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九 花垣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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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垣城今日也挺热闹。不过半个时辰，“三公主新婚次日就逛教坊司”又传遍了整个城。
陈楚楚带着护城军巡城时，自然也听到了这些话。她蹙着眉，抬头看向不远处的教坊司，道：“我去趟教坊司，你们继续巡城。”
“是。”护城军道，然后维持着队形，继续巡逻。
而陈楚楚则步入教坊司。刚进门，林七便来找她了。
林七很是意外，问：“楚楚，你今天怎么来教坊司了？”
“我听芊芊今日来教坊司了，就来看看。”陈楚楚笑道。
“陈芊芊一早就来了。”林七道，“真的没个正形。才成婚就来教坊司。”
陈楚楚轻咳一声，“带我去找她吧。”
两人很快就来到陈芊芊那屋。
屋内，陈芊芊斜靠着桌子，手里举着酒杯，耳边是苏沐的琴声，好不自在。她见到两人进来，微微坐正了身子，道了声：“二姐。”
“芊芊，你新婚次日就来教坊司，城里的人又要说你的闲话了。”陈楚楚在桌边坐下。
陈芊芊招手让苏沐退下，玩笑道：“二姐是来抓我回去的？”
“是带你回去。”陈楚楚无奈笑着，看着站在一旁的林七，道，“林七，我和芊芊单独聊几句吧。”
林七也见他们似乎有事要说，也不再多留。
屋内就只留下陈氏姐妹俩人了。
见众人散去，陈楚楚终于松了口气。她向来不擅长演戏。
陈芊芊见她这模样，托着下巴，笑道：“二姐，你演得可真的不好。满脸的紧张，一看就是‘有事’。”
“好了，别取笑我了。说正事要紧。”陈楚楚为自己倒了杯茶。
陈芊芊收起嬉笑脸，正经道：“二姐，你觉得……玄虎城兵力如何？”
闻言，陈楚楚端茶杯的手顿了顿，“怎么突然问这个？”
“我就是觉得，韩烁入赘之事不简单。他们肯定另有图谋。”陈芊芊垂下眼。
“你不必忧心这些，有姐姐在。”陈楚楚揉了揉自己妹妹的脑袋，“玄虎城兵力，自然不及花垣。”
“玄虎之人奸诈。若他们假意做出不敌样，迷惑我们呢？”陈芊芊语气有些急切。
陈楚楚见她此般，终于觉察到了不对劲，“芊芊，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不是发现。”陈芊芊小声地叹了口气，道。
陈楚楚沉默了许久，才缓缓道：“关于玄虎入赘之事，我与母亲早有商量过。玄虎图谋乌石矿已久。两城也因此事，多有纷争。此次，多半是玄虎不想再战了，才前来求和，换取乌石矿吧。”
陈芊芊皱起眉。这个问题，她至今也不能想明白。若韩烁是为了乌石矿，直接攻下矿地便可，何须假意投诚？可若是他图的不是乌石矿，那花垣还有什么可以吸引他呢？
“芊芊，你不必担忧。即使玄虎狼子野心，我也定会守住花垣的。”陈楚楚见其满脸忧色，道，“不过，我们确实该更谨慎些。我会派护城军暗中调查。一旦发现风吹草动，便全城戒备，不让玄虎有可乘之机。”
陈芊芊闻言，松了口气。
“好了，我送你回去吧。”陈楚楚站起身道。
陈芊芊原想拒绝，只是细思片刻后，还是起身了。
陈楚楚送她上了月璃府的马车，道：“我继续去巡城了。”
陈芊芊点头，进了车内。而梓锐也开始驾车，往月璃府驶去。
车行了半条街后，驾车的梓锐问道：“三公主，咱们真的要回去吗？”
陈芊芊的声音从车内传来，“回吧。反正终究要见韩烁去的。”
梓锐应下，可脸上一直带着困惑，问道：“三公主，小的不明白。那你之前为何要拒绝着韩少君啊？”
