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不平凡的鸭

26、调音师 调音师

　　选理科的事情，我回家的时候和老南以及何女士宣布了一下，他们俩完完全全地无条件支持。

　　周一交完分科表，我一门心思就全在这次期末考上了。

　　这个学期，我和裴雯雯的交流不算多，算是见面可以打招呼的程度，从李燕那里听到她选了文科，有点震惊，我知道她的成绩在班里是数一数二的。

　　李燕：“我以为班里成绩好的都选了理科了呢。”

　　我：“除了成绩，大概还有热爱吧。”

　　有一次我去于晖办公室给他送作业，刚好听到了一些裴雯雯和苏岗的对话。

　　苏岗拿着她的分科表，温柔地说：“雯雯，你的理科成绩很好。”

　　裴雯雯还是和我第一次在音乐室见到她那天一样，自信得像只白天鹅：“但我喜欢历史。”

　　我羡慕她。

　　不仅仅是因为成绩好，还因为她纯粹的喜欢。

　　我推开办公室的门，裴雯雯叫住了我：“诶！南澳，一起走！”

　　我停下来。

　　裴雯雯笑着挽住我的手臂：“你选了理科还是文科？”

　　我刚要张嘴，裴雯雯又说：“等等，你让我猜猜啊。”

　　裴雯雯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理科对不对？”

　　我：“对。”

　　裴雯雯：“你喜欢物理？”

　　我：“没有，我只是喜欢我这个选择而已。”

　　裴雯雯哈哈一笑：“明白。”

　　*
　　附中的期末考要考三天，一般前两天的晚自习，大家都复习得比较用功，到了最后一个晚自习，气氛显然就松散了些。

　　两节晚自习的中间休息，陈昀昊闲逛到李燕的座位：“欸，我们考完出去看电影吧。”

　　陈昀昊：“南澳也一起呗。”

　　我对看电影不排斥，暑假也没什么别的事情，我对着陈昀昊点头。

　　“等等，”李燕把书放下，站起来和陈昀昊密谋着：“你想要我们去也行，把你同桌叫上，我们就去。”

　　陈昀昊花容失色道：“我同桌？你说司溱啊？我帮他做一个学期值日，我估计他都不会来。”

　　我复习的心思被陈昀昊和李燕吸引了。

　　李燕笑了：“别啊，你问问他一年行不行？”

　　陈昀昊：“我疯了吗？”

　　李燕继续撺掇：“你去问问嘛，现在的活动都买一送一的，三个人不划算啊。”

　　陈昀昊有点认同了：“行，我去问问他，但结果我可不包啊。”

　　李燕坐下来，双手抱胸看着陈昀昊的方向：“你觉得成功的概率有多大？”

　　我也转过身去，看到远处陈昀昊动了动嘴唇，司溱没抬头，看不清他有没有说话：“大概...和我期末考在这儿拿第一的概率差不多？”

　　没有期待就没有失望，我准备转身去继续看书，只是转头的一瞬间，刚好撞上了司溱的视线，大概是陈昀昊讲到了同行的人。

　　尴尬，远程看戏被抓包了。

　　李燕和我一同躲向了复习资料。

　　我压抑着好奇结果的心思，费了不少力气，终于把注意力转到了错题上面。

　　下晚自习的铃声一打响，陈昀昊就出现在了我们的眼前。

　　陈昀昊得意地：“搞定了。”

　　我和李燕同款震惊脸：“一学期的值日？”

　　“小看爷了吧，”陈昀昊更得意地：“一天都没有。”

　　“可以啊，”李燕：“我们什么时候去？”

　　陈昀昊：“电影我找好了，评分很高的那个调音师，emmm，时间的话，考完不是放假几天嘛，我们后天去呗。”

　　李燕：“行。”

　　陈昀昊走远了，我还是不敢相信司溱能同意和我们一起出去看电影。

　　李燕：“哈哈哈哈，看来你要拿第一了。”

　　我：“1班的倒数第一倒是可以拼一下。”

　　我带了张可以背的卷子和李燕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李燕：“陈昀昊说的那个电影我好像看到好多人推荐了。”

　　我：“恐怖么？我不敢去电影院看恐怖的。”

　　李燕：“不吧，调音师，听起来就很钢琴啊，哦！我知道了！肯定是司溱想看这个电影！对吧！钢琴！”

　　我：“破案了。”

　　*
　　期末考完，学校放了三天假，再回去讲评试卷一周，才放暑假。

　　按照陈昀昊的安排，我们看上午场的电影，中午一起吃饭，下午去玩街机。

　　陈昀昊还把电影票提早买好了，我们直接去电影院碰面。

　　头一天晚上，我并不觉得这样的安排有什么不妥。

　　直到早上8点钟的时候，我被闹钟吵醒，瞬间有种不想去的冲动，陈昀昊为什么会选最早的场次，下午看不香吗？

　　想着有司溱在，我手动拍了拍脸强制清醒，在衣柜里挑来挑去挑了条有口袋的长裙，方便放交通卡和手机，还新开了皮筋和发夹，在镜子前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门。

