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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谁是内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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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当真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桃花极不老实,辗转反侧,被肩上的伤口疼醒了好几次。
再睁开眼,已是明月中天。
蜡烛早就灭了,隐隐月华流泻,苏末精致的侧影,美的有些诡异。
卿本佳人,何必栽在桃花这个小贼手上。
桃花半歪着脑袋,只顾望着苏末,眼神很悬疑,不知是想一剑刺下去还是一口亲下去。
人说感情最难测,两人日后注定是仇人关系,现在偏偏要惹的这么复杂,牵牵扯扯,假戏真做,真是自作孽不可活。
苏末早就醒了,只是没睁开眼罢了,身边躺着这朵花,谁敢真正睡着。
桃花拉起他的手,慢慢移到脉门。
苏六爷的内力,当真是深不可测。
这么一号人物,江湖庙堂玩弄股掌,偏偏又是寡情薄幸的风流倜傥,活生生的跌破了多少美人心。
可惜此刻撞上的是桃花,一时间注定要寸草不生,风云变幻,不到最后,怎知鹿死谁手。
没再看他抖成筛子的睫羽,桃花翻身下床,打开门,果然看见坐在地上抱着双膝缩成一团的寒醉。
桃花想了想,觉得还是不应该刺激他,只是说:“好孩子,我现在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
寒醉小朋友觉得好男人不该欺骗喜欢的女人,于是实话实话,“韩弈,字浅洋。”
“你爹平时叫你什么?小弈?阿弈?”
“弈儿。”
寒醉想到爹,小下巴枕在膝盖上,瘦弱的小肩膀激起桃花无限怜爱。
伸手摸摸他的头,柔声道:“乖,弈儿,很晚了,回去找白松哥哥睡觉吧。”
寒醉却僵直了身子,顿了顿,问:“姐姐,你的伤怎么样了?”
这件事对小桃花儿真是提不得,一提就恨得奇痒难耐,“好,好着呢,苏公子一帮忙,现在半点内力都使不出来了。”
寒醉猛的抓住桃花的手,月色下,水灵灵的大眼睛熠熠发光,“姐姐,我们两个一起逃走吧。”
桃花兴奋难当,失笑道:“私奔啊。。。这个我还真没玩过,只是我要办的事还没办完,走了也只是一个死字。”
随寒醉一起坐在地上,桃花的目光当真如慈母安详,“还有啊,好歹你也是我一个月的卖身钱换来的,最起码也该哄我高兴,以后就叫我娘吧。”
只是桃花从一开始就估计错了,韩大军的末子韩弈,从来就不是可以让人豢养在院子里的家猫。
龙游浅水,等的不过是凤于九天。
很久很久以后的后来,直到寒醉已位列人臣,官拜一品骠骑大将军的时候,他依旧会不断的想起那个夜晚。
一朵美丽的桃花,满手明亮的月光。
他总是不停的问自己,倘若那时桃花真的抛下所有,跟他一起离开,那么一切的一切,是否都将改写。
是夜,相信只是白松睡的最爽。
翌日,又是个大晴天。
苏六爷用一两银子买了件破破烂烂的衣服,脱下了那身潇洒的白衣。
桃花绕着他转了两圈,“对。。。就这样,应该把头发再弄乱点,哪有这么整洁的乞丐啊。”
六爷好气度,轻飘飘的一句话,惊煞一屋子人,“你记着,我纯粹是因为昨晚上睡了你,今天才对你这么容忍。”
若不是此刻桃花不能反抗,真想把他扒光了扔到青楼喂妓女。
一行人赶往媲宝会,寒醉小朋友不想看苏六爷出风头,留守客栈。
老黑又是连赢满贯,一脚把某派掌门踹下台去,脸不变色。
桃花关心的却只有一件事,“果真君子坦荡荡!现在不戴面罩更加帅了!”