“我是别人邀请，就会去的性子吗？”陈芊芊道，“我直接赴约，才令人生疑吧。”
如今，她还是打算继续装“无知”。
韩烁也可以重生这事，是八九不离十了。他此番邀约，大概也是试探她是否也是重生之人。而她不想与他摊牌。
摊牌之事，若是她二姐能守住花垣，那自然是无碍；可若是又出现什么新的乱子，那她今后就更没有优势了。
她在车内唉声叹气。突然，车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三公主，是白芨。”梓锐，接着便停了车。
陈芊芊锁眉，一把掀开门帘，就看到车前是骑马的白芨。
他见她出来，便开口道：“三公主，我家少君邀您今夜赏月。”中气十足、吐字清晰，引得路人围观。
梓锐偏过头，小声问：“三公主，咱们还回去吗？”
陈芊芊沉默了许久，道：“回。”然后甩下帘子，坐回车内。
白芨见此，带着得意的笑，骑着马跟着马车同行。梓锐对他表情很不满，气愤地哼了一声，就别过头去。
原本，月璃府离这也就半刻钟远。陈芊芊很快到了府。她一下马车，就迈着大步往自己房间走。
白芨假咳一声，“三公主，您别忘了少君的邀约啊。”
而陈芊芊没有理他，直径走到房内。
白芨转过身，来到韩烁房前，敲了敲门。
“进来。”韩烁道。
白芨进了屋，道：“少君，陈芊芊‘请’回来了。”
“那就好。”韩烁笑道。
“另外，咱们的人来报，说陈楚楚原本在巡街，听到陈芊芊去了教坊司，便也去了那里。”白芨汇报道。
“她和陈楚楚见了面？”韩烁皱起眉。
“是的。不过两人只聊了不到半刻钟，就都出来了。”
“半刻钟啊……最多就是讲些提防我的话吧。”
“提防您？莫非是花垣城主起了疑心，派陈楚楚告知陈芊芊此事？”白芨惊道。
“不一定。”韩烁轻笑道，“陈楚楚由花垣城主一手栽培，说不定其谨慎远胜于后者。”
“如此，那咱们还要接近陈楚楚吗？”白芨问道。
“待我弄清楚了一切，再决定此事。”韩烁沉声道。
白芨不明白他的意图，但也没有多问，立刻下去安排别的事了。
入夜后，凉亭里点上了十几盏灯，放上美酒小菜，只等主角入席。
陈芊芊考虑过今夜最坏的结局，总觉得免不了打斗一场，便换上了行动较为方便的常服。
待她来到凉亭时，韩烁已经在那等着她了。
韩烁听到她脚步声渐近，也转过身来，道：“三公主。”
“韩少君。”陈芊芊见其衣着繁琐，腰际还坠着玉佩香囊，很是意外。他是没有打算和她动手了？
两人入座。身边的侍从帮他们倒了两杯果酒。
韩烁举杯，道：“三公主与韩某刚成婚，今后有不少事需要相互照应。”
“韩少君嫁入月璃府，便是我月璃府的人。我自然会加以关照。”陈芊芊与他碰杯，将酒一饮而尽。
韩烁见她咽下了酒，也含着笑喝完了酒。
待喝完了三杯，白芨突然又抱着一壶酒来了。他与韩烁对视一眼，把酒放在桌上，然后退到一旁。
陈芊芊皱起眉，不解地问：“这是什么？”
韩烁抬手帮她斟了杯新酒，道：“听闻三公主最爱喝此酒。”
斟酒间，酒香四溢。
陈芊芊细嗅过后，立刻知道这是教坊司的酒。她看着这杯酒，缓缓道：“教坊司的酒，并非我最爱。”
“看来，是韩某猜错了。”韩烁放下酒壶，“韩某还以为，三公主日日去教坊司，是为了喝上此酒。也是。三公主若是只想喝酒，派人去买便可，何必亲自前去？”
他说完，冲陈芊芊展出一个笑来。
陈芊芊看着他这样，越发觉得古怪，沉默片刻后，才开口道：“韩少君，你这些话，听着有些奇怪。”
“既如此，韩某便少开口，免得扫了三公主的雅兴。三公主，请喝酒。”他给自己倒了杯原来的果酒，举杯道。
陈芊芊扫了一圈四周。言语间，不少侍从退下了。只留下了梓锐白芨，以及一两个掌灯的。
她又垂眼看看那杯酒，最终还是拿起来饮下了。