　　和他们碰面，两个男生休闲装扮，李燕穿的还是校服短裤，衬托得我无比庄重。

　　李燕勾着我的肩：“第一次看你穿这么正经。”

　　我不好意思地笑。

　　哎，一觉得自己穿得格格不入吧，就会无所适从，从碰面到坐下，我都没敢抬头看司溱的表情。

　　上午十点场来看电影的人不多，灯光暗下来的时候，我环顾四周，整个场子坐了不到十个人。

　　李燕：“怎么有种包场的感觉？”

　　这种人少的影厅我就特别怕播的电影很恐怖，好巧不巧都没来得及查电影的简介啥的。

　　我凑近李燕的耳朵：“这个真的不恐怖吧？”

　　李燕：“标签没写恐怖啊，要是有恐怖镜头，你就抓着我。”

　　我：“好。”

　　陈昀昊选的是四人连排的座位，我和李燕坐中间，司溱和他坐两边，也不知道是不是陈昀昊故意分的票，司溱刚好就坐在了我的右边。

　　而且，我发现我穿长裙还穿对了，人紧张起来，好像比平时怕冷。

　　电影的开头的确是和钢琴有关，李燕在我旁边吃吃喝喝的，还挺自在。

　　直到大屏幕上出现了一滩血，我胆小的雷达开启了。

　　我开始身体后仰，紧靠座位，害怕下一秒的镜头给我直面暴击。

　　但悬疑片就是这么让人又爱又恨，不看进去还好，看进去了是又怕又想看，就好比现在的我。

　　我越看越紧张，但停不下来，背景音乐也越来越诡异，我想抓李燕的胳膊了，手往旁边的座位探过去。

　　摸到了空气，我转头一看，李燕的座位空了，只留下她座位扶手里，水位线到了底部的奶茶。

　　理智告诉我她去厕所了。

　　理智也告诉我出去等她比较好。

　　但未知的恐惧和好奇，每一秒都在相互战胜对方，这一刻好奇占了上风。

　　背景音乐从阴森逐渐转向平静，我悬着的心随也之放下。

　　但，导演心，真的是海底针。

　　就一个镜头的切换，一个十分突然的切换，让我好不容易建设好的心理，溃不成军。

　　巨大的幽灵面具没有任何铺垫地出现在了大屏幕上，我直接就尖叫了，往有人的地方躲。

　　然后那个人是司溱。

　　我用了浑身的力气抓住了他的手臂，头还往他的背后塞，浑身颤抖。

　　缓了一秒，两秒，三秒。

　　我松开了手，声音还有点没缓过来，也不敢抬头，对司溱说：“真的不好意思，我有点怕。”

　　司溱：“我觉得不是有点。”

　　这种情况下我也只能实话实说了，毕竟胆量刚刚都给人展示完了。

　　我：“很...很怕。”

　　司溱：“怕就抓着吧。”

　　我感激地：“谢谢！”

　　此刻，我想点一首好人一生平安送给司溱，要不是他，我根本看不完这场电影，虽然有很多镜头我都没敢抬头。

　　走出电影院的时候，陈昀昊和李燕已经开始激烈地讨论结局了，我这看得断断续续地没法发表评论，只能再次对司溱表达我的感谢。

　　俩人越走越快，我和司溱在他们后面跟着。

　　我：“你不去跟他们讨论电影吗？”

　　司溱：“没什么好聊的。”

　　我：“哦。”

　　走着走着，司溱突然停下来：“你的...”

　　我：“嗯？”

　　司溱指着我的脑袋：“这个要掉了。”

　　我朝着他指的方向伸手摸了摸，好像摸到了一个类似鸟窝的东西，和我的确快掉了的，发夹。

　　我快步走到商场的玻璃前，一看，差点没吓昏过去。

　　我刚刚，就是顶着一个，被电影院座位摩擦得，跟鸟窝差不多的头发，和司溱走了一路，最后还是被他提醒的。

　　我对着玻璃整理着已经碎了一地的形象，李燕他们终于察觉到我们的存在了，朝我们走过来：“咱们中午去哪吃啊？”

　　吃？我已经不想吃了。

　　陈昀昊：“我知道有家日料不错。”

　　“那走吧，”李燕勾起我的肩：“没想到陈昀昊电影品味还行。”

　　我：“我不会再到电影院看悬疑片了。”

　　李燕：“哈哈哈哈我还以为你没抓我，不怕呢。”

　　我：“我怕的时候，你去厕所了。”

　　李燕：“那我不是错过了精彩的地方？”

　　我：“不知道，我没敢看。”

　　李燕：“哈哈哈等会我问问陈昀昊。”

　　我：“可以等我不在的时候说么？”

　　李燕：“哈哈哈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