个人坐下，高朝点好了菜。
　　薛进笑着看看两人，“说吧，什么时候又联系上的。”
　　薛晗喝了口茶，“之前渝州这边开表彰晚会，您来不了，让我这个行李还在酒店的刚回国人士临时代表您参加了，还记得吗？”
　　薛进回忆了一下，“哦——想起来了，挺早的啊。”
　　三个人都笑了笑。
　　薛进看向高朝，“高朝，你是一毕业就来金盛了吗？”
　　“嗯，”高朝点点头，“研究生一毕业就过来了。”
　　薛进眯了眯眼，喝口茶，“目的很明显嘛。”
　　高朝有些拘谨，笑着低了低头。
　　“在你来之前，你俩有联系吗？”
　　高朝摇摇头。
　　薛进向后靠在椅背上，“那你就不怕，小晗不会再回来了，回来了也不会来渝州？”
　　高朝沉思了一会儿，再抬起头时眼睛里满是坚定，“一天等不到我就等十天，一年等不到我就等十年。我相信总有一天他会来渝州的。”
　　薛进有些意外高朝能说出这些，慢慢点了点头，换了个话题，“你家里……是什么态度？”
　　高朝回答，“我小姨是知道我和薛晗的事的，我爸爸和妈妈都说过我以后幸福就好，我叔叔……就是我的继父，也知道我和薛晗的事，也支持。”
　　薛晗看看薛进，犹豫了一下，说，“他继父……是陆翊。”
　　听到这个名字，薛进微微睁大了双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薛晗，片刻眼神换为了释然。
　　薛进点了点头，“我大概了解了。是这样高朝，我对于你和小晗的事，没有什么意见，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明白什么是好，什么是坏，也是个用情专一的孩子。你能等小晗这么多年，很多事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我会给小晗的妈妈做工作的，放心吧，我支持你们。还有啊，小晗……”
　　薛进话没说完，薛晗已经冲过来一把抱住了他，用极力克制颤抖的声音说，“……谢谢爸。”
　　薛进微笑着抱住了薛晗，“之前我没有同意你跟高朝的事，一方面是不想耽误你治病，另一方面当时你们还小，我怕你们只是一时兴起。现在你们都是成年人了，经历了这么多，还愿意拉起对方的手，我再反对就是我封建了。你爸我可不是个思想顽固不化的人啊。”
　　薛晗笑出了声，用力点了点头。
　　薛进拍拍他的背，“好了，坐下吧，吃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