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南》不平凡的鸭

21、明白了吗？ 明白了吗？

　　苏岗是个严谨的数学老师，几乎每隔一个月就会排一次新的座位表，我觉得换座位是件极麻烦的事，因为要连人带桌椅一起换，书读得多了桌子就特别重，每次搬完我都饥肠辘辘的。

　　但苏岗有一点很通透，只要不是单独跟她说要换同桌，她是不会拆散大家的，所以大家对新座位表都没什么意见，轮流坐前后排也表示非常理解。

　　今天又是换座位的日子。

　　李燕和我一起抬着书桌：“你发现没有，个子高的就没换出过最后三排。”

　　羡慕，我还想往后坐坐呢，第一二排就是活在老师眼皮子底下，上课太受罪：“咱们也没机会进到最后三排。”

　　除了上课不自在，我还有个私心就是，非常十分想要离司溱近一点，只可惜苏岗get不到我这少女的心思，我巴巴地盼了两个月，不是和他隔几个大组，就是同一个大组却跟他隔三四排。

　　真真是可望而不可及。

　　和李燕搬着桌子有些漫无目的，我停下来：“你看了座位表吗？”

　　李燕惊了：“你没看吗？我以为你看了，哈哈哈，所以咱这搬了半天搬了寂寞。”

　　李燕：“你等着，我上去看看。”

　　我把桌子靠边移了点，然后看到李燕从讲台上下来的时候笑得像个捡了钱的二傻子。

　　怎么看个座位表还把智商看低了？

　　看着二傻子一步一步向我走来，我关心地：“你怎么了？”

　　李燕：“嘿嘿，等会儿你就知道了。”

　　李燕掌握方向，我们越来越向后排靠近，在倒数第四排停了下来。

　　我有点不敢相信，我和李燕这次能有幸坐这么后面，瞬间被李燕传染了笑容：“你没看错吧？”

　　李燕凑近我：“当然没有，而且，还有好事等着你呢！”

　　我寻思着还能有什么好事，能让李燕卖这么大的关子。

　　事实上是，我知道李燕卖的关子是什么之后，笑得比李燕还要二傻子。

　　原来苏岗这次把我安排在了司溱的正前方，换句话说，我的后面就是司溱。

　　我紧张了，激动了，就这么看着司溱一步一步朝我走来，心里雀跃得放起了烟花。

　　陈昀昊搬着桌子紧跟在司溱后面，见到我，立刻笑起来：“宝矿力，这次咱们离这么近啊。”

　　李燕对着陈昀昊道：“人家叫南澳，别一口一个宝矿力的喊。”

　　陈昀昊还是痞痞地笑着：“哦，南澳，这个月多多关照啦。”

　　我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我发现李燕和陈昀昊真的，从一开始的拌嘴到现在的互打就花了三天时间，我说他们是天生一对，他们自己评价是冤家路窄。

　　陈昀昊第n次拆李燕的马尾被李燕反杀在座位上的时候，我都担心血会溅到司溱身上。

　　然而离战火最近的司溱像是开了结界一样，依旧一副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与他无关的样子，有时候李燕他们闹得狠了，他也只是轻轻皱下眉。

　　李燕也感觉到了司溱不一般的淡定，拿起数学书凑近我的耳边：“你怎么喜欢这么闷的类型啊？”

　　真把我问着了：“我也不知道，可能我比较看脸？”

　　李燕用表情回了我两个字：肤浅。

　　我：“我是个俗人。”

　　李燕笑了，帮我老练地分析起来：“这种类型呢，一定要主动出击，但我看你一天都跟他说不上一句话，我很担心啊。”

　　我认真地听着，顺带还仔细回想了一下：“今天，说了两句？”

　　一句是：于晖找你。

　　另一句是：交物理作业了。

　　李燕着急地：“可以找他问题啊，王琴都来多少趟了，问多少题了？”

　　我当然知道，我还竖起耳朵听到司溱的回答了，埋头解题的李燕肯定没注意。

　　我：“不都被原地拒绝了么？”

　　李燕：“是吗？那我怎么听到后面好像有人在讲？”

　　我对认出司溱的声音非常有把握：“那是陈昀昊讲的吧。”

　　李燕突然起身：“陈昀昊，出来一下。”

　　陈昀昊害怕地抱胸：“干嘛？”

　　李燕把他从座位上拉起来：“快点出来！”

　　我满脸问号地看着李燕把陈昀昊拖了出去。

　　怎么给我支招支着支着。

　　留我一个人在座位上凌乱了？

　　*
　　第二天，于晖在课上讲了道物理竞赛题，我有一个地方没听懂，于是问李燕。

　　李燕正准备提笔给我讲，不知道突然发什么神经，她转身到后面把题扔给了司溱，还说起了胡话：“司溱，那个，这题我也没听懂，要不你给南澳讲讲？”

　　陈昀昊也十分配合地：“这题有难度啊，我也没听懂呢。”

　　我大概知道昨天李燕找陈昀昊出去说什么了。

　　场面僵持了有那么几秒，我不信司溱看不出陈昀昊拙劣的演技。

　　这么近的距离，李燕还冲我使眼色。

　　一瞬间，我有些不知所措。

　　虽然尴尬，但我真想感谢他们。

　　但想到披荆斩棘，我豁出去了，我用一种期待的眼神地看着司溱：“可以吗？”

　　司溱没回答，大概是被我油腻的眼神恶心到了。

　　fine，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今天不行，以后再行。

　　我怂且识趣地伸出手，想把笔记本从司溱桌面拿回来的同时挽回颜面：“没事儿，我去问于晖。”

　　然后笔记本一把被司溱按住，薄唇轻启：“哪里不懂？”

　　嗯？

　　我立马伸出手指：“那个，那个，弹力...弹力系数，那里...”

　　李燕见状满意地转身回去。

　　我找了个适合听讲的姿势坐着，我的目光从司溱的脸上转到了司溱拿起笔尖处，他很用心地，选了铅笔在我的笔记本上画图，给我讲解，自然而然地列出公式。

　　然后温柔地问：“明白了吗？”

　　我真的听懂了，我点头。

　　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司溱讲题也很有魅力。

　　而且还很温柔。

　　李燕见我捧着宝贝一样捧着刚刚的笔记本：“开心了吧？”

　　我拿签字笔描司溱写的公式：“有点。”

　　李燕：“没想到陈昀昊还挺靠谱。”

　　我：“他可能怕你打他。”

　　李燕笑了：“我昨天是这么威胁他来着，哈哈哈。”

　　*
　　俗话说万事开头难，有了第一次之后，我的脸皮变厚了许多。

　　李燕不在座位的时候，李燕和陈昀昊打闹的时候，我都会拿着，或笔记本或作业本或卷子上的，我觉得特别特别难的题目，找司溱，然后听他最后温柔地发问：明白了吗？

　　太快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