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故不若不因》sis左右

3、第 3 章

　　悟善看到忘念亲自酿酒、给自己送酒，不远长途看望自己，内心还是多少有些感动，不想伤了忘念的心意，更不想驳了情面，他就拿起忘念放在身边的酒，喝了下去。心想：“只一杯而已，只此一杯。”
　　他此前从未喝过酒，这一杯桃花酒下肚，只觉一股清香在口中炸开，凉润丝滑，划过口腔，直至肚腹，哗然由凉转热，由热转辣，好似有物敲击肚肠却不伤分毫，直至热辣消散，口有余香，大脑昏昏沉沉，似处在雾中，深思飘飘。
　　“怪不得师傅一般不让沾酒，他老人家也是几年中才尝一欢,嗝...嗝..”
　　忘念看到此景，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捧起酒杯一饮而尽，说到：“我看着你是不是有心事？”
　　悟善正慢慢感受风吹的感觉，缓缓调节自己的大脑，待酒劲过去，忽听到忘念说的话，心有所感，就对忘念说：“我一直励志成为像师傅那样的高僧，深思高明，受人敬重，也一直在做着自身的努力，没有十分也有五六分吧，也取得了不错的成果，我很满足，觉得这样就好了，顺顺利利达成我毕生的夙愿和追求。但是，我却突然多出了天赋斐然的师弟，道理佛法，行为处事样样应手，师傅才收他多久当徒弟，他已经深受师傅喜爱。我感到压力，开始拼命努力，却发现怎么做都抵不过他的聪明才智。我现在突然明白原来有天赋的人遭人嫉妒是多么自然的事，当你拼劲全力却无法追赶，那种无力和无措感。”
　　悟善看了看忘念，看见她正在沉思不言语，说：“抱歉啊，忘念。让你听我说这些烦心事。我...“
　　还未说完，忘念就打断了他：“我并未觉得烦心，我只是在想你说的话。我虽然没有在世俗中生活过，但我了解世间事，也多听了这些事。不过呢，当时听起来就大致听听，没想到真听到与自己有交集的朋友说起来，又是另一种感觉。人还真是奇特的动物呢，哈。”
　　“你看，我们都只会关心和在乎我们身边经历的事情或人，哪怕是同一件事，发生在陌生人和有关系的人身上都会有不同的情感体验。不过呢，我是妖啦。那就让我以妖的观点来给你论道论道吧：
　　悟善，你知道太阳为什么只有一个而星星却可以布满天空吗？答案当然跟后羿没有关系，哈哈。在我觉得，是因为太阳相比星星有着更与无与伦比的使命。像我们妖一样，从出生时起，就有父母天资给你的妖力维持和修炼天赋。妖族谱系本身也有着等级差别，低等级见到高等级要蔽之，避不了要点头哈腰。这就是等级规则，我们无法避免。但身为妖要有原则，更要认清自己，要明白想成为什么样子的妖，懂得自己会成为什么妖，能成为什么妖。我不知道人是不是也是这个道理，但就像你这种情况，无法决定的事情是改变不了的，强与不强是一回事，能不能坚守本心才是重要的。你只需做好师兄应该做的事，坚守你的本心，至于结果如何，有时，都是天注定。是你的，最终还会是你的；不是你的，无论怎么苛求，哪怕最后通过手段得到了，却也会发现不是自己想要的。”
　　悟善听完，再次被忘念对人生的态度震慑了，一个小小的姑娘能这般明白人世道理，甚至还颇有些师傅的睿智，他看了看姑娘，依旧是清澈的眼眸挂着不经世故的面庞，可能道出一语惊人的话。
　　忘念好似发现悟善在看她，就回以微笑。
　　悟善看着姑娘的笑，觉得好似世间静止，脑中只剩姑娘的笑靥，随着而来的，是心脏砰砰的跳动....
　　忘念在悟善面前挥挥手：“怎么发呆了？”
　　悟善缓过神，平稳心脏的跳动，看着忘念：“你都是从哪里得知这些精深的道理，我...”
　　忘念打断他：“秘密，对你有帮助便好。“她看了一眼天色：“小和尚，我要走了。”便起身。
　　悟善一下子拉住姑娘的手臂，事后才觉得行为唐突，脸一下子涨红：“啊...对不起...我..”，像是鼓足了勇气：“我下次还能见到你吗？”
　　忘念见小和尚这样，又忍不住想逗一下他：“我啊，跟我的桃枝是有感应的，你这次在山上拿着桃枝，我感受到就来了。下次想见我，就拿着桃枝跳支舞，我就来了。”
　　悟善听到前半句还很欣喜，但听到后面，一下子囧了：“那个...那个，我不会跳舞。”
　　他的这幅模样一下子把忘念逗笑了，原来重点是不会跳吗：“哈哈哈，小和尚，我骗你的，想见我不用跳舞，不过我跟桃枝确实有感应，想见我，拿着桃枝唤我便好，我有时间自会到来的。”
　　悟善连连应声。事后，两人便相互道别，忘念便消失在夜空。悟善站在忘念消失的方向，抚着铃铛，久久不能回神，看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