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葛生》任平生san

12、陆

　　有人硬闯我办公室，算是今天唯一让我意外的事情了，可惜，后续的发展不够精彩，匆匆收场，让我也让一众窥探的眼睛失望。
　　那个美娇娃严装以待，理直气壮的模样，只是粉妆盖不过疲惫，泄露出一丝底气不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狐狸精，结婚那么久，上来找我的她还是第一个。
　　“他喜欢我。”呵，言下之意就是我的丈夫不爱我，这倒不劳提醒 。我稳坐椅上，等待下文。
　　“我有了他的骨肉。”我皱皱眉，这是有些麻烦，他竟然会这么不小心？
　　她双手紧扣手袋，指骨发白，高昂的头显得很是生硬。我冷眼打量，斟酌一下，在便条纸上，写了一串号码递给她，“打这个电话，问题会解决的。”
　　“我不会打胎的，我爱他。”她竭斯底里的尖声叫道，“那天晚上，他和你只不过是兴之所至，玩玩而已。”我揉揉耳朵，对这类声音我实在难以接受，她的反应也让我失望，不是一个好对手，戏是很难唱下去的。
　　“那是他的电话。”她顿时萎缩了。连人都找不到，又缺乏做主角的潜能，在我这里能讨到什么好处呢？笑话!不过，以这个能耐居然找上我这里，倒让我意外了。
　　“求人不如求己，找我是没用的。”
　　“我曾经在他那看到你的照片才找上来的，我找不到……”急切得想把我当救命稻草般抓住。我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你不知道我是谁？”她茫然无应。我展开右手，无名指上一只钻戒璀璨夺目，“明白了么？”我让Susan进来，保安把像烂泥一样疲软的她请出去。
　　呵呵，一个以为我是狐狸精的狐狸精，真是好笑极了。一个无头苍蝇都能撞上我这儿，宋慎远搞什么鬼？
　　下班了，在电梯上遇到Sun。一天应对下来，他还是精神奕奕的，让我嫉妒。
　　“有没有兴趣跟我玩点专注的游戏？”他倚在扶手上，偏着嘴，泛起一个小酒窝，领结早已除下，有点挑衅，又带点诱惑。
　　一旦灌以“专注”，还能称得上游戏吗？我不知道他想玩什么，但是我乐意奉陪。
　　我坐上他的奥迪。他车上装饰不多，就几个靠枕很有特色，用三角形的碎布拼成的面子，靠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内里不知填充了什么，很是舒服。“哪买的？”
　　“我妈闲来无事做的，喜欢？给你一个吧！”他笑得暖心，我却觉得很冷，挪挪身子，靠过车窗那边，离开那枕子。倒后镜映着一辆辆紧随其后的车子，没有那辆黑色的本田。
　　“先去吃火锅吧。”车子停在一家火锅店前。现在已经不是寒冬腊月了，还有这样的兴致。
　　“你重庆人？”
　　“你看我像吗？”
　　“听口音像是本地人。”
　　“我呀，是去重庆读了几年书。”他自然地拖着我的手进去，不知我指上的戒指会不会嗑到他，真正好戏之人就应该是这样的自然。
　　麻辣火锅，红红的一锅汤上下翻滚。我汗如雨注，不可抑止，觉得全身既泡在水里又落在火中。其实，我非常不喜欢吃辣。辣觉，实际上就是痛觉。偏生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喜欢自虐，难以理解。如果可以让我选择，我会远离痛。只是世上很多事情是无法选择的，于是，我只能让自己学会忍耐。呵，怎知世人是真的喜欢，还是学着喜欢，亦或是装着喜欢被迫喜欢呢？
　　“来，擦擦汗。”他一张纸巾印在我额头上，另一手拨开我湿透的发鬓。指腹不经意地掠过我的眉，停留在我颊边。我皱皱眉，专注就是他这个样子吗？他凝视着我，双眸如同两汪深潭，是要诱我跌进去。我不知道一个满头大汗，一脸狼狈的女人有什么可看的，可以看得这样“专注”。
　　我把身子往后一靠，倚着靠背，一手接过他的纸巾。他笑了笑，拿起茶壶，给我斟满一杯，“从没见过像你这样的，说不爱吃嘛，你又吃了这么多，说爱吃嘛，你却吃得一脸正经，从头到尾都没个笑容。”
　　我只觉得喉咙冒烟，口腔发麻，双唇我想已经肿了。我拿起茶杯，连续喝了好几口，“你所谓专注的游戏就是这样？”我鄙夷地。
　　“我觉得你好像挺累的，今天还是算了吧！”
　　我陪他这么一遭，就这样算了？“Sun，那以后也就这样算了。”看着他一身自在舒畅，而我浑身火烫，心里堵得要紧，我拿起包，站起身往外走。
　　“Anny，等一下”，在门口处，Sun追了上来，“好吧，那你没办法。”他牵着我的手。我想甩开，还是忍了，底牌是什么，快点亮出来吧，我耐性有限。
　　车子一路往市郊开，越来越偏僻。
　　“到底要去哪？”
　　“怎么，怕我卖了你？”两个酒窝深现，他逗弄我，很是开心的样子。卖了我，这么明着来他是不会的，暗地里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车子终于停下了，前面是一幢建筑物，没亮广告灯，天色有点暗，看不清是干什么的，只听见隐约传来砰砰声。他拉开车门，牵我下车。“来了就不能进了！”他拖着迟疑的我走进去。
　　一进去，是一间小接待室，他跟人点了一下头，就拐进回廊。打开一扇门，里面很亮，我眯着眼，是一间射击室。
　　“没想到吧。”他兴致很高，帮我戴上护手，戴上护耳，他要教我打枪！
　　“手高一点，对，眼睛看着这里，唔，放松……”他离我很近，我基本上是拢在他怀里，但是，没有一点暧昧，他很认真地教我。砰砰砰……手中的枪不轻，震动得很厉害，靶子很清晰，就在眼前，专注，然后击中它。很快，我就爱上这种游戏，目标清晰的游戏。
　　“好啦，今天晚上就到此为止，再打下去，明天你连签字笔都拿不起来了。”
　　亮堂的灯光下，他一脸关爱，真切无遗。伸手摘下护耳，一时间，感觉上外面的世界似乎变得很不一样。手有点软，有点抖，心情却很放松。他靠得很近，于是，我挨上他的肩膀，软软地倚着他不想使力。放松一会，我想，没关系的。
　　忽然，一阵音乐传来，我的身子一紧，手机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