苏六爷闲闲喝着茶,不急于上去拆台,他老人家坚信压轴的才是精品。
眼瞅着夕阳西斜,老黑连打数天,此刻仍是一身傲骨。
六爷伸伸懒腰,迈出了第一步,分外妖娆。
和桃花一样,踏踏实实的从楼梯走上擂台。
众人自然记得那位穿杏黄衫子的美人,即使最后被戳了个窟窿,但武功真是高的没话说。
顿悟,这才是大智若愚的真谛。
众人唯唯,不敢瞧不起这破烂衣衫,蓬头垢面的主儿。
苏六爷对着老黑懒懒一笑,“别说你那高人今天没来,就算是他来了,把我的破绽全告诉你,你也打不赢我。”
灵霄剑的最高境界就是虚剑式,顾名思义,招招漏洞,却个个都是破敌之法。
真正的用剑高手,每出一招就必定会料到对手的化解之法,等着别人上当。
故布疑阵,瓮中捉鳖。
所以还是别问灵霄剑的破绽,问了就是死。
苏六爷很得意,眼瞅着宝贝就要到手,谁也深沉不起来。
不过十招,老黑已落下风。
台下到底还是有人见识广博。
崆峒派的大胡子掌门按耐不住,猛的站起来,一字一顿:“灵霄剑。苏公子。”
自然就是一片喧哗。
桃花坐在阵阵呼声中间,不知为何,相当骄傲。
只是唇角还没勾起来,脖子就突然一凉。
二十招。
三十招。
三十五招。
老黑已在擂台边缘晃悠。
这是多么让人激动的时刻。
几天来全无敌手的常胜将军,此刻即将落败。
每个人,无论武功高低,都有幸灾乐祸的权利
苏六爷为感谢他陷害桃花,决定这一剑必须刺在胸口。
老黑已是强弩之末,勉勉强强躲过,被灵霄剑划破衣服,扯下大片胸膛。
倘若平日,桃花一定激动的两眼放光,此刻却是动也不敢动一下。
老黑即使额头上全是汗,凛然的表情仍不见丝毫狼狈。
苏六爷心底怅然,这也算是难遇难求的铮铮好汉,为何偏要为虎作伥。
老黑忽然道:“她有危险。”
苏末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
高手过招,岂容半点分神。
苏六爷心一慌,手下便慢了几分。
老黑毫不犹豫的攻上来,那句话的动机真是惹人生疑。
“苏公子为何不回头确认一下,立刻就能知道在下是不是骗你。”
六爷心肠硬的很,只顾冷笑,“她死不死,与我何干。”
老黑倒是很淡定,“那你随便好了,若真抛得下,就当我没说。”
苏六爷不说话了,脑子里转过小桃花儿那张欠抽的笑脸。
受着肩伤,封了大穴,被人捅一刀该是多么容易。
哪怕是一个月前,万花不沾衣的苏六爷也料不到自己有一天会为个女人这般混账。
当真就舍了将赢的大好机会,舍了会被暗算的防心,舍了生,舍了死,回头看了一眼那朵不知到底哪里飘来的小桃花儿。
这一看,脚下就是一个踉跄,老黑瞅准时机,一剑从苏六爷腰上划了过去。
台下,绵玉和白松分守桃花两边,一人一把匕首,架在桃花脖子上。
桃花看着险些受伤的苏六爷,不知该不该呼救。
即便六爷躲闪的狼狈,依旧可以把老黑戳下台去。
可是此刻,剑却挥的越来越慢。
老黑不再逼他,也不再趁人之危,相当君子的与他打太极。
鬼城伺机而动,目的不明,凤州已然是个危险之地。
若不是此刻赢了老黑,可能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拿不到青冥剑,他那狠心的四哥又不知要玩出什么花样,不死也要脱层皮。
而且灵霄剑再度出师,苏公子现身凤州,也定要引来风波。
倘若身份暴露,当真就如小桃花儿说的,江湖庙堂皆不讨好。
小桃花儿啊,小桃花儿。
才名满天下的苏六爷,即将赢得宝贝的苏公子,此刻却是低低一叹。
再抬眼,眼中已是月明风清。
“黑兄,看在同是男人的份上,把我踹下台去的时候,好歹让我体面一点。”