韩烁见状，笑着又帮她满上了酒。
教坊司的酒，可比果酒烈得多。可即便如此，她还是尝出了酒里掺了东西。
她面上不显慌乱，可心里已经开始打鼓，“这酒尝起来不太一样。”
“韩某特意放了些别的东西。三公主不如猜猜是什么？”
韩烁直接承认酒里有东西，实在是出乎陈芊芊的预料。她皱眉道：“韩少君，你这是什么意思？”
“韩某能是什么意思？莫非……三公主是怀疑，韩某下毒？”韩烁抿着笑，问道。
陈芊芊思量许久，突然开口道：“不该吗？我坏了你的‘英雄救美’，还当众抢亲。韩少君此刻，怕是恨我入骨吧？”
韩烁一愣，与一旁的白芨对视了一眼。两人眼中皆是意外之色。
“韩某不懂三公主何意？”
陈芊芊站起身，“你不会真以为，我对你做的事一无所知吧？你故意安排长街的那一场戏，为的就是我二姐吧？”
韩烁暗了脸色，“三公主可要慎言。这种子虚乌有的事，还是不要编造的好。”
“哼，你狡辩也没用。你如今已经嫁我，我二姐怎还会再娶你？”
陈芊芊说着，藏在袖中的手已经暗自握拳，随时准备抵御韩烁的袭击。
此时，连仅剩的几个掌灯侍从也悄然退下了。偌大的凉亭，只剩两方主仆四人。
她一直悄悄打量着四周。突然间，她瞟见了安置在角落的熏香炉。她见韩烁没有察觉她的举动，才敢放心地细嗅许久。从各种味道中，她嗅到了熟悉的味道。
玄虎特制的迷香。
瞬间，她开始戒备起来。
韩烁脸色变了好几回，最后又把目光落在她身上。
一阵对视后，他先缓了神色，“三公主，你想太多了。韩某对二郡主并无此意。”
“韩少君，别把我想的太愚钝。我知道，玄虎一直图谋乌石矿。只是，才一个玄虎少君，便想骗走花垣的乌石矿，你们也太异想天开了。”陈芊芊后退了半步，挡在梓锐身前，可脸色满是揭穿真相的洋洋得意。
韩烁沉默了许久，才道：“既然三公主不愿意喝酒了，那韩某就先告退了。”
陈芊芊冷哼一声，道：“你若是能安稳些，我便让你锦衣玉食一生。可若是你还有不轨之心，我定不会饶你！”
韩烁未搭理她，带着白芨，头也不回地回到自己那屋。
两人一进屋，白芨便立刻打探了四周，直到确认安全了，才关上门。他来到韩烁面前，道：“少君，需要叫弓箭手先撤吗？”
韩烁点头，随后闭眼扶额。
白芨叫弓箭手撤退后，立刻与他汇报，“少君，咱们的人先撤了。”
韩烁缓缓睁眼，“没想到，她一早知道这些事。”
“怪不得那日计划失败。原来是陈芊芊故意为之。”白芨愤愤道。
“人人都说，陈芊芊是个好糊弄的草包。如今看来，她倒是和传闻中完全不一样。”韩烁道，随后又想到了什么，补了一句，“除了那爱逛教坊司的毛病。”
“少君，事关重大，不如咱们先斩草除根？”白芨低声道。
“不行。”韩烁皱眉，“连她都能想到乌石矿的事，花垣城主一定也这样想。若此时我们对她动手，反而引起注意。”
“那现在，咱们只能按兵不动？”白芨问。
“既然他们觉得，我的目的是乌石矿，那就好办了。我以此做掩护，暗中调查龙骨之事。只等待我夺得龙骨……”
“待少君夺得龙骨，治好心疾。莫说乌石矿，整个花垣都将成为您的囊中之物。”
两人相视一笑。
这边主仆二人倒是乐了，另一边的陈芊芊，却没这么好过了。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手脚也开始不听使唤，只好抓着梓锐的胳膊，艰难地嘱咐道：“通知暗卫，守在月璃府，绝不许……韩烁出府！”
“三公主，您这是怎么了？”梓锐慌乱无措地扶着她，“大夫，大夫呢！”
“梓锐，千万小心些……我暂且……护不住你了。”说完，她便倒了下去。
梓锐抱着她，大喊道：“三公主！快传大夫！快！”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